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歌和鸣》千竹在源

7、闭关 左青鸾

　　左青鸾一宵没闭眼，已是困倦至极，到元都时，随便找了家客栈倒头便睡，梦里也不安生，不是梦见朝歌不要自己，就是被凤舞追杀，胸口沉闷又无法睁眼。

　　至晚间灯火通明才醒过来，心里一团乱便想等秉完师父就闭关清心吧，重生以来光是这两件事就耗费了大半精力，都不像自己了。

　　风尘仆仆回到碧落宫，沐瑶还比她先到，已见完师父，左青鸾整理好仪容，把重生以来自己做的事情全告诉了宫主。

　　宫主先为她立功而喜，再听她归还冰镯很是气恼，这不是告诉天下人碧落宫做了什么好事吗？

　　要是凤舞怀恨在心，更是结果难料，左青鸾自知理亏，跪求师父原谅。

　　宫主考虑良久，剥夺左青鸾首席大弟子身份，降为普通弟子，唯一特权可自由出入碧落宫，左青鸾双目含泪，拜谢宫主不逐之恩。

　　左青鸾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心里好一阵失落，不过总算事情告一段落，自己不再有什么弱点。

　　几日后，碧落宫上下全部知晓左青鸾失势了，新选出来的大师姐名叫黄鹂，虽然修为比不上左青鸾，但是人缘好，处事妥当。

　　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沐瑶听烦了，恃武行凶，打伤了好几个嘴碎的，她以为没人敢说什么，事实上一会儿就以欺负同门被罚面壁思过。

　　沐瑶气愤填膺，黄鹂只说论规矩办事，不存在偏颇，沐瑶不想被押去，自己主动去面壁了。

　　面壁期间平常巴结自己的师妹一个没来，方知人情冷暖，不过她相信师姐不会不管自己的。

　　果然，肚子饿的时候，师姐给她送饭来，沐瑶直叫唤:“师姐，她们都爬到我们头上了，我替师姐不平。”

　　左青鸾却是不见一分难堪，整个人风轻云淡:“沐瑶，时至今日，我才体会到朝歌在碧落宫的心情，刚卸任那日我是心有不甘，不过几日后我就释然了，我自由了，不用再去做些琐事，能任心而为。”

　　“师姐，你就这样算了。”

　　“我觉得挺好，黄鹂除了修为差点，其他方面都比我出色。你要是觉得跟我一起委屈，也可以保持距离的。”左青鸾想起上一世自己死后，也是黄鹂接替她的职责。

　　沐瑶急道:“我才不要跟她们一块。”

　　“等你出来，我打算闭关精进修为。等凤舞真血归位，我要堂堂正正赢她。”

　　其实左青鸾心里还担忧一事:朝歌体内的赤丹神珠，总是个隐患。

　　*

　　自左青鸾走后，朝歌用了好几天才克服睡眠问题，每晚睡前看着之前左青鸾躺的位置，似乎她就在眼前。

　　朝歌拍拍脑袋，想她作甚，她可是害凤舞沦为废人的元凶，不可原谅，真的就不能原谅吗？不可否认她有点想她。

　　晚上没睡好，白日里就没精神。

　　朝歌有什么全在脸上，凤舞心里明镜似的，加上原身跟朝歌感情真挚，影响到她。

　　于是凤舞开导朝歌:“别愁眉苦脸的，我大概知道你想什么，不就是怕帮左青鸾说话对不起我，帮我说话又心疼你师姐，其实根本没必要，你师姐把真血还给我了，我跟她之间是有一战，只是你完全不用担心，我可以保证不会杀她，她应该不会杀我，只是分个高低。”

　　“凤舞，你难道不恨她吗？她害你从天之骄女变成废人一个，还被流放老宅。”

　　“恨有啥用，我只想恢复师父真身，弄明白何处来，何处去。”一时嘴快，凤舞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

　　朝歌奇道:“你师父是谁啊。”

　　凤舞为难道:“拜师时答应过师父，不能说。”朝歌好奇心不强，不再追问。

　　在边境呆的越久，看见凤舞鲜活肆意，朝歌越是想念青鸾，决定回碧落宫看望青鸾，解开一些心结，免得徒生误会。

　　回到碧落宫，方知青鸾闭关，碧落宫首席弟子易主，朝歌为师姐不平，闯入剑心居，问她娘:“娘，为什么那么对待青鸾。”

　　宫主淡定道:“左青鸾做事不顾全局，想法多变，只是胜在灵力修为，我换一个做事周全的省心。”

　　“娘，你变了。你以前一直很看好师姐的。”

　　“不是我变了，是左青鸾性情突变，遇事优柔寡断，不配领导众弟子。”宫主冷声道。

　　眼见劝不动宫主，朝歌不再做无谓的口舌之争，行了一礼打算告退。

　　宫主心里堵得慌:“怎么，这么久没回宫，回来只是看左青鸾，连我都懒得问候吗？”

