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是谁叫她土包子 土包子叫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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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语散落风中，墨襄已然缓步踏上墨山山道。
山底报名处，人声鼎沸，喧闹不休。
陡然一声震天轰鸣炸响！
轰隆——！
山石崩裂，烟尘漫天！
碎石滚滚坠落，一道红衣身影从漫天尘雾里狼狈翻出，发丝凌乱，衣襟沾灰。
他手持一柄折扇，气急败坏回头怒吼：“楚天沐！你不是说绝对稳妥吗？！”
石阶之上，立着一名黑衣少年。
他身姿挺拔如玉，墨发束以赤金盘龙冠，衣绣暗纹，清冷矜贵。
指尖轻轻一抬，方才撞碎山石的长剑凌空折返，稳稳归鞘。
少年神色平淡，语调淡漠：“问题不大。”
红衣少年气得跳脚：“下次再上你这破剑，我就是狗！”
话音未落，两人已然扭打在一处，拳来脚往，像两只打闹的顽劣小兽，毫无高手风范。
墨襄背着双手，缓步上山，见此热闹，索性寻了台阶悠然坐下，静静看戏。
二人缠斗间，一路打到近前，骤然瞥见石阶上的人影。
红衣少年宋琰当即收手，咧嘴一笑，吊儿郎当开口：“哎！哎，小兄弟，看戏收费！两文钱一次！概不赊账！”
墨襄淡淡开口：“先欠着，日后再还。”
“没钱啊？”宋琰上下打量她一番，颇为嫌弃，“没钱还敢瞎看热闹？”
话音落下，他忽而眸光一顿：“等等！你不是…，哎那刚遇见那小姑娘？你怎么在这？”
“来报名，入墨山学院。”墨襄坦然应声。
宋星琰愣了愣，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心底暗自诧异。
这看着平平无奇的小丫头，难不成真藏有不为人知的本事？
他摸了摸下巴，大方摆手：“行吧，相逢即是有缘，同行！账先欠着，小爷今日日行一善。”
夕阳垂落西山，余晖铺洒石阶。
三人并肩而行，浩浩荡荡走向山门报名处。
彼时无人知晓，这三个初遇打闹、看似寻常的少年少女，日后会成为彼此乱世浮沉里，最值得托付性命的挚友知己。
报名案前，值守长老垂眸提笔，声音刻板平淡：“姓名。”
“宋星琰。”
“来处。”
“离阳城！”
长老抬眸，略带诧异：“离阳城？离阳宋家？可是枪王宋齐玉之子宋天澜？”
“不是啊，说了我叫宋星琰”宋天澜是我大哥，不是我。
长老重回冷淡，摇头，继续问询：“随身兵器？”
“长枪一柄。”
“长枪？真不是宋天澜？”
“ 再说一遍，小爷名叫宋星琰，比那什么天蓝海阔名字好听不知几十倍。”红衣少年双手抱臂，居高看着眼前长老。
“哎，好吧”老者叹气、摇头一连串。
“那小子家中可有世家长辈、宗门靠山？”
宋琰挺胸抬头，一本正经：“出门在外，不可随意提及长辈名讳，丢了颜面。”
长老彻底无话可说，懒得再多问：“墨山分天、地、玄三栋寝楼。天字楼供世家门派天骄居住，地字楼安置本门弟子，玄字楼，收容无门无派、资质平平的散修学子。你想住何处？”
“自然天字楼。”宋星琰理直气壮。
“天字楼准入门槛，黄金万两，或是名门正统。”长老淡淡道，“你，有哪样？”
宋琰瞬间炸毛：“你们墨山派怎么不去打劫！”
“我墨山派从不打劫”
“哼，那就玄字楼”反正有地儿住总不会饿死。
长老飞快落笔：“下一个。”
“他也住玄字楼，我跟他一起。”宋星琰补充。
长老瞥了眼二人，心底了然。
他抬眸看向背剑的黑衣少年：“姓名，来处，兵器，家世。”
“楚天沐，离阳人士。佩剑长剑一柄。家中长辈已去，此番入世，只为除魔镇妖，护佑苍生。”少年声线清冷端正，字字坦荡。
长老闻言一呵，来了个装逼的：“少年人意气可嘉，可千年魔物凶煞滔天，凶险万分，想清楚了？”
“妖魔乱世，苍生流离，我辈修士，自当赴刃前行。”楚天沐躬身一礼，态度恭谨。
长老摇头无奈，落笔登记。
长老目光落向最后一名少女，见她身形单薄、年岁尚轻，当即皱眉规劝：“小姑娘，此处不是儿戏地，墨山已闭山开院，速速归家去吧。”
墨襄开口“小姑娘就不能入墨山学院了？”
“胡闹！”长老脸色微沉，“孩童嬉闹，速速离去！”
墨襄上前一步，脊背挺直，双手抱拳，眉眼沉静无畏：“晚辈确是来报名墨山学院，身有家传绝学，不惧妖邪。”
一滴墨汁轻轻落在名册之上。
周遭几声压抑的嗤笑悄然响起。
墨襄神色未变，全然不在意旁人轻视。
墨山派墨青再次摇头，有些头晕，无奈提笔“姓名……”
“墨襄，土坡村人士。”她淡淡报出名号“我也住玄字楼。”
"墨襄？"墨青登记的笔暂停，抬头仔细端详少女，最终摇摇头。
模样不是她，小郡主娇俏可爱，不似这般清冷，想来重名罢了。
算了，大不了以后多照顾些小姑娘。
墨青最终还是落笔登记。
“可有什么武器绝学？”
“我有家传绝学”黑衣小姑娘大喇喇说道。
