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蚀瘟 可怕的扩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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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照在脸上，温言不适应的从床上爬起来，冥冥之中感觉一阵不自在，心里总觉得的奇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爬起来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自己快迟到了赶忙穿好衣服，起床洗漱，出门前他又在房间里绕着看了一圈，才发现不对劲。
怎么就剩他一个人了，谢妄呢？他昨天不是也跟着自己回来了吗？
温言觉着头疼，感觉自己昨天被江叙吓得有些断片了，他走回床边，绕着周围又看了一遍，没有人。
温言微附下身，跪在酒店里的毛绒地毯上，掀起床单的一角，向床底望过来，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正当他准备打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问问谢妄，是不是先走了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咔嚓”的声音。
“啊！”温言大叫一声，一个后撤，以最快的速度，倒退到了窗帘后面，紧紧把自己裹住。
谢妄见他这反应，也被吓了一跳，也有些抹不清楚头脑，他走带床帘前，轻轻的拍了拍那人的胳膊。
“是我，谢妄，你还好吗？”
窗帘后面的人没动。
谢妄轻轻又拍了两下，温言才慢吞吞地把窗帘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
“谢老师，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吓死我了。”
“抱歉。”谢妄举了举手里的袋子：“要不要吃早饭，我买了些粥。”
温言盯着那个袋子看了会，才从窗帘后面走出来。他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皱巴巴的T恤，头发也被窗帘蹭的有些乱糟糟的，脸上压着一道红印子。
谢妄把袋子放在桌上，回头看他：“你刚才在干嘛？”
“没干嘛。”温言别过脸，尴尬的假装整理床单。
“我找东西。”
“找什么？”
“找……”温言卡壳了，憋了半天，“找拖鞋。”
谢妄看着床边那双他刚换下的拖鞋，没说话。
温言的脸有点红，这气氛怎么有种自己偷腥被抓的感觉，太尴尬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我醒来发现你不在，以为你走了。”
“我留了纸条。”谢妄说。
温言一愣顺着他指的方向，转头看向床头柜，果然有一张便签纸，上面写着“去买早饭，很快回来”，字迹很清秀利落，谢妄写的？
他居然没看到。
温言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没注意。”
谢妄轻笑道：“那就先吃饭。”
温言点点头，走到他旁边，从谢妄手里接过一杯小米粥，自顾自的吃着袋子里的小笼包。
房间里没有凳子，他俩就一高一低地站在地上，安静的吃着早饭。温言的脚趾隔着袜子，死死的扣着鞋底，越吃越觉着尴尬。
但也好在谢妄没在问他什么，要不然，他可能真的会给自己用脚扣一座城堡，进去躲躲。
吃完早饭下楼的时候，温言走在前面，谢妄跟在后面，电梯里俩人一左一右站着，盯着各自的手机屏幕，楼层数字往下跳，谁也没吭声。
温言用余光瞟了一眼谢妄，发现他手机界面停在天气预报上，根本没什么好看的，就是在假装很忙。
他自己其实也差不多，微博刷来刷去，同一条热搜点进去退出来，标题是啥他都没记住。
到了酒店门外，谢妄自然地坐进驾驶座，温言拉开副驾门坐进去，系安全带时手指还有点僵硬。
车子驶上环路，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来，落在仪表盘上。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风声和引擎低沉的嗡鸣。
温言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余光里却是谢妄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分明细长，手腕上那块表在光下偶尔闪一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昨晚的事像一团雾，散在记忆里，越想越模糊。
“那个……”温言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干。
“嗯？”谢妄应了一声，没转头。
“……没什么。”温言也不知道该不该问，又把话咽回去了，低着头抠手。
没过一会，他又忍不住去透过车内中央的后视镜看他，谢妄好像在笑，温言瞅了他一会儿，迎上谢妄看过来的目光，又赶忙避开视线。
