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这人调戏我 哦！是我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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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锦繁听他这么说，倒也不恼，他已经抓住了荆怀安的弱点，心里美滋滋跑到人家身后，歪着头看着他：“我跟奶奶说话，碍着你什么事情了。”
“碍着了。”荆怀安放完土豆走过来，白了他一眼，“她年纪大了，经不住你折腾。”
奶奶一听瘪着嘴不高兴了，伸手拍了一下荆怀安胳膊，不满说他：“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锦繁多好的孩子，陪我说了一下午话，我高兴还来不及。”
“你一天天也不来陪我。好不容易来个这么可爱的小伙子，能陪我这老东西唠唠嗑，你可别给人家吓走了。他以后要是不来陪我了，你以后也不用过来了。我就在这老房子里无聊等死，你们都走！都走！”
荆怀安无奈的叹了口气，要不是奶奶年纪大了，真怕她有哪一点不高兴了，给自己气出个三长两短，他现在真想把赵锦繁揉成一团，当成皮球一脚踢出去。
“我没说不让他来。”荆怀安赶紧上前搀扶着老人，温声道。
“那你刚才赶人家走？”奶奶不依不饶。
“我是怕他脚伤没好，来回跑不方便，您说这山路这么危险，万一半岔上出点什么意外，多不好啊。”
赵锦繁在旁边听的嘴角一顿抽搐，如果说他现在这个山里会遇到最大的危险，怕不是只有荆怀安了。这个连看他一眼都满是杀气的男人，还有什么会比这更可怕的。
赵锦繁趁着他没发现自己的小动作，暗暗冲他吐了一口唾沫，以示他对自己关心的敬重。
灶房里传来锅碗碰撞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荆怀安才出来，手里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往桌上一放，看都没看赵锦繁一眼：“要走趁早，别等天黑了路不好走。”
赵锦繁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抱胸：“我不走。”
“……”
“奶奶都留我了。”赵锦繁冲奶奶眨眨眼，“是吧奶奶？”
奶奶原本还有些低落的心情，顿时高兴了，连忙拉起他的小手，大笑应和他：“对对对，今晚就在这儿吃，我让怀安杀只鸡。”
荆怀安端着盆的手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奶奶，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奶奶，那只鸡是留着下蛋的。”
“下什么蛋，人家小赵大夫难得来一次。”奶奶摆摆手，压根不愿意听他讲话，“去，把鸡抓了。”
荆怀安沉默了，把青菜往桌上一搁，转身往鸡窝走。
赵锦繁看着他背影，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鸡抓了，灶也烧起来了。荆怀安在厨房里忙活，看着赵锦繁做在自己旁边嘚瑟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看准奶奶出门，直接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咬牙切齿道：“还吃鸡吗？”
赵锦繁原本还在暗自窃喜，自己的小聪敏，现在他连咽口水的勇气都没了，赶忙举起双手，表示投降。
“不…不吃，不吃，哈哈哈哈哈，有土豆吗？要不炒盘土豆丝……我挺爱吃的。”
荆怀安懒得跟它废话，一伸手就把鸡扔出了窗外：“你说的不吃，等会奶奶回来了，你自己跟她解释。”
“好好好，我说……我说。”
赵锦繁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奶奶的脚步声。他赶紧把举着的双手放下，正了正衣领，摆出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荆怀安瞥了他一眼，没吭声，转身从窗台底下摸出另一只芦花鸡，拎着脖子往灶房走。
赵锦繁愣了：”……你还藏了一只？”
“嗯，真没让你喝上，我奶奶她也不会罢休。”
赵锦繁看着那只芦花鸡被拎进灶房，嘴里“啧啧”了两声，心里那点惊魂未定还没完全落下去，手偷偷比划了一下刚才那把刀架在脖子上的位置，越想越气。
这人是不是有毛病？不就吃只鸡吗，至于动刀子？难怪村里人说他残暴，哪有正常人大白天把刀架客人脖子上的？
赵锦繁把手一甩，决定今天再也不跟荆怀安说话了。
他转身就往院子里走，正好看见奶奶坐在门槛上择豆角，他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屁颠屁颠地跑过去，挨着奶奶坐下。
“奶奶，我帮您择。”
奶奶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看着他笑：“哎哟，我们锦繁真是个好孩子，又懂事又能干。不像某些人，整天板着张脸，跟谁欠他八百吊钱似的。”
赵锦繁撇着嘴，疯狂点头：“就是就是。”
饭做好端上桌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那盏昏黄的灯泡亮着，三个人围坐在小方桌旁，中间摆着一大盆金黄油亮的鸡汤，旁边还有炒土豆丝、凉拌黄瓜和一盘炒鸡蛋。
荆怀安先给奶奶盛了一碗，又给赵锦繁盛了一碗，最后才给自己盛。
赵锦繁接过碗，指尖不小心碰到荆怀安的手，两个人都顿了一下。荆怀安很快收回手，面露嫌弃的低头喝汤。
