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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前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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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置声明】
本故事为娱乐圈现实向甜宠童话,无任何现实人物原型,所有演员营业行为均为虚构,素材全部来自自由职业作者的原创构思。作者本人无相关行业从业经历,请勿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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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山风裹着松针的清苦,吹过古寺的飞檐。
《故人如顾》的开机仪式全程保密,没有对外直播,也没有邀请任何媒体到场。
玉梅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鬓角还沾着一点扮演逃亡公主时蹭上的草屑。她刚拍完国破家亡的试妆片段,此刻正被“舅舅”的角色藏在走南闯北的商队里,指尖还留着入戏时的冰凉。
舟白穿了件剧组统一发的黑色工作短袖,后背印着烫金的剧名《故人如顾》。他戴着墨镜,指尖捏着三炷长香,视线越过人群,不动声色地落在玉梅的背影上。
玉梅跟在他身后半步,表情严肃得像还没从戏里走出来。手里的长香燃着,烟丝袅袅,熏得她眼尾有点发红。
男二、男三、男四、女二、饰演舅舅的老戏骨、舟白的太傅扮演者,连同导演、制片、统筹、核心编剧团队,一行人安安静静排成队列,跟在两人身后。最前方身披袈裟的方丈低声念诵经文,祈愿拍摄顺利、剧集热播;两侧分站的小和尚持着法器,齐声为众人加持。
铜制炉鼎上香烟袅袅,香火燃得正旺。
众人按顺序分批上前,把手里的长香轻轻插入香炉,又分批跪拜在地。整个过程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有风扫过树叶的沙沙声。
仪式结束后,方丈朗声念出偈语:
“万法方迁流,
幻变渺无畔,
去向非预拟,
动处即常安,
一寂含千态,
无定万殊观。”
大投资人听得似懂非懂,起身走到方丈对面,双手合十躬身:“大师,请赐教。”
方丈只是笑了笑,双手合十回礼,示意众人起身,领着大家往斋堂走,一同用素斋。
饭后,众人跟着方丈慢悠悠地逛寺庙。刚下过雨的石板路沾着细碎的青苔,林子里鸟叫声此起彼伏,洒扫的僧人低头擦着供桌,练功的小和尚在空地上扎马步。一行人安安静静走着,没人出声打破这份静谧。
方丈领着大家走到一处僻静的僧舍门口,门和窗都大开着,窗边的杏树落了满地白花瓣,像铺了一层薄雪。法号知堇的小和尚从屋里走出来,看见众人只是微微一笑,弯腰捡起窗台边落的两朵杏花。
风刚好吹过,吹落满枝的杏花,小和尚手里的花瓣也被风卷走了半片。他对着众人轻轻点头示意,方丈笑着邀请大家去看寺里的镇馆之宝,小和尚再次合十行礼,转身走回屋内。
他的僧舍不大,收拾得一尘不染。床边摆着一套木质座椅,上面摞着整整齐齐的佛经;老旧的台灯擦得发亮,床铺被褥叠得棱角分明,像刀切出来一样。知堇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清润的诵经声从窗缝里飘出来。众人放轻脚步,悄悄退了出去。
一行人移步到藏经馆,男二阿豪和饰演他丫鬟的于美上前,小心翼翼合力展开那幅两米长、一米宽的古山水长卷。
方丈在旁介绍:“这幅画只有每年建寺周年日才会取出,供来寺上香的香客观赏,其余时间都锁在特制木盒里,有专人二十四小时看守,防止损坏丢失。”
旁边的小和尚补充道:“这幅画产权归本地博物馆所有,放在寺里只是代为保管。”
话音刚落,旁边的僧人便上前,小心翼翼地将画卷收起来,放回防潮的木盒中锁好。
众人又走到室外,方丈站在那棵千年老树下,笑着对导演说:“地藏菩萨保佑,阿弥陀佛。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
导演双手合十躬身回礼:“南无观世音菩萨保佑,地藏王菩萨保佑。”
这棵千年古树已经被环境文化管理局列入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名录,枝桠上挂满了善男信女系的红绳。工作人员递给在场每个人一根红绳,大家可以写字,也可以留白,排队挨个系到树枝上。
