《《向暖》》小辛没蜡笔

3、三角纠葛与步步拉扯

　　第六章三角纠葛与步步拉扯
　　那晚的对峙过后，江一和宋辰之间，彻底变了味道。
　　没有激烈的争吵，没有直白的决裂，却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隔阂和疏离。
　　曾经形影不离、无话不谈的两人，开始变得客气疏远。
　　不再肆无忌惮打闹，不再朝夕黏在一起，不再无话不谈分享心事。
　　路上遇见，只会浅浅点头，客气问候。
　　课间偶遇，不再并肩同行，各自低头前行。
　　从前专属彼此的偏爱和陪伴，彻底消失殆尽。
　　空气里处处弥漫着尴尬、别扭、酸涩的气息。
　　江一陷入了极致的内耗和煎熬。
　　他爱而不得，隐忍克制，满心偏执，还要承受无尽的误会和疏离。
　　他看着宋辰一天天和自己疏远，看着宋辰依旧热闹肆意，只是再也不把热闹分给自己，心底的酸涩和疼痛，日复一日堆积，快要将他压垮。
　　他无数次想要解释，想要坦诚心意，想要消除误会。
　　可每一次对上宋辰懵懂别扭、带着疏离的眼神，所有的话，全部堵在喉咙里，无从开口。
　　他不敢。
　　依旧不敢赌，赌坦诚之后的彻底失去。
　　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关系，一点点冷却，一点点疏远。
　　而何之希，始终温柔地站在江一身后，安静陪伴，温柔守护。
　　他看透了江一所有的煎熬、隐忍、难过、偏执，看透了两人之间幼稚又酸涩的误会和拉扯。
　　他从不刻意介入，从不刻意挑拨，只是在江一低落落寞、自我内耗的时候，温柔开导，安静陪伴。
　　“别想太多，他年纪小，性子懵懂，不懂你的心意，不是故意疏远你。”
　　“不用逼自己，不用过度内耗，顺其自然就好。”
　　“你太敏感太重情，别把所有情绪都压在自己身上。”
　　何之希的温柔通透，像一剂良药，一次次安抚着江一濒临崩溃的情绪。
　　他尊重江一的心意，看穿不说穿，守护不越界，温柔不纠缠。
　　可这份恰到好处的温柔守护，落在宋辰眼里，却成了最刺眼的隔阂。
　　宋辰的别扭和占有，日复一日加剧。
　　他不知道的事自己早已悄悄对江一动心。
　　从前他以为，自己只是习惯了江一的陪伴。
　　可慢慢的，他发现不止如此。
　　因为看到何之希靠近江一是，他会变的情绪暴躁，一股醋意迸发。
　　他开始变得越来越幼稚，越来越偏执，越来越别扭。
　　他开始刻意和别的异性亲近，刻意打闹热闹，刻意表现得毫不在意，想用这种幼稚的方式，刺激江一，引起江一的注意。
　　可他不知道，他的每一次刻意，都会狠狠刺痛江一的心。
　　新一轮的误会，再次爆发。
　　周末学校举办露天晚会，全场热闹盛大。
　　宋辰为了赌气，全程和同班女生组队玩游戏、互动打闹，笑容灿烂，举止热闹。
　　刻意张扬的模样，刺眼至极。
　　江一远远站在人群之外，安静看着，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呼吸发紧。
　　他看着自己爱了三年、守了三年的少年，肆意张扬地和别人谈笑风生，眉眼明媚，温柔尽数给了旁人。
　　所有的隐忍和坚持，瞬间变得可笑又廉价。
　　他再也忍不住，转身落寞离场。
　　晚风萧瑟，夜色寒凉。
　　江一一个人走在空旷的校园街道上，眼底泛红，心底酸涩泛滥。
　　何之希察觉到他的离场，悄悄追了上来。
　　“怎么一个人走了？不看晚会了？”
　　温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关切和心疼。
　　江一停下脚步，微微垂眸，声音轻得像风，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和疲惫：“没什么好看的。”
　　“很难受，对不对？”何之希走到他身侧，语气温柔通透，“看着他刻意赌气，刻意疏远，刻意刺激你，你心里比谁都疼。”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江一所有的软肋。
　　积攒多日的委屈和隐忍，瞬间决堤。
　　他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头，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学长，我是不是很没用？”
　　隐忍多年的爱意，不敢言说，不敢坦荡，只能自我拉扯，自我内耗，眼睁睁看着彼此渐行渐远，无能为力。
　　“不是。”何之希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又认真，“你太重情，太温柔，太擅长隐忍，只是遇到了一个不懂珍惜、不懂心意的人而已。”
　　他看着少年落寞单薄的背影，眼底盛满温柔的心疼：“江一，别困住自己。你的温柔和真心，值得被人坦荡偏爱，热烈回应。”
　　夜色下，两人并肩而立，低声谈心，氛围温柔又落寞。
　　这一幕，被追出来找江一的宋辰看到。
　　宋辰原本玩到一半，心心念念都是江一，早就没了玩乐的心思，下意识追出来想找他和解。
　　可眼前，他的江一，在难过落寞的时候，身边会有一个温柔的人陪着他。
　　而自己，只会惹他难过，只会和他赌气，只会一次次伤害他。
　　巨大的无力感和酸涩感，瞬间击溃了宋辰所有的倔强。
　　他瞬间认定，江一之所以越来越疏离自己，越来越低落敏感，全部都是因为何之希。
　　是何之希的出现，抢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打破了他们数年的情谊。
　　少年心底的醋意、不甘、委屈、愤怒，瞬间彻底爆发。
　　这一次，他没有隐忍，没有转身逃离。
　　他大步上前，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冰冷和愠怒，看向江一：“江一，你是不是觉得，何学长比我好太多了？是不是跟他待在一起，比跟我在一起开心多了？”
　　突如其来的质问，带着浓烈的情绪，打破了夜色的温柔。
　　江一身躯一震，猛地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和酸涩。
　　“宋辰，你别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宋辰眼底泛红，少年的倔强和委屈尽数爆发，语气又酸又怒，“是！我就是无理取闹！我就是不懂事！我就是不如他温柔体贴！所以你现在，是不是后悔跟我做兄弟了？是不是早就想跟我疏远，跟他亲近了？”