“好喝吗？”奶奶问。
“好喝。”赵锦繁喝了一口，疯狂夸赞这碗鸡汤的美味，“比我以前喝过的所有鸡汤都好喝。”
奶奶“哈哈”大笑，又紧接着给他成了一大碗：“好喝就多喝点。锦繁啊，你以后要是没事，就常来。”
赵锦繁捧着碗，偷偷看了荆怀安一眼，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两个人对视了一秒，又同时别开脸。
“……嗯，我会常来的。”赵锦繁小声说。
吃完饭，赵锦繁抢着收拾碗筷，荆怀安没拦他，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忙活。奶奶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锦繁啊，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赵锦繁洗碗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就我一个人。”
奶奶看了他一眼，更心疼了：“可怜乖娃子，以后一个人在这里，要是有困难了，随时都可以去找怀安，他要是不帮你了，你就来找奶奶，奶奶帮你收拾他”
荆怀安皱了皱眉：“奶奶。”
“我说错了？”奶奶瞪他一眼，“人家一个小伙子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多可怜呀，你多帮帮他怎么了？一天自己一个孤家寡人，在这里也不觉得害臊，怎么你还真想让我看着你孤独终老啊？。”
赵锦繁把碗擦干放好，转过身，靠在灶台边，看着荆怀安坏笑：“听见没，奶奶让我常来。”
荆怀安别开脸：“随你。”
那天晚上赵锦繁没走成，不是他不想走，吃完饭刚站起来，他就脚踝忽然一软，差点摔倒。后面连动一下都做不到，更别说回家了。
“真肿了。”赵锦繁有点不好意思，“白天跑多了。”
荆怀安没说话，弯腰把他打横抱了起来。赵锦繁整个人僵住，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你、你干什么？”
“送你回去。”荆怀安语气平淡，“不然你今晚睡院子里？”
“……我能走。”
“你能走个屁。”
赵锦繁被他抱着，脸有点发烫。荆怀安的怀抱很稳，身上有淡淡的草药味，混着一点柴火的气息，莫名让人安心。
走到招待所门口，荆怀安把他放下来，从兜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给他：“这个你拿着，晚上泡脚。”
赵锦繁低头一看，是白天奶奶给他的那包药草，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荆怀安拿走了，重新用干净的布包好，还系了根红绳。
“……谢谢。”他小声说。
荆怀安“嗯”了一声，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明天别来了。”
“哦！”赵锦繁抱着那包艾草，站在门口看着他背影逐渐消失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想笑。
这人还真是嘴硬心软啊。
嘴上答应是一回事，可怎么去做便就是另一回事情了，赵锦繁第二天还是去了。
脚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他硬是一瘸一拐地拄着根荆怀安给他削的木棍，挪到了老屋门口。荆怀安开门看见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不是说了别来？”
“我乐意。”赵锦繁理直气壮，晃了晃手里拎着的一袋橘子，“奶奶昨天跟我说想吃橘子，你不给她买，我买的。”
荆怀安沉默了，又转身望向奶奶期待的眼神，侧身让他进来。
从那以后，赵锦繁往老屋跑得更勤了。脚伤好了之后，他干脆把一些常用药箱搬到了老屋，说是方便给奶奶量血压。
实际上大半时间都耗在荆怀安身上，看他在药圃里翻土，看他在灶台前切菜，看他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翻一本旧医书。
荆怀安嘴上嫌他烦，却从没真赶他走过。
奶奶走的那天是个雨天。
老人家走得很安详，睡梦中就没了气息。赵锦繁接到荆怀安电话时正在卫生所坐诊，扔下手里的病历就往老屋跑。到了的时候，荆怀安正蹲在院子里，手里攥着奶奶常坐的那把竹椅的扶手，肩膀微微发抖。
赵锦繁没说话，走过去挨着他蹲下，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荆怀安没躲。
那是赵锦繁第一次看见荆怀安哭。曾经外界的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一片一片割在他身上。他早就习惯了疼，习惯到连眉都不会去皱一下。可奶奶不一样，奶奶是他跟这个世界之间，最柔软，最脆弱的那根线。
现在，线断了。
赵锦繁看着荆怀安一点点弯下腰去，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生生抽走了，他跪在那里，背弯着，肩膀垮下去，整个人空荡荡的，像一具被抽空的壳。
赵锦繁陪了他三天。三天里荆怀安几乎没怎么说话，赵锦繁就自己忙前忙后，张罗丧事、接待来吊唁的村民、给荆怀安做饭。荆怀安偶尔会看着他发呆，眼神空空的，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在看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
头七那天晚上，荆怀安忽然开口：“赵锦繁。”
