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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姬 一晚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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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过去,木漏日依旧没想出一个合适的拜访方式。
但是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小春和也眼巴巴地站在旁边望着木漏日了。
不得不硬着头皮出发了。
木漏日心虚得很,总觉得隐隐有什么丢脸的事要发生了。
等两个人抵达“月姐姐”住所的时候,那个熟悉的拱门依旧还是紧闭的状态,两个人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最终还是木漏日心一横,率先伸手敲了敲门。
没反应。
木漏日想了想,如果自己继续敲下去,大概率会被嫌烦。所以她蹲下身,压低声音对着旁边的小春和说:“你喊一下月姐姐开门。”。
“月姐姐会理我吗?”小春和两只手绞在一起,一脸担忧。
“月姐姐肯定心里一直记挂着你呢,别担心。”
小春和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也往门上敲了敲:“月姐姐,我想来找你玩。”
木漏日蹲在旁边默默祈祷:一定要开门啊!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门内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在两个人都心灰意冷,以为今天见不到人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吱呀一声,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
“…进来吧。”
这声音和年轻时候的木漏日一样,都是清亮的少女音。
也是那种在外面经常会被恶意喊“夹子”的类型。
“月姐姐!”
小春和一蹦一跳地往门里钻,一进来就抱住了月姐姐的腿,“我们都好久没一起玩啦。”
木漏日站在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兢兢业业地cos雕像。
毕竟人家欢迎的是小春和,不是自己。
万一一会把小春和留下把自己赶出去就尴尬了。
月伸手把小春和抱起来,随后走到沙发上坐了下来,让小春和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腿上。
“木漏日…?”
木漏日听到月主动叫自己名字,还微微诧异了一下,她还以为月会继续无视自己。
“对。”
“你随便找地方坐吧。”
木漏日挑了个不近不远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一方面是怕离得太近会给月压力,另一方面是万一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方便第一时间躲攻击。
“怎么称呼您?”
“…月姬。”
“很好听的名字,很适合你。”
对于木漏日套近乎的话,月姬不置可否。
“月姐姐你后来为什么不回青山镇了呀?我都好久没跟月姐姐一起过家家了。”,小春和搂着月姬脖子,语气里满是遗憾。
话一说完,木漏日明显感觉到月姬身上的能量突然剧烈波动起来了。
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这个世界很快就要崩坏了。
情急之下,木漏日只能先把小春和抱出去,自己留下来压制月姬身上的能量波动。
“姐姐有悄悄话想跟月姐姐说,春和宝宝先在门口等一下姐姐好不好?”
木漏日说完,也没等小春和回应,就急匆匆把门关上了。
独留小春和一个人在原地迷茫。
木漏日返回门内,第一时间划破手掌,用血在空中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把自己和月姬罩了进来。
“月姬,你现在身上能量不稳,如果不能控制住的话,这个世界马上会开始坍塌。”
“嗯,我知道,那又怎样?”
月姬回应的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到木漏日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
这还是昨天那个封闭又良善的月姬吗。怎么一夜之间变成灭世主了。
“你真的愿意看着这个由你创造的世界走向毁灭吗?”
“我在帮大家结束痛苦。”
“邪教教义不可取啊。”
木漏日一边劝一边试图在暴动的能量场中靠近月姬。
“这个世界刚诞生的时候大家都很幸福。”
听到这话的月姬身上的能量暴动停滞了一瞬间。
木漏日抓住这个瞬间,迅速朝着月姬靠过去,一记手刀给月姬敲晕了。
还是原始的方法好用啊。
不过月姬身为这个世界的中心,在能量场暴动的情况下也不会晕太久,没多久她体内的能量四处乱窜就会把她冲醒。
趁着月姬还没恢复意识,木漏日决定铤而走险,直接把月姬的记忆导到自己身上。
这样就能知道彻底弄清月姬到底是为什么突然暴走,也能知道这个世界诞生的本源执念了。
这样做虽然方便对症下药,但也有可能会因为大量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股脑冲进脑海导致神经系统出问题。
简而言之,容易变成弱智。
不过木漏日向来是愿意冲一把的类型,毕竟自己一个人在3.5维度待了五百多年,要是发生点什么意外也就权当作无聊生活的调味品了。
木漏日一边碎碎念着“得罪了得罪了”一边把手放在月姬额头上,预想中的头痛欲裂并没有发生。
也许是因为月姬年纪还小,记忆不多,所以承接过来身体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只是头有些微微涨痛。
在月姬的记忆里,木漏日看到了一个与这个世界截然不同的地方。
那是一个非常热闹的小镇子。
镇上大部分都是低矮的房屋,西北方向是一所小学,小学旁就是初中。
镇上的居民不算多,但大家都很爱出门遛弯串门,彼此之间其乐融融。
木漏日跟着月姬的视角,在这个小镇上跑来跑去,最后在一个院子门口停了下来,然后对着院子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句:“三妹,出来玩。”
“来啦!”