令人窒息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剧场门口才结束。
车子拐进剧组那小条路的时候，温言远远就看见周雅站在公司侧门口，手里攥着手机，高跟鞋在地上跺来跺去，脖子伸得跟鹅一样往路上探。
车还没停稳，周雅已经冲过来了。
温言这边车门刚推开一条缝，周雅一把拉开，拽着他胳膊就往外薅：“温言！你没事吧？我昨晚看到江叙发的消息，差点连夜杀过去！我给你打了八个电话你一个没接！”
“手机没电了。”
“你知不知道我打给谢妄他也关机！我以为你俩被人绑架了！”周雅一边说一边拉着温言原地转了个圈，上下打量，扳着他脑袋左右看了看，“身上有没有伤？你手怎么肿了？”
“还……还好啦，就是不小心磕到了，去医院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温言被他搞的，突然一下子也紧张了起来。
周雅长叹一口气，快速的拍着自己胸口的位置，才放心下来：“没事就好，你真是吓死我了。”
“对不起。”温言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看到周雅着急的模样，心里总归是有些难受。
谢妄也停好车，从后面走了过来，招呼都没来的急打，周雅就直接拉着他们俩个飞一般的跑回了片场。
“快快快？刚才周导还问你们俩个人呢，我骗他有事才逃出来的。”
“慢点慢点！”温言被她拉着，脚都快从地上飞起来了，他不明白这小姑娘哪来的这么大的劲。
三人一进棚，周导果然黑着脸坐在监视器后面，片场里的人纷纷低着头，都生怕惹的引火上身，谁也不敢吭气。
“你们俩，是打算让我等你们到杀青？”周导把杯子往桌上一磕，“赶紧的，换衣服，第一场，内景，卧房。”
温言赶紧点头，跟谢妄对视一眼，俩人都松了口气，还好不是训话。
换好戏服再出来，布景已经搭好了。老屋的景要比外面现实的样子更暗，道具组把窗户贴了半扇，只留一条缝透光。
温言踩着布鞋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床，又看了一眼已经靠在床头的谢妄。
谢妄换了身粗布短褂，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紧实的肌肉线条，肩膀上搭了件洗得薄软的外衫，手里翻着剧本，听见脚步声抬眼看了他一下。
“躺吧。”谢妄把剧本往床头一搁，往里侧让了让。
温言爬上床，侧身躺进里侧，还没调整好姿势，谢妄的胳膊就从后面绕过来，稳稳地兜在他腰侧，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你躺太靠边了，一会儿镜头切进来就拍不到你了。”
温言瞬间红透了：“知……知道了。”
“Action！”
周导见他们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丝毫不给任何人反应的机会，直接跟摄影老师打了个手势，开拍了。
荆怀安把赵锦繁紧紧搂在怀里，额头抵在他的后背上，贪婪的吸食着怀里那人身上的味道。
他其实一早就醒了，但看到赵锦繁还在睡，想到他这几天一直早出晚归的，心里就不是滋味，早饭可以不吃，但他一定要好好休息。
想着想着他就又顺着，赵锦繁躺的姿势，将人抱在了怀里，生怕谁回去抢他的宝贝一样，看的死死的。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赵大夫！赵大夫！开门啊！”小男孩的声音又急又哑，带着哭腔。
赵锦繁猛地睁开眼，翻身坐起。荆怀安也皱着眉撑起身子：“谁啊，大清早的，不让人安生。”
“是王大爷家的二小子。”赵锦繁听出了声音，连忙下床穿上鞋，“我去看看。”
门一拉开，一个穿着粗布褂子的村民跌了进来，满头大汗，脸都吓白了：“赵大夫，不好了！我爹他……他烧了一宿，现在人都糊涂了，您快去看看吧！”
赵锦繁脸色一变，回头冲屋里喊：“怀安，我去趟王大爷家，你……”
话没说完，荆怀安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抓了件外衫：“我跟你去。”
“你别去了。”赵锦繁拦住他，声音里带着些许担忧，“王大爷本来就不爱讲理，你一去，我怕他又找你麻烦。”
荆怀安的手僵在半空，嘴唇抿成一条线。满不情愿的看着赵锦繁匆匆披上外衣。拎起药箱就跟着王小二跑远的背影，手指慢慢攥紧了门框。跟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红着眼眶嘴里不停的嘟囔。
他放下帘子，转身去灶台边烧水。柴火噼啪响着，锅里的水慢慢热起来，白汽升腾。荆怀安盯着那团汽，心里莫名有些不安。
到了半下午天抹黑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锣声。
“铛铛铛——铛铛铛——”
紧接着是村长拿着喇叭的喊声：“各家各户注意！村里发现疑似传染病！所有人不要出门！不要出门！”
荆怀安手里的瓢“哐当”一声掉进锅里。
他冲到门口拉开门，正好看见赵锦繁从村道那头跑回来，脸上蒙着块布，手里拎着药箱，跑得气喘吁吁。看见他站在门口，赵锦繁加快脚步冲过来。
“怀安！”
“怎么回事？”荆怀安一把将他拉进来，顺手关上门。