“嗯？”
“你别走了。”
赵锦繁正在叠纸钱，手顿了一下，抬头看他。荆怀安的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认真，不像开玩笑。
“……好。”赵锦繁说。
他就这么留下来了。
卫生所的工作他没辞，但人基本长在老屋了。荆怀安的药圃越扩越大，赵锦繁就在旁边搭了个小棚子当诊室，村民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往这边跑。一来二去，老屋成了村里最热闹的地方。
闲话自然也少不了。
村口王婶最先开的头：“你看见没，小赵大夫天天往荆家跑，俩大男人住一块儿，像什么话。”
李大爷嗑着瓜子接茬：“荆家那小子克死了奶奶，现在又把人小赵大夫拐过去了，造孽啊。”
这话传到赵锦繁耳朵里，他正帮荆怀安晒药材，听完笑了一声，转头冲荆怀安喊：“听见没，说我被你拐跑了。”
荆怀安头也不抬：“你腿长自己身上，谁拐得动你。”
“也是。”赵锦繁把一簸箕金银花往晒席上一倒，“那王婶还说我俩住一块儿不像话，要不我搬走？”
荆怀安手里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看了赵锦繁好一会儿，才闷闷地说：“你试试。”
赵锦繁哈哈大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逗你的，我不走。”
荆怀安也安心了，他点点头，轻声道：“好。”
闲话传了大半年，渐渐也就没人说了。倒也不是村民们想通了，觉得他俩这样挺好的，是他俩压根不在意，也不会听别人去讲，偶尔把赵锦繁说急眼了，第二天医馆就关门了，没有人给他们看病了，他们自然也学得聪明了。
他们还是想往常一样，赵锦繁该来就来，该住就住，荆怀安该做饭做饭，该骂人骂人。日子过得跟山里的溪水一样，安静惬意，谁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直到有一年过年，村里办酒席，几个喝多了的老头又开始嚼舌根，说荆怀安和赵锦繁“不清不楚”。
赵锦繁正端着酒杯跟村长敬酒，听见了也不恼，笑呵呵地走过去，往那几个老头杯里又满上：“几位叔说得对，我俩确实不清不楚，是我先喜欢他的。。”
几个老头愣了一下，没想到他这么坦然，反倒不知道怎么接了。
荆怀安在旁边冷着脸，把赵锦繁拽回来：“喝多了？”
“没多。”赵锦繁靠在他肩膀上，声音黏糊糊的，“我就是想告诉他们，咱俩就是在一起了！恋爱了！相爱了！而且是我找你你！勾引的你！我不允许他们说你……谁也不能在被后嚼你的舌根。”
荆怀安红着眼没说话，伸手把他歪倒的身子扶正。
赵锦繁抬头看他，满脸期待：“怀安，你说咱俩算不算过命有交情？你喜不喜欢我？”
荆怀安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嗯”了一声：“喜欢。”
赵锦繁笑了，把脸埋进他颈窝里，小声说：“那就好，我也喜欢你。”
院子里的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多彩的光照在两人脸上。荆怀安伸手揽住赵锦繁的肩，没再松开。
日子就这么过着。春种秋收，夏耘冬藏。药圃里的草药换了一茬又一茬，老屋的墙皮掉了又补，赵锦繁也退掉了来时的青涩，变得更加成熟稳重了。
每天早上，赵锦繁还是会一睁眼就看见荆怀安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每天晚上，荆怀安还是会留一盏灯，等赵锦繁从卫生所回来。
村里的新回来的小孩儿见了他俩，会甜甜地喊“赵叔叔”“荆叔叔”。偶尔有外乡人路过，问起这俩年轻人什么关系，村里的老人有时候还会笑着说：“他俩啊，比亲兄弟还亲。”
赵锦繁听见了，会冲荆怀安挤挤眼：“听见没，比亲兄弟还亲。”
荆怀安总是哼一声，忍着笑在他脸上落下一个吻。
奶奶走了很多年了。但老屋还在，药圃还在，灶台上的烟火气还在。
赵锦繁有时候会想，奶奶要是还在，看见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大概也会很开心吧。
夜深了，屋里并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纱照进来，荆怀安靠在床头，赵锦繁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声，安心的闭上眼睡觉。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绕过两人在屋内发出“呜呜”的声响，赵锦繁觉得吵，思考了片刻突然抬起头轻声喊他：“怀安。”
“嗯？”荆怀安低头看他，手掌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哄娃睡觉一样。
“你把我娶走吧，我想跟你过一辈子。”赵锦繁说得很认真，眼神里泛着淡淡微光，一字一句都像是在期待那人的答复。
荆怀安愣了一下，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他才伸手，拇指轻轻擦过赵锦繁的眼角，吻过他柔软的嘴唇，声音带着些许沙哑应答道：“好。”
赵锦繁没在说话。
荆怀安听着怀里的爱人，传来心满意足的笑声，把他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着他的发顶，轻声说：“睡吧。”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这人调戏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