院子里跑出来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孩,木漏日认出来了,是小春和。
原来这么早的时候两个人就认识了。
两个人一路连走带蹦到了初中学校门口,因为是非上课时间所以校门紧闭着。
“我们从后门翻墙进去玩。”
前门的铁栅栏太高了,对于两个小孩子来说翻进去确实有些难度,后门那边是低矮的土墙,两个人相互借力,轻轻松松就能翻进去。
木漏日看着月姬风风火火地拉着小春和,非常利索地翻过了那堵矮墙。
然后在学校的健身器材处酣畅淋漓地把所有健身设备玩了个遍。
从单杠玩到双杠,从“太空漫步机”玩到“太空推揉器”,连木漏日都不禁感叹:小孩子就是有活力啊。
记忆再往后推,月姬开学了,看教材应该是上小学六年级了。
这段记忆里的月姬有时候是带着袖章,作为卫生检查员在巡查各班卫生,有时候是在黑板上讲解题思路,有时候是举着班牌站在班级最前面领操。
零零散散的几个画面中,全是朝气蓬勃,少年人意气风发的样子。
跟木漏日遇到的那个全身黑色自我封闭的月姬简直像是两个人。
再往后,月姬开始上初中。
在初中月姬遇到了一个上课很有激情的老师,课堂氛围很好,老师会经常问有没有人想上来展示,月姬也喜欢主动举手上去讲题。
木漏日能同步感受到,站在台上的月姬“春风得意马蹄疾”的那股快感。
学习生活之外,月姬还在初中交到了一个很好的朋友,两个人几乎形影不离。
平时一起上学一起放学,课间一起结伴上厕所。
关系好到被老师一度以为两个人是有血缘关系的姐妹。
可惜初中毕业后,月姬考上了县城里的重点高中,形影不离的朋友落榜,决定复读一年,两人就此分开。
就当木漏日打算继续看下去的时候,记忆突然断带了。
是月姬醒了。
整个房间全是暴动的能量在四处乱窜,木漏日被逼的后退了好几步,没法再靠近月姬,只能专心展开防御。
按照刚刚已知的回忆来看,月姬应该是生活的很幸福的类型,不至于产生执念。
至少在小学六年级到初三这段时间学习和人际关系都不错。
电光火石之间,木漏日突然意识到:这段记忆几乎没有家人的身影。
“难不成这就是月姬的执念?”
木漏日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这么小的孩子,没有家人陪伴在身侧,又刚好学习成绩很好,所以就算在学习上取得了成就也只能跟朋友分享,始终是差了一部分来自家里人的正反馈的。
因为家庭缺失的部分越来越多,心里难受,由此产生了执念也说得通。
想通了这点,木漏日斟酌着朝月姬开口:“虽然我不知道你当初是因为什么才创造出来这个世界,但是我想,既然你有能力创造出这个世界,那肯定也可以让它按照最初的样子继续维持下去。”
这一番假大空的话来,月姬甚至都不屑于搭理木漏日了,只是一味操纵着暴动的能量攻击保护罩。
没办法,木漏日只能继续加码:“如果你是因为亲情缺失所以才创造这个世界的话,现在停手我可以帮你改造他们的记忆和情感,让家庭关系停在你最想要的阶段。”
这话说出来,无异于明牌戳人伤疤了,木漏日都做好被疯狂攻击的准备了。
月姬听完木漏日的话,只是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瞥了眼木漏日,然后继续专心攻击眼前的保护罩,完全没有想象中的暴怒。
按这个反应来看,木漏日前面的论断大概率全是错的了。
月姬的执念不是亲情的缺失。
保护罩马上要被打破了,木漏日来不及继续细想,立刻再次划破手掌,双手结印画了个更结实的法阵附到摇摇欲坠的保护罩上。
一旦保护罩被打破,肆虐的力量不消片刻就会把整个世界的时空搅碎,届时做什么都晚了。
“月姬,春和就在门外,她昨晚期待了一晚上和你重逢。”
剩下的话木漏日没有再继续说,她怕万一那句:“你真的忍心让春和刚跟你重逢就和世界一起消失吗?”一说出来反而让月姬感到压力倍增,加速世界崩坏就不好了。
“春和?她的新名字吗?”
月姬停了下来,虽然暴动的能量还是在四处乱窜,但好歹不是一直在全力攻击保护罩了。
“对,是春和景明的春和。”
“很好的寓意,她肯定也很喜欢。”
看着月姬神情有所缓和,木漏日偷偷往月姬身边挪了两步。
“春和跟我说,你们是很好的朋友。”
“…嗯。”
终于,月姬周身的能量不再是密不透风般的飞速环绕,开始缓了下来。
木漏日抓住这个瞬间,迅速咬破手指,凝血为绳,绑住了那些乱窜的能量。
“能告诉我你的执念是什么吗?”
血绳撑不了很久,时间不够木漏日再导一次记忆了,只能寄希望于月姬自己主动说出来。
“与你无关。”
“我是唯一有能力帮你的人。如果现在告诉我还来得及拯救这个世界。”
“…我不在乎。”
“你在乎的,昨天的你在乎外来者的死活,今天的你在乎儿时的情谊,现在的你也在乎着这个世界,所以才愿意听我说这些话,不是吗?”
“……”
“再试一次吧,给我、给这个世界、也再给你自己一次机会。我先帮你压制住这些暴动的力量,好吗?”
月姬垂下眼睫,木漏日估摸着,这应该是同意了的意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听起来像是大地开裂,泥土混着石块掉进裂缝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