　　朝歌手脚无处安放:“我知道娘不喜欢我，更不屑于我的问候，所以省了。”

　　“我有明说不喜吗，以后每次回来记得带礼物，你去忙吧。”宫主难得的说一句软话，朝歌一看有机会撒娇道:娘，可不可以原谅师姐。”

　　宫主解释道:“青鸾降为普通弟子，但我允她可以自由出入碧落宫，根本不算罚她，众弟子谁有胆子欺负她，便是现在身为大弟子的黄鹂都不敢，所以你不用看表面，要看本质，这段时间青鸾怕是要有所突破了，宫务还是交给擅长的人打理才好。”

　　朝歌明白娘亲并未放弃青鸾，心情好了大半，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条剑穗:“这是我编的，想送给娘很久了，一直没机会。”宫主拿在手里端详:“挺漂亮的，娘很喜欢。”

　　左青鸾这次闭关就是为了突破灵尊高阶，一旦晋升先天境将会引来雷劫，（打个比方灵尊初阶到高阶不需渡劫，但是灵尊要步入先天境就要渡劫），所以她准备了很多法器和丹药，带上沐瑶去了一个只有宫主知道的地方闭关。

　　然而半年过去每每修炼到达关键时刻，左青鸾就以失败告终，这次她又失败了。

　　想起在自己脑海里不断出现的朝歌，左青鸾觉得没必要再继续闭关了。

　　出关后，不期然最先看到的是宫主，正要行礼，宫主手一摆:“青鸾，这次闭关可是不顺，我预算中不需这么久你就可以踏入先天境，迟迟未有突破究竟为何。”

　　左青鸾神色一僵:“弟子愚钝，心中还有一事牵挂，此事不决，难以专心闭关。”

　　“罢了，灵力修为也要看机缘，强求不得，你闭关后朝歌回宫了。”宫主知道朝歌回来就是找左青鸾，所以提上一句。

　　“我跟沐瑶等会去看她。”左青鸾激动道，不管朝歌来做什么，只要想到等下可以见到朝歌，便不由得心生欢喜。

　　问心阁，现在还是左青鸾居住（黄鹂升为首席大弟子后并未占用问心阁，而是宫主着人修葺黄鹂本来的问道阁)闭关这么久都是用法术净身，左青鸾想沐浴更衣。

　　沐瑶跟在左青鸾身后道:“师姐，我去帮你打水。”

　　“我自己可以，你也先回去沐浴吧。”

　　左青鸾直接把浴桶放进储物戒指，然后去水房装好热水再回来，没费一点力气，沐瑶想这法子不错，也回去依样画葫芦。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便是说的此刻，左青鸾穿上一袭白衫，对镜梳妆，俨然一副见心上人的模样，心中的喜悦便是最好的胭脂水粉。

　　敲门声响起，左青鸾打开门便被扑了满怀:“青鸾，你终于出关了。等了你半年，碧落宫一点都不好玩，还好你出关了。”

　　左青鸾稳住朝歌:“这次回来，有事和我说吗？”

　　朝歌拉左青鸾坐下:“当然有事说，你上次走后害苦了我，我是吃不好，睡不好的，青鸾你看，我都瘦了。”

　　“我看着挺好，这次回来怎么呆了这么久，以前你都是困不住的。”

　　“等你啊，再说现在谁敢欺负我，我可是凶得很，有一回有人想欺负我，还没碰到我，就被淼淼吓得向后退，而且宫主并未责罚我，所以风水轮流转，我是扬眉吐气了。”

　　朝歌说说笑笑青鸾时而应和，聊了很久。

　　左青鸾到底忍不住:“那我之前莽撞暗算凤舞的事，你还怨我吗？”

　　朝歌就知道师姐肯定会问，这半年她也想得差不多:“青鸾，当初那么做，你是有苦衷吗？”

　　“没有苦衷，只是当时嫉妒她，不仅拥有凤凰真血，还分走你的关注，所以好事她都有份。”左青鸾没有美化什么，据实述说。

　　朝歌心道:青鸾从不为自己辩护，也不知是什么原因才让她不继续犯错。

　　见朝歌不语，左青鸾又道:“不用顾忌什么，你替凤舞出气吧，我不还手。”

　　朝歌一时无语:“你是不是傻，凤舞说了你已归还凤凰真血，她会等灵力恢复跟你公平的决战，而我只希望你俩都不要受伤。”

　　“你若是不气，我送你的碧玉簪为何不见你戴上。”

　　朝歌从怀里拿出簪子狡黠道:“你送的，当然你帮我戴才有意义嘛。”

　　左青鸾接过满心愉悦，轻轻将簪子插/入朝歌发髻，仔细打量跟朝歌很相称。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左青鸾低声说了一句。

　　朝歌没有注意，正揽镜欣赏簪子带头上是个什么样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