“你先别碰我！”赵锦繁突然怒吼道。
赵锦繁拿着一瓶雄黄酒疯狂的在自己身上涂抹着，在屋里每个角落也都撒了一些消毒，他拎着剩下的小半瓶转过身，目光落在荆怀安身上。
荆怀安被他盯得后退半步：“干什么？”
“你还没弄。”
“我不用。”
“你用。”赵锦繁现在也顾不得他说什么了，把瓶口往手心一倒，二话不说就往胳膊上按。
荆怀安往旁边躲了一下，被他一把攥住手腕拽回来：“别动，你天天进山采药接触多少人，万一染上了呢？”
做完一切，赵锦繁才一把扯下脸上的布，脸色发白：“王爷爷……不是普通咳嗽。高烧，身上起红疹，呼吸急促。我刚才去看了，不止他一家，张婶家也有类似症状。”
“蚀瘟？”荆怀安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沉下去。
“还不确定，但必须先隔离。”赵锦繁打开桌子上的药箱，抬头看他，“怀安，我得去卫生所，把之前备的药品分下去，再跟镇上报，目前村里已有药品不够给每一户人家分，这……。”
话没说完，外面又传来急促的敲门声，隔壁刘婶怀里抱着一个婴儿，跪在他们门前痛哭：“赵大夫！我家孩子也发烧了！你快来看看！”
赵锦繁和荆怀安同时看向门口。
荆怀安先动了。他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两个口罩，递给赵锦繁一个，自己戴上另一个，然后拿起桌上的药箱：“我跟你一起去。这时候顾不了那么多了。”
赵锦繁看着他，没拒绝，接过口罩戴上。
现在外面的村道已经彻底乱了，村长不停的在喇叭里喊叫着，让大家静卧家中等待最终结果判定，没有人去听，远处传来孩子和大人的啼哭声。
赵锦繁将手里最后一点药给了刘婶，让她带着孩子好好回家休息，荆怀安走在他旁边，伸手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一个冲过来的村民。
赵锦繁带着荆怀安连夜踩着泥泞山路赶到村部，把村里接连有人染病的事报给村干部。村干部不敢耽搁，第二天一早就往乡卫生院、乡政府打电话、托人捎信上去。
可山路难走，信号时断时续，消息送出去之后，日子一天天过去，迟迟等不来上面的回音。
不到一个月，村里大半的人都倒下了。症状不断蔓延，以近乎疯狂的趋势上涨着，从东头到西头，从老人到孩子。
赵锦繁几乎没合过眼，白天在卫生所看诊，晚上挨家挨户送药，脚上鼓起一个一个的大水泡，磨烂了就用盐水简单的清洗消一下毒，第二天便又马不停蹄的跑起来，鞋底磨穿了都没顾上换。
荆怀安也没闲着。他帮赵锦繁熬药、分药，背着药箱跟着他跑山路，夜里守在卫生所门口，怕人来闹事。可即便如此，也挡不住蚀瘟扩散的速度。药不够，人不够，时间更不够。
恐惧像野草一样疯长。
先是有人开始嘀咕，说王爷爷家本来好好的，赵大夫去了之后就没了；又说荆家那小子本来就不祥，克死了奶奶，现在又把瘟神带进了村。话越传越难听，越传越离谱，到最后，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他们。
病情蔓延到全村的那天晚上，村口空地上点起了火把。
几十号人举着火把围过来，领头的是王爷爷的儿子，红着眼睛冲赵锦繁吼：“就是你！我爸本来只是咳嗽，你看了之后就没了！你是不是治死了人！”
“我没有……”赵锦繁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王爷爷我尽力了。”
“尽力？你尽什么力！”有人扔了一块石头过来，砸在赵锦繁脚边，溅起一片尘土。
“滚出我们村！”
“瘟神！”
“都是你带来的！”
火把的光晃得赵锦繁睁不开眼。他看见一张张脸在火光里扭曲变形，整个人像是掉进了一阵不太真实的漩涡里。
他有些听不清他们在喊什么，耳朵里只有一片嗡嗡的轰鸣，腿下意识的瘫软，闭着眼大口的呼着气。
“卡！”周导喊了一声，皱着眉走过来，将温言从可怕的氛围中拉了出来。
“情绪不对。这个时候的赵锦繁，他在面对村民们围攻的质疑，这一刻他是感觉到心寒的，所以说他的语气和神态方面肯定是对他们非常非常低落的，而不是说一味地去恐惧他们。”
“他想去救这些人，他想去完成这个东西，但是在面对村民的不配合和反向去攻击他这个事情上他是无力的，是无助的，你不需要去刻意表现的很害怕。”
“能明白吗？”
温言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都没有通过。
周导临时起意，要加个俯拍镜头，摄影机摇臂唰地从温言头顶扫过去，金属关节发出“吱嘎”一声。
温言一听到这个的声音，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他的视线突然模糊起来。周围村民的脸，全都融成了一群没有五官的残影。几十个人的尖叫哭喊叠在一起，刺得人耳膜疼，和当年舞台坍塌时，那些铁架滑落的声音一模一样。
温言的呼吸一下子就急促了起来，身子不受控制地打颤，他瞅着头顶那摇臂晃来晃去，带着风声往这边压，棚顶的管道横七竖八挂着，在火光里投下来的影子狰狞得很，跟随时要断了掉下来似的。
“呕——”
他猛地弯下腰，干呕了一声，脸色煞白，整个人昏昏沉沉就栽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蚀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