僧人围坐在树下的石台上,听方丈身边的首座弟子讲经:
《金刚经》核心四相:
我相,是执着有一个真实不变的“自我”;人相,是执着你我他之间的分别边界;众生相,是执着所有生命的不同属性差异;寿者相,是执着生命有固定的寿命、时间有恒定的实相。
有为法四相:
生相、住相、异相、灭相,指代一切因缘聚合的事物,都逃不过出生、存续、变异、消亡四个阶段的显现状态。
佛的特殊相好:
也就是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其中粗显易见的殊胜形貌叫“相”,细微难察的微妙特质叫“好”,是佛因地修行积累无量功德感召的果地庄严。
禅修中的相:
也叫禅相、征相,是修定过程中,定力增长时在心中生起的特殊影像、征兆。比如修定时显现的光明相,属于修行过程中的所缘境。
首座弟子行礼落座后,接着开口:“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这是《金刚经》的核心论断。所有我们能感知、定义的相,本质都是因缘和合的暂时显现,没有永恒不变的实体。把这些虚相当成绝对真实,就是‘着相’,会生出无数烦恼执念。”
他走到玉梅和舟白面前,又示意大投资人起身。几人一同站在高处,俯瞰整片寺庙的青灰色屋檐:“真正的宇宙本体真如,本身是没有任何固定形相、无法用语言定义的。它能显现出万千不同的相,本身却不被任何相束缚。”
说完,他把一个绣着经文的红色香囊,交到了大投资人手里。
一整天的寺庙行程结束后,众人分坐几辆商务车,各自返程。下周,剧组将正式进入剧本围读阶段。
傍晚的茶楼包厢里,只有投资人、编剧和导演三个人,没有任何演员在场。
投资人掏出白天拿到的红色香囊,从里面取出一张黄色纸条,上面只写了一句话:“变即不变,不变即万变。”
导演特意洗了手才接过纸条。几人传看过后,围着新剧的拍摄方案聊了两个多小时,最终敲定采用边后期制作边排播的模式,给内容调整预留出足够的灵活空间。散场时,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
半月后,舟白刚结束新上映的青春遗憾BE电影的宣发期。他和片中的女一号签的六个月合约情侣协议刚好到期,两人本来就是营业关系,和平解绑。没人知道,当时在片中演女二的玉梅,才是和他偷偷谈了大半年的地下真情侣。
可狗仔拍到了两人深夜同进同出一家酒店的照片。双方公司的公关团队连夜下了通知,要求两人立刻分手,不然手里一堆待播剧都要面临撤档风险。
玉梅接到通知的时候正在背第二天的台词。她攥着手机沉默了十分钟,冷静地给舟白发了分手消息。舟白盯着屏幕,坐在酒店地毯上哭了整整一下午。等经纪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喝了半瓶威士忌,迷迷糊糊点开了直播。
镜头里,他脸红得发烫,一句话也不说,就盯着屏幕掉眼泪,一会儿哭一会儿笑。十分钟后,他直接断线下了播。
经纪人急得团团转,找酒店管家叫来开锁师傅破门而入,玉梅也跟着一起赶了过来。两人现在已经进了《故人如顾》的剧组,当天刚拍完一场感情对手戏。舟白收工后躲在房间里喝闷酒,整个剧组都住在横店的这家合作酒店里。这会儿,隔壁片场阿豪和于美正在拍夜戏。
经纪人立刻安排营销组的水军进场控评,用舟白的官方微博发了公告,只说:“今天好朋友生日,庆生喝多了,已经睡着,谢谢大家关心。”
评论区全是心疼他的粉丝,纷纷留言要去线下应援,粉丝群里全在问他状态不对的原因。经纪人又出面解释,说他手机号被泄露,私生饭连续打了一晚上骚扰电话,他被吓得喝了点啤酒压惊,现在已经睡熟了。粉丝瞬间炸了锅,纷纷留言要“为哥哥报仇”,绝对不让私生饭靠近他半步,甚至自掏腰包在城市中心最大的户外大屏上循环播放他的作品混剪,还租了直升机在夜空打出他的名字和粉丝的应援语。
酒店房间里,舟白看见玉梅进来,傻笑着伸手要抱她。玉梅没说话,侧身坐到旁边的沙发上,几分钟后起身就要走。经纪人赶紧拉住她:“你好歹安慰他两句,他这状态根本没法拍戏,你们后面还有那么多对手戏呢,情侣做不成也还得做同事啊。”
玉梅看着舟白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样子,心早就软了。她闭着眼深吸一口气,轻轻点了点头。经纪人立刻识趣地退出去,把房门带上。
舟白见人都走了,直接跪在地上看着她,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错了。”
玉梅蹲下来,指尖擦过他脸上没干的泪痕:“假装分手很难吗?”
