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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跑 跟设想不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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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台从正中裂开,轰然塌陷,露出地下密道入口。
许照曦还没看清深浅,已经被拽下去。
“疼!”她感觉手臂要断掉了。
“自己走。”前面的人松开手,丢下三个字。
身后传来闷雷般的声响,头上入口被堵得严严实实。
“怎么刚解封就塌了?”许照曦惊魂未定。
“命府靠吸取祭品的印力运转。”他左手捻了个诀,密道墙壁亮起微小的火焰,“封印一破,它撑不住了。”
“果然不是活人待的地方。”她喃喃自语。
前面的人走得很快,那点引路的火光越飘越远。
许照曦为了跟上他,跌跌撞撞往前跑。密道又陡又窄,脚下全是碎石,一个没踩稳,她摔在地上,膝盖火辣辣地疼。
他没有回头,催促道:“快点。”
真是郎心如铁,好歹也算是同生共死。她一边诅咒对方,一边咬着牙起身继续走。
不料天道好轮回,那道月白身影忽然一个踉跄,像是硬生生被什么拽住,狼狈地撞倒在边上。
她差点笑出声,努力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慢吞吞挪过去,假装受宠若惊:“原来您在等我呀。”
“我无意与你纠缠至此。”他不无后悔。
“你也是无法走远吗?”这回她语气认真。
他没有否认:“跟上。”脚步却有所放慢。
两人再没说话,一前一后往上爬。塌方声不断传来,谁也不敢停。
前方密道塌了处,只剩半截石阶。他跨过断口,回头催她:“过来。”
看着黑漆漆的断口,许照曦半步也迈不出去:“你不要总叫我‘过来’。”
“敢问尊姓大名?”他好整以暇地立在阶上,眼含嘲讽。
她不甘示弱:“你先报上名来。”
又有一阵碎石簌簌落下。对方抬手遮挡,看不清表情:“南宫慕,倾慕的慕。”
呕。怎么这人连名字都这么自恋。
“本姑娘的大名你记住了,以后可是要考的,”她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许照曦,照明的照,晨曦的曦。”刚说完,手腕就被捉住,猝不及防地扯过断口,
她大脑一时空白,忍不住惊呼。手臂扯得生疼。
南宫慕没事人一样:“跟紧些,懒得催。”
气得她牙痒痒,却不得不快步跟上。
又爬了半炷香,前方透进一线天光。
钻出洞口,日头正高,外面是漫山的密林。她眯着眼还没缓过神,便听到远处喧哗。
“命府塌了,祭品也不见了!”
“沿山道搜,发现目标立即发讯!”
人声混着兵刃声,正朝这个方向靠近。
南宫慕拽着她钻进林子深处。树影乱晃,她被枝条划了好几道,又痒又疼,忍不住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青冥山,道门祭祀和关押的地方。”
她回头看了眼山顶,想到在此地孑然一身,到处都是要她命的人,觉得自己的面子可真大。
脚步声忽然近了。
还没反应过来,腰上一紧,整个人被拉到山石背后,撞进一个冰凉的怀抱。刚要出声,嘴被捂住。
“别动。”他做了个口型。
山道那头,搜山的修士骂骂咧咧走过:“命府里面有谁?连白泽署都惊动了。”
脚步声在山石外停住。
她呼吸停滞,手指揪紧了他胸前的衣襟。周身的气场倏地沉下去,他捻诀的手已经抬了起来。
她拼命朝他挤眉弄眼,警告他别乱来。
他垂眸看她。叶隙漏下几缕光线,他的眼神在长睫间忽明忽灭。
外头的人终究没绕进来,渐渐走远。
她泄了口气,后知后觉发现自己把人家衣服弄皱了,讪讪松手想抚平褶痕。他轻轻把她的手拂开,转身继续走。
她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被美色迷惑,差点不记得那可是除之后快的大魔头。
两人翻下一道山脊,在背风的岩坳里稍事休息。她一屁股坐倒,腿肚子还在打颤。
南宫慕靠着岩壁闭目调息,脸色比在命府时更白。
她蓦地想起了什么,抬起左手仔细观察。腕内侧那枚红印还烙在皮肤上,用力搓也没淡去半分。
“南宫道长,有事虚心请教。”她向对方挥挥左手,“关于这道印的一切。”
南宫慕睁开眼,神色古怪:“我怀疑你在明知故问。”
“我稀里糊涂当了祭品,莫名其妙碰上了你。”她半真半假,“其他一概不知。”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随即伸出自己的右手。
许照曦凑上去看,他右腕内侧是“人”字白文,与她那枚互为镜像。
“这是同命印契。”他缓缓道,“朱文主生,白文主死。朱文印主则纳白文印主为命基。非死无解。”
岩坳里静了几秒。
“非死无解。”她眼珠一转,“那要是你死了,我不就自由了?”
