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正确附魔的普通人不是好厨子》闭听户

6、为什么不吃下去 “你怎

　　“你怎么不好好休息，跑到这里来了？”
　　灯光后是熟悉的声音。
　　对方偏转手电筒，让光线不会直直得照射池明怀。于是她终于看到了对方的模样。
　　是厂主。
　　厂主知道那些吗？
　　池明怀贴着墙壁站起来，扶着脑袋做出晕乎乎的模样，说：“我有些认床，晚上睡不着，出来逛逛。”
　　厂主挑挑眉毛，似笑非笑，“可我却是听到沼气池控制室的警报才过来的。”
　　“我亲爱的客人，你大晚上不在宿舍睡觉，过来开我沼气池控制室的大门做什么呢？”
　　“这里是沼气池吗？”她回过头去，雾气似乎比先前还要浓重了些，她几乎要贴到大门上才可以看清那个明黄色的三角警告牌。
　　“不好意思，我有些头疼，好像确实是走错路了。”池明怀看向光源方向，“厂主可以送我回去吗？”
　　不知道是那句话哄好了他，厂主的表情缓和了许多，“头痛就不要乱跑了嘛，找不到宿舍可是很危险的事情啊。”
　　男女授受不亲，厂主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条小帕子，自己捏着一个角，将对角线上的另一个角递给了池明怀。
　　“跟好我哦，我带你回去。”
　　见她确实抓好了帕子，厂主转身带路。
　　光线阴暗，雾气浓重，池明怀看不清手中帕子的具体样式，只觉得摸起来顺滑细腻，触手生温，哪怕在这样阴暗潮湿的环境里，它也温热而干燥，与周围格格不入。
　　她略一沉思，决定试着套套话，“在厂子里，找不到宿舍会很危险吗？”
　　“那是当然啦，不好好休息怎么照顾好自己？”厂主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怎么好好长大呢？”
　　好好……长大？
　　她脚步一顿，被牵扯到的厂主立马回了头。
　　厂主问：“怎么了？”
　　此时他们刚刚走到一个路灯附近，灯光从厂主身旁照射过来，他半边脸隐没在阴暗中，半边脸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因为那条小小的手帕而拉得极近，附近又有灯，于是自今晚遇到厂主之后，池明怀第一次看到了他的模样。
　　他仍然是白天那副样子，圆滚滚的身材，大饼脸，肿泡眼，只不过大概是因为此时距离近，她可以清楚得看到他长了满脸的痘痘。
　　黄豆粒大小的痘痘里是翻滚的，看不清楚的头尾的虫子。痘痘里的空间对它们来说太小了，他们在痘痘里翻滚，所有痘痘都在没有规律得变黄变白，皮肤被撑到极限，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撑破……
　　“怎么不走了？”
　　厂主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池明怀猛得后撤一步，顾不上旁边有人，她从口袋摸出馒头大口咬下，砰砰直跳的心脏这才慢慢回归正常。
　　“你似乎有些生病？”厂主稍微靠近一点观察着女生的脸色，“紫皮猪的养殖环境特殊，确实很多人都适应不了这么潮湿的环境。”
　　他似乎并不觉对方随身携带馒头、随时啃馒头的行为很奇怪。
　　池明怀强忍着逃跑的想法，将馒头揣兜里，也趁机观察厂主。
　　很好，是胖乎乎的厂主，脸上也没有那些奇怪的东西。
　　“我先带你去我宿舍吧，”厂主说，“我的宿舍在员工宿舍四楼，那里有些缓解的药，你吃了应该会舒服些。不过这里对你的影响太大了，你还是不能待太久。等天一亮我就送你离开厂子，到时候你稍微往外走一走就能赶上第一班公交车。”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反复出现幻觉、受到惊吓，她的脑袋确实在隐隐作痛，她答道：“那就麻烦厂主了。”
　　在厂主的带领下没有再发生鬼打墙的情况，两个人终于顺利回到了宿舍楼。
　　一进去四面八方的呼噜声就都拥抱了上来，听起来居然还有些亲切。
　　池明怀原本被安排在宿舍二楼的202里，她想起旁边那间没有打呼噜的房间于是问：“厂主，你知道我旁边的宿舍是谁在住吗？房间号是204。”
　　厂主领着她走上湿滑的楼梯，头也不回地说，“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向善，哦，就是今天低血糖晕倒的那个姑娘。”
　　说起向善厂主就头疼，“唉，她是一个月前来我这工作的。她年纪不够，按理说是不应该收她进厂的。”
　　“但是她出生的星球被虫族攻陷了，是跟着大部队逃荒到DX233的。小姑娘上头有个瘸了腿的父亲，下头还有几个弟弟，为了挣饭钱在我门口跪了好几天。我瞅着心疼，就破格给招进来了。”