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肆意嘲讽的哄笑。
“哈哈哈！土坡村？！还家传绝学？！真是笑死我了”
“这年头什么阿猫阿狗都来墨山凑热闹了？你们墨山派也真是不挑，乡下土包子也收”
“墨青长老可得擦亮眼睛，别什么废物都往山门里放！”
几名方才在山下斗殴得胜的学子缓步走来，为首少年身着黑黄锦袍，手摇折扇，满脸倨傲，此人洛水城思家思无涯。
宋星琰当即啧了一声，满脸嫌弃：“啧，怎么到处都是摇扇子装风雅的人，污人眼睛。”
思无涯瞬间怒目而视：“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摇扇子装高人，实在瞎眼。”宋星琰扬声重复，清亮嗓音传遍四方。
“你！”思无涯气急，身旁同伴连忙上前劝阻。
“哎，思兄息怒，何必与稚子置气。”
一旁四处同人打交道的王雍，面色阴晦的王雍站出来：“思兄此时何必同些乡下人生气，十日后便是入学初试，到时正好让我等再见识一下青霜扇的风采。”
身旁跟班立刻吹捧：“思公子的青霜扇位列洛水法器第九！此番比试，前十之位，必定稳拿！”
墨襄眸光一转，当即扬起满脸纯粹的崇拜，高声吹捧：“哇！思公子好厉害！法器排行前十，当世奇才！”
思无涯面露得意，倨傲抬眸，斜睨着她：“乡野土包子，眼界狭隘，懂什么天高地厚。”
众人转身欲走，傲气十足。
墨襄摸了摸下巴，单手抬起指天、指地、指山、指人，字字清亮。
“可是……”
“此地——天下天机城。”
“此山——墨山四方境象。”
“此人——墨门墨青长老。”
她笑意清甜“在墨家地盘炫耀，你怕是发了羊癫。”
“你！”
“噗——！”
宋星琰当场爆笑出声。
“小丫头！你给我等着！”为首思无涯一甩袖口，气愤离去。
静坐观战的墨青长老抚了抚胡须，面色竟带上些许微笑。
几人走远后，他仍端坐如山，缓缓开口：“世人皆言我墨门没落，风光不再。一把区区青霜扇，确实不值当在此卖弄。”
他深深看了眼眼前看似懵懂、实则通透的少女：“你竟识得四方境象？倒是难得。”
墨襄挠头憨笑，不露锋芒。
“罢了。”墨青敛去笑意，轻声问询，“既入我墨山，想学什么？”
少女抬眸，目光坚定，一字一句：“自然是那机关术”
墨青微怔，随即颔首：“好！”
他看向眼前三名少年少女，目光温和：“这是你们入山前最后一次见我，可有疑问？”
“无。”楚天沐、宋星琰齐齐应声。
墨襄举手：“我有。”
“讲。”
“玄字楼，怎么走？”
墨青失笑，抬手指向山底东南角：“呵呵，瞧见没，东南处便是，去吧”
说罢，他卷起名册，衣袖轻扬，一步百里，转瞬消失在山道云雾之间。
三人遥遥拱手：“长老慢走！”
目送长老离去，楚天沐方才轻声开口，眼底带着好奇：“传闻墨家四方境象乃是天元九术大成之作，位列墨门第三绝学，寻常人无缘窥见真容”
他转头看向墨襄背着竹篓、面色苍白的小姑娘“小墨姑娘识得四方境象？”
“叫我墨襄或者阿襄便可，小墨姑娘听这怪怪的”少女随意应声。
走哪儿都姓小这可不行。
随即缓缓解说。
“四方境象，实为墨家天元九术集合山脉地势所建幻境”。
“幻境术？墨家竟也会幻境术？”宋星琰惊讶，历来只有洛水城谢家幻境术，没听说过墨家幻境术。
“天元九术乃墨家术法大成，内容玄之又多，常人无法理解，此处幻境非幻境术”
“如此，看来墨山并不如外界传言”楚天沐缓声说道。
“那为什么叫四方幻境，而不是八方幻境”宋星琰提问。
几人边走边聊。
“四方幻境实为四层幻境融合“
“第一层便是为墨山真实幻景，山中万物虽为真实墨山景象，却皆是虚造幻影。
第二为便是真伤绝杀，景象虽虚，打斗伤害却全然真实，若被幻境魔物斩杀，便是真正殒命，以墨家术在此法驱动便可平地生魔、生万物。
第三为便是虚实同源，你身处幻境的任意位置，使用墨象珠便会离开幻境，落在真实墨山的同一位置，分毫不差，有时让人虚假难分，便也是陷阱”
宋琰听得头皮发麻：“那我怎么分得清自己是在幻境，还是在真山里？万一误入险境岂不是死得不明不白？”
“四方境象非持有墨象珠者无法轻易进出，墨象珠是自由出入四方境象的钥匙。”墨襄提醒，“此物贴身收好，不可遗失、不可转交他人，否则会永久困于幻境，不得而出。”
“好家伙，这么凶险。”宋星琰咋舌，“这墨家天元九术竟能做到如此境界。”
“第四方便是山海归一。”墨襄继续道，“幻境之中所有打斗轨迹、人物方位、山河景象，皆会同步显现在幻境核心山海图上，一览无余，最适合宗门试炼、公平比拼。”
楚天沐微微颔首：“难怪墨门历代皆入墨山试炼弟子，原来如此。”
“入幻境试炼，最好结伴而行，有墨门弟子同行，更安全稳妥。”墨襄轻声叮嘱。
三人一路闲谈，一路登高，不多时，便抵达山脚东南角。
一座僻静朴素的小楼，静静立在山林角落，正是属于他们三人的——玄字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是谁叫她土包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