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同居哎！ 你还会做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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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言裹着毛巾，刚才那场戏的画面还在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反复重放。那种在泥沼里绝望挣扎，以为自己被抛弃，却又骤然看到那个人折返回来伸出双手的震撼，让他现在心口还堵得厉害。
……
半个小时后。
剧组机器迅速转场，架设在了村尾一间废弃的破旧老屋里。这是荆怀安的家。
因为剧情设定是停电的夜晚，屋子里没有拉大灯，只在破旧的木桌上点了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晕在四壁漏风的墙面上摇摆，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温言已经重新做好了造型，衣服上还沾着刚才的那场戏里的泥水，靠在破竹椅上。他的脚踝上被化妆师，用特效颜料化出了极其逼真的红肿和擦伤，看着都让人触目惊心。
周雅悄摸摸蹲在他旁边，猛地“嘶”了一声，给温言差点吓个半死：“怎么了？”
“没事，就是看着有点疼，我感同身受一下。”周雅说道。
温言无奈的看着他，摇摇头没说话。
谢妄坐在一个矮木墩上，手里端着一个破陶瓷碗，里面装满了剧组特制的中药酒。
“各部门就位！演员准备！”副导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Action！”
场记板一打，赵锦繁身上的那种疲惫感瞬间沉了下来。
荆怀安低着头，一言不发地用棉花蘸着药酒，按在温言的脚踝上。
“嘶！”赵锦繁猛地一缩脚，倒抽了一口冷气，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别动。”荆怀安伸出一只手，不容拒绝地按住了温言的小腿，力道虽柔但他手上因为常年劳作留下的死茧，还是隔得赵锦繁忍不住痛呼。
赵锦繁为了转移注意力，视线不由自主地在屋里乱瞟。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目光死死地定在一面墙上，
那面墙上，贴满了大大小小，已经褪色的锦旗。被烟熏火燎得有些发黄，但上面的字样却依然清晰。
“妙手回春”“医者仁心”“恩重如山”……
那是属于荆家的荣光。
赵锦繁看着眼神都变了，内心思索了一番，还是转过头，看向眼前这个低着头满身粗糙，背着全家骂名的野男人。
“你爸，以前是不是也是个很好的大夫？”赵锦繁轻声问。
“不是。”荆怀安揉药酒的手猛地僵住。
周导打了手试，示意摄影师把镜头推近，光影打在荆怀安深邃的侧脸，他“啧”了一声，冷笑道：“你到别人家就随便乱看别人东西？”
“我……刚好瞟到的，那些都是你爸爸以前获得的吗？”
荆怀安无奈点点头，把陶瓷碗随手往桌子上一放，转身曲将墙上的几名锦旗摘了下来。
赵锦繁见状赶忙站起身顾不得脚上的伤痛，伸手死死伸按住他：“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爸爸是个好人，这是他的荣誉呀。”
荆怀安沉默了，一把将他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打掉，漏出一个极尽自嘲笑：“好有个屁用。”他把手里的那几面锦旗狠狠的仍在地上，“医德再好，也抵不过命。他当年那批药出事，害死了村里的老张头。从那以后，这村里的人，就当我们家是瘟神。我恨死他们了。”
赵锦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
他看着荆怀安此刻的样子，脑海里不自觉浮现出在泥潭里，他跟着自己一起救那孩子的样子。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救那个孩子，还特地折回来背我？”
荆怀安咬紧了后槽牙，下颌线绷得死紧，恶狠狠地盯着他说道：“那是因为如果你们都死了，他们绝对就会将错都怪在我身上！”
赵锦繁就那么站在原地，脚踝处还缠着厚厚的纱布，隐隐作痛，但他已经完全忘记了去理会。
这场戏，他后面已经没有台词了，所有的情绪，全在他那双眼睛里。
但温言还是透过赵锦繁的躯壳，看见了一个在满村非议与避如蛇蝎的冷眼下，不被尊重，也不被理解，只能咬着牙长大的孩子。
不知不觉，温言的眼眶泛起泪光，泪水便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滑落。
雨过天晴后，赵锦繁的脚踝虽然消了肿，但依然走不了路。荆怀安却把那个洗干净了的小孩牵到了他面前。
“昨天是你先发现的，也是你拼了命救的。”荆怀安站在屋檐下，点了根旱烟，冷眼看着赵锦繁，“现在，你把他带到镇上去。跟村里人说，是你一个人救的，跟我没半毛钱关系。”
赵锦繁看着他，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把所有的功劳，名声全推给了自己，把自己彻底隔绝在了这群人的世界之外。
“荆怀安，你到底……”
“行了，赵医生。”荆怀安打断他，转身走进昏暗的屋里，“带着他，滚吧。”