南宫慕薄唇一勾,“没这等好事。”
他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声音低缓:“我若有不测,你手上的人篆会把我残存的命魂钉进你的神识。从此无论你你思考、入梦,亦或动用灵力,皆会肝肠寸断。我临终的画面会在你脑子里不断重演,直到你寿终正寝。”
他捏住她的下巴,拇指缓缓描过她的唇。
“你这辈子,都别想把我忘干净。”
“啪!”她扬手打掉那只手,“不要乱碰我!”
其实她已经吓个半死,听南宫慕的描述,他死后,她的状态将跟被活埋没有区别。
摸了摸怀里的人篆,她此刻竟真心实意地盼着这个煞星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等以后道法进步,说不定能研究出无痛解印。
南宫慕看她脸色变幻,慢悠悠地给出忠告:“聪明人,没必要。”
话虽如此,她还是抱一丝希望。
趁他重新阖眼调息,她不动声色地起身,往岩坳外挪。
一步,没动静。两步,还是没动静。
第三步刚迈出去,左腕的朱印倏地发烫,浑身皮肤像被细针扎。
她咬牙又挪半步,体会到刮骨疗毒的厉害之处。
岩壁那头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她回头,正对上一双墨瞳。
“试够了?”南宫慕眉心拧着,额角渗汗。
“……验证一下。”她面不改色地挪回来坐好。
这道印契给他俩量好的距离,只有三步。
不知不觉有点饿,她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祭饼,咬了一口,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
“不饿吗?”她好心地把祭饼掰了一半递过去。
南宫慕看看饼,再看看她,吐出冰冷的四个字:“我已辟谷。”
也行。她把那半块收回来,自顾自啃完。往后的口粮,只用操心一个人的份。
跟神仙搭伙过日子的好处+1。
“就没有不死人的解法?”她认真发问。
“有。”他闭着眼:“但你办不到。”
“这不是有您吗。”她凑近一点,“您能认出人篆,想必对另外两枚也门儿清。”
他思考半晌,迟疑地开口:“另一个办法是归印。这道印契以三篆之力维系,天、地、人。”目光落在她左腕上,“人篆已在你手,天、地两道还空着。三篆归位,印契自解。”
“另外两枚在哪?”
“地篆在玄门书院。”他随即语气一沉,“天篆,下落不明。”眼底闪过不明晦暗。
她暗暗记下了这个细节:“那就先去玄门书院。”
“书院是道门授印重地。”他嗤笑,“我一露面就是起阵围杀,你这驭印者更是自投罗网。拿什么进?”
“你进不去,不代表我进不去。”她扳着手指头,“第一,祭印那天撑死几十人见过我的脸,书院离这十万八千里,谁认得我?加上,混进去不成问题。第二,你会打架,我会刻印,不正好互补?”
男子把她从头到脚来回打量。
“再者,”她笑眯眯补道,“你不去的话,我怀疑你爱我爱得难舍难分,舍不得解印,要生同衾死同穴。”
“绝无可能。”他斩钉截铁地起身,拍掉衣摆的土,“那走吧。”
许照曦躬身示意:“烦请仙人带路。”
下山的路背阴湿滑,两人一前一后,各有心事。
“这地方是什么来着?”她压着嗓子又问。
“……青冥山,道门禁地。”前面的人头也不回,语带嫌弃,“山上的道观负责镇守,命府归他们看管。”
“地篆这么要紧,为何放在书院?”
“看守禁地这事不好张扬,也过于危险,需在偏远处进行。”他凉凉道,“至于看守水平如何,我俩不就是现例。”
原来他还会开玩笑。她识相地没接话。
前面的人忽然又开口:“你叫什么来着。”
“啊?”
“名字。”他不耐烦。
“我再说一遍,仅此一遍。许照曦。”被回旋镖射中的她略有不快,“照明的照,晨曦的曦。”
“终于记住了。”他淡淡道,“日后定当为您立碑。”
“承您吉言。”她皮笑肉不笑,“说不定到时我俩会躺一块。”
前面的脚步稍稍慢了下来。
与此同时,几百里外的白泽署,镇魔大殿。
殿中央沉寂了百年的震煞仪毫无征兆地嗡鸣起来,通体古纹一圈圈亮起赤红,映得满殿森然。当值署吏连滚带爬扑向樟木立柜,从最底层翻出一卷旧档。封皮泛黄,边角起皱,三个字倒还清楚:南宫慕。
内堂的帘子被掀开,来人披玄色外袍,半边面容隐在灯影里,模糊看到冷峻的轮廓。满殿署吏噤声垂首,唯余震煞仪长鸣不止。
那人没接过旧档,径直走向角落的供案,拿起一只落了薄灰的小木匣。匣中是一方青铜私印,印文只有一个“慕”字。
这方印,已经放了上百年。
“青冥山方向,魔氛冲破命府。”署吏伏地低禀,“震煞仪百年未响,看来情况不妙。”
那人摩挲着手上印章,久久没有说话。
许久,灯影里飘出轻轻一句: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