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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22岁刚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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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岁刚毕业的我站在人才招聘现场,被拥挤的人流推着往前走,手里紧紧攥着简历,那时觉得自己像一滴水掉进了海里—到处都是人,却没有一个人看见我。
当我把简历递给第二十一个展位的HR。对方扫了一眼,说:“不好意思,不合适。”我仍面带笑容,笑嘻嘻地说了声谢谢,转身走进人群。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简历—封面上的照片是三个月前拍的,红嘟嘟的脸蛋,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眼睛里充满对未来生活的希望。而此刻的我感觉自己糟糕透了。远在东北的老向似乎感应到她女儿失落的情绪,打来了电话:“佳一,一个人在深圳还顺利吗,合租的室友人咋样,工作呢工作....”
面对老向的连环三问,我紧紧攥着手机,站在招聘现场的角落里,把简历换到左手,右手握紧手机,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一点:“都好,一切都好。”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听见爸爸的声音,突然大刘抢过电话说:“我们佳一最棒了,不要硬撑,实在不行就回来,爸妈养你。”
鼻子一酸,到嘴边的话哽咽了一下。我张了张嘴,想说我真的挺好的,但说出口的是:“爸妈,我在面试呢,晚上回去再给你们回电话。”挂了电话,站在原地,看着手里那张被攥出褶皱的简历,封面上的照片还在笑。
三个月前,我孤身一人从北京拖着两个行李箱,背着一个书包走出深圳北站的时候,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CPA的三门一次就过了,社团活动拿过优秀,那是的我打心里觉得自己会不一样。但深圳太大了,大到我投出去的二十一份简历,连一个回音都听不见。然后我继续站起来,把简历翻到新的一页,挤出一丝丝微笑走向了第二十二个展位,在心里告诉自己,爱笑的女孩运气不会差。
面试官面认真地看了简历,很是温柔地说:“你的简历很优秀,愿意发一份电子简历给我吗?”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肯定整得不知所措,连连说:“可以可以呀,请您稍等。”
说完就把简历发送到面试官的邮箱,然后礼貌地说了一句谢谢转身就离开了。此刻的我长舒一口气,感觉看到了一丝丝希望,走出招聘市场,看到天微微泛黑,一看手表,已经五点啦,是的,我要赶紧回家了。
到家后直接躺在了床上,想睡一觉消退最近的疲惫。隐隐地传来一阵阵吵架的声音,一时间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发生。
突然一声摔门声,让我彻底清醒,立马从床上坐起来,脑海里出现好多个电视剧情节,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毕竟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独居,也是我一个人在一个陌生的城市。我踉踉跄跄的走到卧室门口,耳朵贴在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听见外面传来一阵一阵女生的哭,哭声越来越大。
我慢慢打开门,看到一个女生散落着头发,双手抱着头痛哭流涕,我立马跑过去,扶她坐到沙发上面,只见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然后她的肩膀开始抖,身体在抽泣,伸手去够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我一脸茫然的看着这个室友,安慰的话一堆又不知如何开口,我侧过身,抱住了她。
每次我不开心的时候,沐琛就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拥抱。可是她却哭的更伤心了,眼泪落到我的衣服上,热热的,我连忙从桌子上拿起纸巾,轻轻的擦去室友脸上如雨般的泪水,她哭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停不下来了。然后她突然停了。抬起头,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鼻头通红,头发黏在脸上。她看着我,说:“我想喝水。”
我起身去给她倒水。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会这样。”说完这句,她又哭了。但这一次哭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哭是止不住地往外冲,这一次的哭是往里沉。然后她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比刚刚平静多了。
“我叫张悦,实在不好打扰到了,刚刚结束了四年年的感情,真的忍不住地难过,你呢,你叫什么?”
我陷入了一阵沉默,我想起自己远在北京的男朋友,那一刻我也莫名的有点想哭,似乎也有预感,预感自己可能也要结束长达七年的初念。异地加上工作原因让我觉得自己再谈有时差的跨国恋。
“我叫刘佳一,很高兴认识你,我难过的时候喜欢吃火锅,要不咱们一起出去吃火锅吧,我请你。”张悦很爽快的答应了,还补了一句“我还要喝酒”。说罢我们就手挽着手出门了。一路上聊了好多,就像老朋友叙旧一样。
我们选了家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都能吃辣,直接选了中辣锅底。
“悦悦,你想吃什么。”
“我要吃吊龙,牛蹄筋,毛肚,五花,鸭肠,虾滑,午餐肉.....”
张悦点了很多肉,我补了几份素菜,顺便要了四瓶啤酒。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红油还在翻滚,辣椒和花椒的味道混在一起,那股味道很香,又有点呛人。我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啤酒,往我们杯子里倒了一杯“来,举杯,让我们庆祝22岁的刘佳一遇到25岁的张悦。”说完我们相视一笑,然后就嘿嘿嘿的笑出了声音。毛肚在锅里涮了七上八下。她夹起来,蘸了香油,送进嘴里。然后抬头看我,说:“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没事,一个男人而已。”但她夹毛肚的手在抖。
我知道这句话一半是真的没事,还有一半在故作坚强,成年后的我们似乎一下子就长大了,开始用大人的语气安慰自己和他人。她放下筷子,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然后说:“再涮点虾滑吧。”
我把虾滑舀成一个个小丸子,下进锅里。虾滑在红油里慢慢变白,浮上来的时候,我捞起两个,放在她碗里。
“吃。”我说。
张悦吃了说很烫,很辣,很鲜。我看着她吃,笑了一下。张悦吃几口就要喝一杯啤酒,我几乎不喝酒,因为我知道自己酒量是几斤几两,再加上张悦心情不好,我不好喝醉,我俩必须要清醒一个,不然怕是要宿醉街头了。那天我们聊了很久,从小学到大学,再到现在,还说到我那段初恋......
张悦一个人喝了五瓶啤酒,本来还想再来一瓶,我说:“我困了,要不下次再喝。”我们都清楚,这不过是一个拙劣的借口,好在她并没有拆穿我,我扶着晃晃悠悠的张悦回我们的出租屋。
听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骂她前男友,渣男,浪费老娘七年的青春,以前总觉得自己配不上你,其实是你配不上我,祝你和那个渣女生七个儿子....骂着骂着张悦笑了。回到出租屋,帮张悦简单擦了一下脸,就扶着她上床了,她酒量很好,没有发酒疯也没有乱吐,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安顿好张悦,我才走进卫生间洗漱,打开水龙头,等水变热,然后捧起水,泼在脸上。洗面奶挤在手心,搓出泡沫,轻轻抹在脸上。我闭着眼睛,机械地打圈。额头、鼻子、脸颊、下巴。然后冲掉。
抬起头,镜子蒙了一层水汽,伸手擦了一下水蒸气,露出一小块清晰的面孔,看着镜子,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是红的,露出一丝丝疲惫,鼻头也是红的,嘴唇是干的,我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肉肉的。
从小身边的人都喜欢掐我的脸蛋,虽然已经22岁了,脸上的孩子气依然存在。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又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这一次,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流到下巴,滴到水池里。她没有擦。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说:“明天要睡个懒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