赵锦繁怔在原地，看着那扇破旧的木门在眼前合上，阳光斜斜地打在满是灰尘的门槛上。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缠得像粽子一样的脚踝，那上面还残留着昨夜药酒揉搓过的滚烫温度。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那扇破木门又被推开了。
荆怀安大步流星地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东西。那东西看着破破烂烂的，像是用旧的铁水管和不知道从哪里拆下来的两个旧轴承硬生生焊在一起的。
他走到赵锦繁面前，脸上满是不耐烦的嫌弃，将那破玩意儿“咣当”一声扔在赵锦繁脚边。
“赶紧的，别耽误我工夫。”荆怀安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生硬得像块石头，“这是我们家以前拉药材用的破推车，你踩着这个边儿，把它当拐杖使，扶着去找村长吧。”
赵锦繁低头看了看那个满身铁锈，还沾着泥巴的拐杖，又抬头看了看荆怀安。
“看什么看？”荆怀安被他盯得莫名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嘴里嘟囔着，“村里就这条件，借不到轮椅。你一个城里来的大少爷，别指望我八抬大轿抬你出去。”
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冷着脸让自己“滚”，后一秒却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个铁架子让他代步的男人，赵锦繁原本酸涩泛红的眼眶，忽然就止住了泪。
他盯着荆怀安那副凶巴巴，实则耳根已经开始泛红的模样，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清朗，冲散了昨夜暴雨带来的所有阴霾和沉重，在这破败的院子里显得格外鲜活。
荆怀安愣住了，他夹着旱烟的手指微微一僵：“你笑什么？”
“没什么。”赵锦繁笑着摇了摇头，他伸手扶住那个造型古怪的铁架子，一瘸一拐地站稳，转头看向荆怀安：“荆怀安，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啊。”
荆怀安冷哼一声。掩饰性地狠狠抽了一口旱烟，他转头把旁边的小孩一把抱起来，放在院子里的那辆破板车上，然后转过头，隔着几步远的距离，再次看了赵锦繁一眼。
微风吹过，拂动着赵锦繁额前的碎发，两人隔着初晴的阳光，四目相对。
赵锦繁冲他弯起唇角，荆怀安看着他，自己也情不自禁的跟着笑起来。
“笑屁。”荆怀安低声骂了一句，“走快点，再磨蹭太阳就下山了。”
………
“卡！好！过了！”
片场安静了一瞬，随后灯光瞬间亮起。
谢妄转过身，从那个孤单倔强的“荆怀安”，一秒变回了清冷挺拔的谢妄。他一抬头，就看到温言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眶红红的，直勾勾地盯着他。
谢妄挑了挑眉，走过去，伸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回神了，周导喊过了。”
“哦哦哦，好的。”温言猛地回过神，有些不适应的遮挡一下头顶照下来的光，心脏“砰砰”乱跳，浑身上下都在疼，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转身换了一个相对于来说暗一些的位置才好受些。
周导又盯着监视器回放看了两遍，才抬头冲两人比了个“不错”的手势，嘴里却没急着放人。
“情绪是给到了，”他招招手，喊俩人过了看回放片段，“但你俩之间那股劲儿还是绷着，尤其是谢老师，你那个那个情绪收一点，观众才更疼。温言你后面那滴泪落得刚好，但前面接话的时候肩膀是僵的，太假了。”
谢妄点头，温言也赶紧把眼泪擦了，认真听着。
周导拿起旁边一下的水杯喝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你俩私下熟吗？”
温言和谢妄对视一眼。谢妄先开口：“拍戏的时候熟。”
周导“啧”了一声：“那就是不熟。荆怀安和赵锦繁后面的那种关系，光靠现场磨是不够的，你俩得从骨子里有点默契才行，不用说话就知道对方下一句要喘什么气那种。”
他把杯盖一扣，拍板道：“这样，你俩搬一块儿住几天。别住酒店了，找个普通房子，一起做饭、对词、过日子，不用多，三五天，找找那种一抬眼就知道对方在不在的感觉。”
“！”全剧组的人集体发出来一声惊呼。
温言愣住了：“住……一起？”
“又不是让你俩睡一张床。”周导白了他一眼，“各自一间房，就是白天拍完晚上别各回各的，凑一块儿磨一磨。你俩戏里那么多对手戏，尤其后面荆怀安跟赵锦繁那种互相腻歪难舍难分的劲儿，靠现场半小时磨不出来。”
谢妄倒是没说什么，只看了温言一眼道：“我无所谓，看温言。”
“我也行，就是……我睡觉打呼。”见他同意，温言那还有拒绝，驳了导演面子的权利。
周导满意地一挥手：“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让人把房子钥匙给你俩，生活用品自己买，别搞得太寒碜，也别太奢华，就普通人家那样。”他又补了一句，“对了，这几天你俩每天的相处，自己拿手机拍点碎片给我，不用多正式，我看看你们放松下来的状态。”
等周导走了，周雅才从旁边走过来，一脸“我磕到了”的表情凑到温言耳边：“同居诶！”
温言一把推开她的脸：“是体验生活，周导说的。”
“对对对，体验生活。”周雅点头如捣蒜，眼神却明晃晃写着“我信你个鬼”。
谢妄那边已经在收拾东西了，走过温言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侧头道：“明天上午十点，我把地址发你。你想吃什么？我提前买点菜。”
