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前男友的实验品且变异了》眉眼如苏

4、变异第3天 陆嘉，我们

　　这一觉睡了很久。

　　林小满睁开眼，屋内的窗帘拉着，黑沉沉的。她感觉身体很累，像有什么东西压在胸口，带着黏腻的触感。

　　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该多好。
　　林小满小声叹了口气……
　　喉间发出金属的撕拉声打破她的幻想。

　　她抬起脑袋往胸前瞥了眼，四条触手层层叠叠卷成一团，像一坨巨大的粪便累在她的身上，随着呼吸的起伏上下轻晃。

　　好嘛，睡了一觉又长出一条触手。

　　睡眼迷蒙间，其中一条触手伸过来揉了揉她的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好饿。
　　饿到心慌。
　　四条触手摩挲着伸开，原本宽敞的房间显得逼仄。

　　林小满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她竟然睡了两天两夜，难怪会这么饿。
　　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鲜红的数字看得她太阳穴直突突。

　　有爸妈的电话，辅导员的电话，还有……陆嘉？

　　林小满仔细看了看陆嘉那两通未接来电，一通是昨晚，一通是今晨。

　　脑海里闪过陆嘉脑袋被扎穿的画面。死人也能给她打电话？还是说实验室只是一场噩梦。

　　林小满脑仁疼得厉害，虚虚实实她已经分不清了。手机屏幕上倒映出她的脸，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似乎比之前好看了一点。
　　也只是一点点，满嘴尖牙能收回去了。
　　林小满咧了下嘴，钢铁般的尖牙还在。
　　她起身走出卧室，准备找点吃的，吃饱之后再回爸妈电话。

　　“醒了？过来吃饭。”
　　林小满循声看过去，顾宴穿着一身深蓝色家居服，正从厨房里端出几碗堆得很高的食物，看到她时，顾宴露出温和的微笑。

　　她有一瞬怔愣，眼下这个画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与顾宴多年未见，记忆里的胖子和眼前的型男基本可以说是毫不沾边。

　　林小满坐到餐厅，碗里盛满了大大小小的肉丸和水饺，香气扑鼻，很快转移了她的思绪。

　　“顾宴哥，好手艺！”她朝顾宴竖了个大拇指，“我先开动啦！”
　　说完她就开始一顿造。

　　吃完两碗才发现顾宴没动，只坐在对面专注地看着她。
　　“你怎么不吃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停顿了两秒。

　　“我吃过了，这些都是你的。”

　　听顾宴这么说了，林小满就敞开肚皮放心吃了。实在是饿得厉害，她恨不得把碗塞进肚子里。
　　这个所谓加速生长的试剂，长得是她的胃吧？
　　十分钟不到，桌上六碗肉丸饺子一扫而空，她大概也就七分饱。

　　顾宴将碗筷收走，林小满亦步亦趋地跟上，眼睛亮晶晶的：“顾宴哥，我来洗碗吧，你看，方便。”她举起四条挥舞的触手。

　　顾宴看了眼，无奈淡笑，侧身让开：“请吧。”

　　触手们也算是有了用武之地，噼里啪啦，听令哐啷……一开始有些混乱，但很快就被林小满正确操作，碗筷洗得又快又干净。

　　顾宴看着忙碌的触手们，若有所思。

　　“对了顾宴哥，你怎么自己住外面，没回家吗？”林小满一边擦着台面，一边想到地下室那两具水箱。
　　她问得很随意，尽量不提起叔叔阿姨。

　　顾宴的表情没什么波动：“要做实验，自己住更方便。”

　　她点点头：“也是，那么多设备的确要单独找个地方。”顿了顿，又问，“你弟弟这几年怎么样，他的病好些了吗？”
　　林小满将抹布放回去，转过身看向他。

　　顾宴是顾家大儿子，顾家还有个小儿子叫顾桉，跟林小满同岁，出生时身体就不大好，后来做了基因检测，说是得了什么罕见病，一直在国外治疗。
　　印象里顾宴和弟弟的关系很要好，顾宴每年寒暑假都会去国外看他。
　　就连顾宴现在的工作，多半也是因为弟弟。

　　“他不在了。”顾宴转身去了客厅，嗓音淡淡的，带着一丝压抑。

　　林小满心里咯噔了一下。

　　两人坐在沙发上，中间隔了一人的距离，她侧过身对着他，喉间有些发涩，眼眶也热热的。
　　叔叔阿姨死了，就连顾桉也……林小满极力压制着心口的难受，她见顾宴还微笑着安慰自己，很想上前抱一抱他。
　　顾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顾宴一个人要面对至亲的离去，该有多艰难。

　　不等林小满在心里纠结完，四条触手突然摸索着往前，紧紧包裹住顾宴的身体。

　　林小满：“……”

　　顾宴低头看了眼被束缚住的身体：“你这是在安慰我？”