舟白的声音带着哭腔:“后面礼仪课你坐在后面,跟我保持五十米远的距离,我心都疼得要碎了。”
玉梅伸手抱了抱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那又不是真的。要是公司发现我们还在偷偷联系,才会真的把我们彻底分开。拍戏的时候我们不也能见到吗?”
舟白把脸埋在她颈窝,闷声说:“导演一喊卡,你助理立刻就把你拉走,我连跟你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我脑子乱得连台词都记不住,得靠你充电才行。”
两人就这么蹲在地上抱着。过了几分钟,玉梅腿麻得站不起身,才发现怀里的舟白呼吸平稳,居然靠着她睡着了。
玉梅又气又无奈,掏出手机给经纪人发消息。两人合力把他抬到床上盖好被子。经纪人擦了擦汗,跟玉梅说:“也就你说话好使。他都连续失眠好几天了,每天上妆得涂三层厚粉底液才能遮住黑眼圈。说开了就好,是吧?”
玉梅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转身离开了房间。
她性子本来就闷,不爱交际,也不是科班出身。早年父亲承包房地产发家,是实打实的暴发户。她十八岁说想当明星,她爹直接砸钱把她送进了剧组,拍了好几部小成本烂剧。后来导演劝她先去学三年表演,把普通话和基本功练扎实。她沉下心学了三年,再出山试镜《一人一生》,直接拿到了双女主的前半段戏份。靠着资本加持和后半段女一号的演技托底,剧爆了,她也跟着火了。这次她爹又砸了大笔投资,指定要她当《故人如顾》的女一号。编剧一个月赶出剧本,两个月敲定全组人马,三月就正式开机。现在,她的演技早就打磨得足够成熟。
而舟白是星三代,父亲是知名歌手,爷爷是老戏骨。他刚毕业就直接演男一号,拍一部火一部,是圈内公认的收视保障。导演当初第一时间就向他发出了男一号的邀约。
第二天,经纪人和导演沟通,先不安排男女主的对手戏,先拍玉梅的单人戏份:国破逃亡、被追杀、躲进山村、偶遇病弱王爷阿豪的段落。
舟白直接给自己放了三个月的假。玉梅在剧组拍了整整三个月的戏,两人这期间没见面,也没联系。等玉梅的单人戏份、其他配角的所有戏份全部杀青,才终于轮到两人拍宫内的核心对手戏。
第一场戏,就是帝王舟白明知道玉梅端来的是毒药,还是仰头喝下的片段。
御书房里,舟白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坐在案前批奏折,玉梅一身皇后翟衣,端着药碗笑盈盈走过去:“陛下,该喝药了。”
舟白扶着额头,做出头疼欲裂的样子,一把接过药碗仰头喝下,喝完直接伸手揽住玉梅的腰就要亲。
导演当场喊卡,全场工作人员都不敢出声。
玉梅起身,助理立刻上前给她补妆。副导演走到舟白身边,恨铁不成钢地压低声音:“哥,咱能不能别乱改戏?再这么下去今天一天都拍不完,你这要是传出去要塌方的啊!”