温言又是一愣：“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谢妄说完就走了，留下温言一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周雅转了一圈，听到这又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同居哎！”
“你走开！”
周雅被温言推得往后退了两步，嘴上却一点没闲着：“你脸红了诶。”
“我那是刚才哭的。”温言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转身就往化妆间走，“走了走了，卸妆。”
周雅跟在他身后，依旧锲而不舍的追问：“哭完都过二十分钟了还红呢？你这眼泪保质期挺长啊。”
“我吃防腐剂了不行吗？”
“什么牌子的保质期这么持久，连接发一下，我也去买一包试试水。”
温言脚步一顿，回头瞪她一眼，周雅立刻双手合十做了个闭嘴的手势：“我闭嘴。”
当天晚上收工回酒店，温言刚洗完澡就看见手机亮了一下。谢妄发来一个地址，定位在老城区一片挺有年头的居民楼里，紧跟着又是一条：“钥匙在门口地垫下面。菜我明天早上买，你看看还缺什么自己带。”
温言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会，回了个“好”。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你买什么菜了？”
谢妄那边隔了一会儿才回：“排骨、青菜、西红柿、鸡蛋。你会做什么？”
温言打字：“我会吃。”
谢妄回了个“……”然后说：“那就行。”
到了约定的地点，温言拖着小行李箱走了进去。楼是旧了点，但收拾得干净，他按着地址找到三楼，掀开地垫，钥匙果然在底下。
拖箱子进门的时候，谢妄正站在厨房里系围裙，听见动静探出半个身子，冲他点了下头：“你住右边那间，我收拾过了。”
温言换了鞋往里走，路过厨房时瞟了一眼，灶台上排骨已经焯好水了，西红柿切了块，鸡蛋打在碗里搅好了。他有点意外：“你几点起来的？”
“七点多。”谢妄把围裙带子在腰后系紧，“习惯了。”
温言把箱子推进右边卧室，把衣服简单归置了一下，出来的时候谢妄已经在炒菜了，油锅滋啦响，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温言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想笑，昨天俩人还在片场里演你死我活的戏码，今天就站人家厨房门口等着吃排骨了。
讲真的，若不是知道自己在跟他拍的什么戏，我到还真不至于这么腼腆。
“有什么要我干的？”温言问。
谢妄没回头，拿锅铲往旁边一指：“把碗筷摆一下，电饭煲里米饭好了。”
温言“哦”了一声，打开橱柜找碗。两个碗两双筷子，他摆好之后又觉得太冷清，转头问：“要不要拍个视频给周导？”
谢妄把排骨盛出来，想了想：“先吃饭，吃完拍。导演要的是放松的状态，现在对他一个视频打过来看着你吃，我怕你噎死。”
温言觉得有道理，于是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来吃午饭。排骨烧得不错，温言夹了一块啃了两口，真心实意地夸了一句：“你手艺可以啊。”
谢妄抬眼看他：“那你多吃点。”
“嗯嗯，我会的。”温言立马狠狠咬了一大口，把嘴带到鼓鼓囊囊的特别给面子。
吃饱喝足了，温言摊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空碗空盘子，俩人谁也不理谁，他越看越坐不住。谢妄做的饭，谢妄买的菜，他全程就摆了两副碗筷，吃完嘴一抹就往椅背上一靠，怎么想都不太合适。
“那个……”他站起来，伸手就去够桌上的碗，“碗我来洗吧，你做饭我洗碗。”
谢妄正拿纸巾擦嘴，闻言看了他一眼，到也没跟他客气，把碗往前推了推：“行，洗洁精在水池下面。”
“好。”温言点着头把碗摞起来，端进厨房。走了两步又退回来，探出半个脑袋：“那个……水池下面，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
“哦，好。”
温言进了厨房，把碗筷轻轻搁进水池里，弯下腰去开柜门。里面放着锅和盆，没看见洗洁精。他蹲在那伸手把锅挪了挪，又翻了翻，还是没找着。思索一番后他重新站起来，探出半个脑袋，不好意思地问道：“谢老师，左边柜门里……我没找着。”
谢妄叹了口气，站起来走到厨房。温言赶紧往旁边让了让，后背贴着灶台边，手也不知道往哪放，就虚虚地垂在身侧。
他蹲下来打开左边柜门，伸手把最里面那瓶洗洁精拎了出来递给温言：“被锅挡住了。”
“谢谢谢谢。”温言双手接过来，“麻烦你了。”
谢妄看了他一眼，提醒道：“水龙头往左是热水。”
“好，知道了，谢谢。”
温言等他走出去才重新拧开水龙头，热水哗地流出来，他洗得格外认真，每个碗洗完都会拿着高高举起对着光照，检查有没有洗干净。
过了一会儿温言像是想起什么，转回头：“对了，周导说的那个相处视频，咱下午拍点什么？总不能就拍你做饭我吃饭吧。”
“你平时没戏的时候干什么？”
温言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看剧本、发呆、睡觉、瘫着。”
“……”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同居哎！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