　　积攒多日的误会、猜忌、别扭、不甘，在这一刻彻底宣泄。
　　少年直白又笨拙的吃醋，幼稚又滚烫的在意，全部藏在愤怒的质问之下。
　　可懵懂的他，依旧不知道，这份浓烈的占有和醋意，就是深爱。
　　江一看着他满眼愠怒、委屈泛红的模样，心底又疼又酸，又无力又疲惫。
　　他隐忍多年的爱意，被无尽的误会反复消磨。
　　“我没有。”江一缓缓抬起头，那双总是温润澄澈的眼眸里，此刻蓄满了一层薄薄的水光，声音又轻又哑，却异常清晰，“我没有觉得他比你好。从来没有。”
　　宋辰怔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宋辰，你到底要我怎么说？”江一看着他，喉间酸涩翻滚，积压多年的隐忍和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决堤，“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从来没有后悔遇见你，从来没有想和任何人疏远你。”
　　“我只是……只是怕你嫌我烦，怕你不想理我，怕有一天你不需要我了。”
　　“你身边那么多人，那么多热闹，那么多朋友，我怕我一开口，你就会把我推开。”
　　“我怕我说错一句话，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那个温柔、克制、永远把心事藏得死死的江一，第一次在宋辰面前，哭得毫无保留。
　　宋辰彻底慌了。
　　他见过江一笑，见过江一耐心的模样，见过江一包容一切的柔软，却唯独没有见过江一哭。
　　“江、江一……”宋辰手足无措，声音都在发抖，“你别哭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有要推开你……”
　　“宋辰，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江一抬起通红的眼，看着他，“我怕你被别人抢走，怕你的温柔分给别人，怕你身边再也没有我的位置。”
　　“我看着你为了赌气，故意和别人亲近，故意笑得那么开心，我心里……比谁都要疼。”
　　“我吃醋，我别扭，我患得患失，我小心翼翼，我只是……只是太在意你了。”
　　太在意你。
　　这三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宋辰心上。
　　他愣愣地看着哭得满脸泪痕的江一，脑海里无数画面轰然炸开——
　　原来江一所有的沉默、低落、忽冷忽热、敏感吃醋，全部都是因为太在意他。
　　原来他以为的疏远和嫌弃，从头到尾都是自己的误会。
　　原来从头到尾，一直紧紧攥着他的、一直把他放在心尖上的，从来都是江一。
　　那一刻，宋辰心底那层模糊朦胧的纱，仿佛被彻底扯开。
　　一个清晰又滚烫的认知，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
　　他喜欢江一。
　　他早就在无数个日日夜夜里，对江一动了心。
　　他别扭，他赌气，他嫉妒何之希，他受不了江一身边有别人，全都是因为，他喜欢江一。
　　“江一……”宋辰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也……我也从来没有嫌过你。”
　　“我只是……只是受不了你身边有别人。”
　　“我看你对何学长笑，看你和他走得近，我心里难受得要命，我不知道那是为什么，只知道我不想他靠近你。”
　　“我只想……只想你只看着我一个人。”
　　江一抬起眼，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宋辰看着他，终于鼓起毕生最大的勇气，红着眼，一字一句，笨拙又滚烫：“江一，我好像……好像喜欢上你了。”
　　这句迟到了整整三年的告白，在空旷的校园街道上，轻轻落地。
　　江一整个人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涌上了头顶，脑海一片空白，只剩下那七个字，反反复复，在胸腔里轰鸣作响。
　　他喜欢宋辰。
　　他爱了三年、藏了三年的少年，原来……也喜欢他。
　　“你……你说什么？”江一的声音发颤，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我说，我好像喜欢上你了。”宋辰红着眼，笨拙却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江一，我不懂什么情啊爱啊，我只知道，我只想待在你身边，只想你只看着我一个人，只想你难过的时候，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
　　“我从前不知道那是什么，可今晚，看见你哭，看见你受委屈，我难受得要命，我才明白，那不是我舍不得兄弟，是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江一。”
　　少年的话语直白显得有些笨拙却似火一般滚烫，压抑已久终于轰轰烈烈地烧了起来。
　　江一眼眶酸涩，喉间哽咽，说不出一个字。
　　何之希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相顾无言、红着眼眶的两人，眼底掠过一丝极轻的落寞，随即又化作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上前，没有打扰，只是轻轻转过身，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这场属于他们的夜晚。
　　有些温柔，注定只能远远成全。
　　他成全的不是别人，是他喜欢的那个人，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偏爱。
　　宋辰笨拙地伸出手，小心地、试探地，轻轻抹去江一脸上的泪，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江一，别哭了。”
　　“以后你的难过，都归我哄。”
　　江一望着他，望着这个曾经懵懂迟钝、大大咧咧的少年，眼泪终于止住，轻轻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比夜色还温柔的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