舟白坐直身子,走到总导演面前,一本正经地跟他讲戏:“帝王明知道是毒药还要喝,图什么?不就是图他爱自己的皇后吗?喝完药头疼欲裂,想找最爱的人寻求安慰。他设定本来就是快要疯了,国要亡,家要散,皇后随时要跟侍卫跑,疯癫一点不是很合理吗?”
玉梅刚好走过来,抬手就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
导演举着耳机刚要摔,动作一顿,又默默把耳机放回了原位。全场鸦雀无声。
玉梅冷着脸开口:“你再不按导演说的演,后面的戏份就直接用替身。”
舟白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低头举手认错:“对不起导演,我好好演,再给我一次机会。”
全组工作人员早就习惯了两人这种相处模式,各自回到岗位准备下一条。
导演大声喊:“3、2、1,开始!”
舟白接过药碗,停顿了半秒,还是仰头把药喝得干干净净。玉梅伸手接过空碗,旁边的宫女递上来一颗蜜枣:“皇上,这是我在民间给您寻来的,很甜。”
舟白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他看着玉梅,慢慢靠近。玉梅紧张得连呼吸都慢了半拍,就见他抬手拿起那颗蜜枣,咬了一口,轻声说:“皇后有心了。”
玉梅松了口气,对着他行礼,转身退下。镜头推近给舟白特写,他蜷缩在椅子上,眼角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外面传来通报声:“太傅求见!”
舟白头疼得快要裂开,满眼猩红,颤巍巍想要站起来,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太傅带着人闯进来的时候,叛军已经攻破了外城的城门。
玉梅换了粗布衣服,跟着帝王的侍卫从东门匆匆离开。太傅带着晕过去的舟白走密道出了宫。郊外的名医早就等着了,诊完脉摇了摇头:“无力回天,除非找到一味特殊药引,也只有两成把握。”
太傅不肯放弃,出动所有人马进山寻药。舟白被救回来之后,在山里招兵买马。等他养好伤清醒过来,一路打打杀杀,最终把动荡的江山重新抢了回来。
重新登基之后,阿豪饰演的病弱王爷四处寻找自己的侧妃,舟白也动用了全国的力量,寻找失踪的王后玉梅。阿豪重病缠身,没等到侧妃的消息就去世了。其实是舟白提前派人把侧妃接到了安全的地方,销毁了所有痕迹。
等舟白带着人找到山村里的玉梅时,看见她正和当年的侍卫过着普通的农家日子,已经整整十年。他红着眼,当着玉梅的面,一剑刺死了那个侍卫,把玉梅带回皇宫,关在冷宫里日夜折磨。
玉梅不堪受辱,几次想要自杀,都被看管的人拦了下来。两人相爱相杀,最后玉梅装疯卖傻,放了一把火烧了冷宫。她穿着宫女的衣服逃到城门口,刚好被赶来的舟白堵住。舟白拿着刀横在自己脖子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当真对我……”
玉梅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声音冷得像冰:“放我离开。”
舟白盯着她看了好久,最终红着眼跪下来,挥了挥手让侍卫把马车牵过来:“坐车吧,夜里风寒。你想去哪,我都让他们送你去。”
玉梅没上车,往后退了两步。下一秒,城墙上埋伏的弓箭手一箭射穿了她的胸口。
舟白把玉梅的遗体放进了冰棺里,下朝之后就去冰室陪她说话。后来天下安定,百姓富足,粮仓里的粮食多到快要发霉,国库里的金银财宝数都数不清。最后一场戏,是已经老眼昏花、胡子花白的舟白,颤巍巍躺进提前准备好的另一具冰棺里。冰棺里的玉梅还是眉眼如画,和死前一模一样。