　　林小满被问得不好意思，磨蹭着往前，坐到他的身边，伸出两只手将触手们一条一条扒拉下来，扒拉完了后这才用自己的手臂抱住了他。

　　“算是吧，有用吗顾宴哥。”她轻声道。

　　……即便她已经尽量轻声了，喉间还是嘶哑的。

　　顾宴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故作轻松道：“都过去了，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他任由她抱着，低声发笑，“不过我很乐意你这样安慰我。”

　　被他这么一说，林小满反倒不好意思了。
　　松开，坐正身子。
　　转移话题：“顾宴哥，昨天你研究我的血液样本之后有没有什么发现？”

　　顾宴正色道：“我正要告诉你，那管样本是被试剂处理过的。”

　　“然后呢？”

　　“试剂和你的血细胞亲和力很强，异变在不同细胞之间出现了感染的现象。”顾宴眉心微微蹙起。

　　“感染……是什么意思？”林小满有种不好的预感。

　　“简单理解，就是你在电影里看到的类似丧尸病毒，一个细胞感染后会传递给另一个细胞。”顾宴扶了扶镜框，犹疑片刻后开口，“也可以从一个人感染给另一个人。”

　　林小满脑子里“嗡嗡”的。
　　意思是发生在她身上的这种异变，还可能感染给其他人？！

　　她慌张地收起一地的触手，上下左右检查顾宴的身体：“你被我感染了没？”

　　顾宴拉住她的手，温热的触感传至掌心。
　　“我没事。”

　　林小满松了口气：“那就好。”

　　“但是实验室里那六个人，有可能被感染了。”

　　林小满瞬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想起陆嘉那两通未接电话。

　　顾宴神色凝重道：“科研楼已经封了，那天在科研楼的所有人都被隔离起来了。”

　　这太荒谬了。

　　林小满难以置信地掏出手机，指节发抖地点开微信。

　　果然，研究生群里都在讨论这个事情，辅导员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问她在哪，是否安全，是否去过科研楼。
　　还有爸妈也给她打了几次视频……

　　“顾宴哥……”她现在应该要被全球通缉了吧？
　　“学校高层在找你，应该是知道了，林叔叔和阿姨那边你放心，我已经打过电话安抚住了，你晚点回个电话就好。”
　　顾宴像是一眼看穿了她的担忧，拉住她冰凉的手，示意她坐下。

　　林小满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篓子捅大了。
　　但究其根本，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如果不是陆嘉那个畜生对自己用了这个试剂，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顾宴哥，那现在怎么办，能研究出解药吗？”

　　顾宴抿了下唇，面露难色。

　　他不想骗她，但眼下确实没办法立刻研制出解药。这个试剂极其不稳定，尤其是和林小满的血液融合之后，在不断发生变异。

　　林小满有些认命了。
　　她闭上眼躺在沙发上，绝佳的视力穿透空间，穿过层层叠叠的大厦高楼，最终在科研楼顶层实验室看到了陆嘉。
　　还活着的陆嘉。

　　因为研发出特殊试剂，陆嘉没有被处罚，反而获得了进入顶层实验室的机会。
　　此刻他正拿着他自己的血液样本和她的血液样本反复比对。
　　陆嘉还活着，且跟正常人一般活着。
　　他的脑袋安安稳稳在脖子上，没有伤口和血迹，没有触手，没有丑陋的尖牙，瞳孔颜色正常。

　　凭什么？

　　视线偏移，另外五个人也都安然无恙在显微镜前观察玻片。

　　凭什么这些人被感染了都还正常得活着？！

　　强大的愤怒和不甘冲击着她，四条触手被波动的情绪牵拉着，像触电般在地板上扭曲，摩擦，发出痛苦的“咯吱”声。

　　“小满，你看到什么了？”
　　顾宴的声音将她从狂乱中抽离。

　　林小满睁开眼，满目猩红，眼角滑落一滴血泪。

　　她委屈地呜咽着：“顾宴哥，陆嘉他们那群混蛋，他们不仅没死，他们还活得好好的，还在研究那个可怕的试剂。”

　　顾宴蹙眉：“你说他们活得好好的？没有变异？”

　　林小满点头：“他们看起来跟正常人一样。”

　　顾宴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痕，指腹的温热触碰到她冰凉的肌肤，起到了一丝安抚的作用。
　　“看来我们需要找他合作。”

　　林小满捏紧拳头：“你说找陆嘉吗？我怕我会忍不住捏死他。”

　　“他们掌握了试剂的正确使用方法，就算你想让他死，他也死不掉。”
　　“不过，你可以让他多死几次。”他补充道。

　　和顾宴商量完细节，林小满拨通了陆嘉的电话。
　　她能清楚看到陆嘉接到电话时欣喜若狂的表情，并召唤其他师弟师妹们聚过来，开了外放。

　　林小满：【陆嘉，我们合作吧。】
　　陆嘉：【你终于想通了，小满，这会是让全世界轰动的大事件！】
　　林小满：【我不方便出门，待会我给你一个地址，你一个人来。】
　　陆嘉：【好好好，没问题！】
　　林小满：【我知道你外放了，如果明天不是你一个人，我还可以再让你们死一次。】
　　陆嘉：【……】

　　说完林小满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