　　“她确实干活勤快，就是身子骨太弱，工钱一点都舍不得给自己用，生病也硬扛着，月月发了工资就是拿到家里去。唉。”
　　怪不得在食堂的时候向善对她的食物那么渴望。食堂大概是她唯一可以吃饱的地方了。
　　池明怀拽了拽了手帕，说：“厂主可以带我去她的房间吗？我想给她些补助，走的时候我怕来不及。”
　　“可以是可以，”厂主收回刚刚踏上三楼台阶的脚，换了个方向带着池明怀往204的方向走过去，“不过这会儿大家都在休息，我动静不能太大，不保证可以叫醒她。”
　　员工宿舍楼只有一条可以上下的楼梯，位于整栋楼的最右侧，是单独的楼梯间。
　　而门牌号的数字是从最左侧开始数的，201和202位于2层的最左侧，204室就在202室的旁边。
　　厂主带着池明怀在204室的门口站定后抬手敲门，“向善，向善醒醒，开下门。”
　　确实像他所说的那样，为了避免吵醒其他人，厂主喊人的声音并不算大，宿舍楼的门窗又都是木制的，敲门的声音听起来就是很沉闷的“咚咚”声。
　　他边敲边喊，一连敲了十几下，就在池明怀打算放弃的时候，门终于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漏出一只警惕的眼睛，眼睛的主人问：“有什么事情吗？”
　　厂主让开位置，于是池明怀上前一步，在门缝前蹲下，“向善，是我，我们白天的时候在紫皮猪养殖区见过。”
　　小姑娘似乎也认出了她，门缝稍微开大了一些，问：“姐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池明怀亮出光脑说明了来意，向善听后却拒绝了她的好意。
　　“谢谢姐姐，向善可以自己挣钱。很晚了，姐姐早些休息吧，祝姐姐梦里有花园。”
　　说完，也不管对面有什么反应她就关上了门。
　　她不收也不要紧，池明怀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离开204后，两人没有再停留，直接输了厂主的房间。
　　“进，随便坐。我就不锁门了。”厂主领着人进了自己的宿舍，他放下强光手电，笑笑说，“不然孤男寡女的，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厂主的宿舍和员工宿舍的规格是一样的。只不过员工宿舍里是靠墙摆放的三张上下铺，床铺对面是上下一体的桌柜；而厂主的宿舍是一张单人床，靠墙的书柜衣柜，还有些锅碗瓢盆等生活用品。
　　看起来这位厂主并不像员工那样顿顿都在食堂用餐。
　　书柜上的书也大多都和食用猪养殖有关。
　　厂主从床底里拉出个装着不少包扎好的塑料袋的铁皮箱子，开始翻找给池明怀的药。
　　“其实今晚如果你吃过我们家的猪肉，那应该也不会这样失眠。”他拉了个小马扎坐在箱子旁边翻找，“不过你这种吃不过紫皮猪的我确实是头一次见到。”
　　虽然曾经也确实有听说过一些紫皮猪的神奇疗效，不过那时候因为不是池明怀的目标所以当时没有过多关照。
　　眼下厂主一对一教学，她不禁又问起来，“紫皮猪的猪肉真的可以休眠吗？”
　　“这骗你干嘛，你听听楼道里，哪个宿舍不是呼噜声震天响？”
　　这还真是，厂长是宿舍是在401，从一楼到四楼，确实就没有哪个楼层、哪个宿舍是安静的。
　　“喏，尝尝这个，”厂主解开一个塑料袋，塞自己嘴里一条，又隔着袋子捏出一条烘焙好的猪肉脯递给她，“这是我平日里自己吃的，不外卖。你尝尝，应该能吃得下。”
　　池明怀接过猪肉脯，道了谢，捏在手里没吃，反而又问道：“当时在养殖区域的时候您和我们介绍紫皮猪的三大好处。那时候只说了两点。”
　　“第一点是所有猪都通体紫色，而且个头大产肉多，肉质紧实肥瘦合宜。第二点是血液为淡粉色，有特殊香气，宰杀后还可以直接生吃。”
　　池明怀捏着猪肉脯问，“那还有一点是什么呢？”
　　“其实第三点也已经告诉过你们啦。”厂主翻了半天的箱子，终于找到了药。
　　他将装着药的塑料袋抓出来，明明是带着温和笑容的圆脸，却在抬头看到池明怀后瞬间僵硬起来。
　　就好像一个没有完全做好的木雕，刻画了五官，也上好了颜色，但是眉眼僵硬，肤色暗沉，死尸一般皮笑肉不笑。
　　厂主问：“为什么不吃下去。”
　　木偶问：“为什么不吃下去？”
　　空气中的水汽在木偶上凝结成水滴，顺着木偶粗糙的表面下滑。水珠溶解了木偶的颜料，于是木偶的表面露出了一道道红痕。
　　于是厂主的皮肤上露出了一道道红痕。
　　他整个人宛若被细细磕碎蛋壳的水煮蛋，皮肤大片大片脱落，露出内里赤红的凹凸不平的骨肉。
　　血肉抬起头来与池明怀对视。
　　无数的骨肉血块抬起头来与池明怀对视。
　　在密密麻麻又尖锐刺耳的窸窣声住，血肉腾空而起，扑扇着翅膀扑向池明怀，齐声质问：
　　“你为什么！！”
　　“不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