等他彻底断气,底下的人哭着封上了两具冰棺的棺盖。整个墓室全是寒冰,没有多余的陪葬品。新一代的少年帝王登基,开启了新的朝代。
剧集上线后的宣传期,两人全程避嫌。单独采访时,一个站在舞台最左边,一个站在舞台最右边;拍宣传小视频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同框合影,连粉丝都没发现两人私下有联系。
舟白蹲守了三天,终于等到玉梅去录和于美搭档的闺蜜综艺。他看见阿豪的车停在综艺录制点的侧门,等玉梅和于美拍完闺蜜向的物料,于美上了阿豪的车离开,他才下车,径直走到玉梅的房车边,抬手敲了敲车窗。
玉梅的经纪人坐在车里,撇了撇嘴,看了一眼玉梅,没说话。玉梅沉默几秒,推开车门下车,抬手就往他脸上甩了一巴掌,刚好被蹲在树后面的狗仔拍了个正着。
“别拍了。”玉梅冷着脸开口。经纪人立刻走过去,找到狗仔花钱把照片全部买下来,堵住了消息。
玉梅拉着舟白上了房车。舟白捂着脸委屈巴巴:“你干吗一见面就打我脸啊。”
玉梅心疼得不行,赶紧从冰箱里翻出冰块给他敷脸:“不这样,我经纪人根本不会放你上车。”
舟白接过冰袋,贴在泛红的脸颊上,声音闷闷的:“我们到底是真分手还是假分手啊?我怎么感觉跟真的分了一样。天天不能见你,不能跟你说话,连碰一下你的手都不行。”
玉梅挑了挑眉,示意他接着说。舟白的脸瞬间红了,扭着头不肯开口。玉梅笑着凑过去,把他的脸掰过来,在他唇上亲了一口:“亲一下就不疼了。”
舟白脸上的委屈瞬间散得一干二净。两人窝在房车里看了半集动漫,舟白才恋恋不舍地下车,上了自己的车离开。玉梅的经纪人上车,翻了个白眼,让司机开车往她家走。今天玉梅要回家陪爸妈吃晚饭。
舟白直接去了机场,登机去外地拍一档环保纪录片。他是飞行嘉宾,戴上眼罩在飞机上睡了两个小时,落地之后直接入住酒店,第二天十点就要化妆开拍。
风从酒店的窗户吹进来。他掏出偷偷买的私人手机,没有联网,只有一个手机号和短信功能,什么App也没下载。给玉梅发了条短信:安全抵达酒店?
屏幕那头的玉梅,刚吃完饭坐在自家阳台的摇椅上,看着消息弯了弯眼睛,回了他一个字:嗯。
舟白坐在床边抱着手机:“还是你有办法。”
深秋的风裹着野菊香蹭过房车的窗沿。这台全新的备用机是玉梅递到舟白手里的,专门用来私下联系,不用对接工作,也不会被无关的人打扰。
玉梅转身走回自己家里,靠在铺着绒毯的床沿打字,屏幕光软乎乎地落在她脸颊上:“我充了不限量的话费套餐,随便发,没人查咱们的通信记录。”
舟白秒回:“嗯嗯,爱你。”
紧跟着附了张刚手绘的彩信。素色的素描纸上,红玫瑰的花瓣晕着半干的颜料,边缘还留着他指尖蹭到的浅灰铅笔印。
玉梅眼睛一下子亮了,腾地坐起来翻出压在书架底下的素描本。笔尖蹭了十几分钟,她举着画好的Q版双人小人拍了照,也发了彩信过去。
圆滚滚的两个小人歪头靠在一起,连对方鼻尖的小痣都画得清清楚楚。
舟白盯着照片笑了半天,随手抽出彩铅照着玉梅画的Q版小人改,给两个人都添上了绣云纹的古装:她是穿流仙裙的小公主,他是持玉簪的帝王。一笔一笔填颜色,就花了整整一个小时。
点下发送的时候,对面一直没回复。玉梅早就蜷在暖融融的被窝里,呼吸均匀地睡着了。
舟白盯着聊天框等了三分钟,指尖敲下两个字“晚安”,起身哼着刚学的戏腔去洗漱。躺到床上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没人知道他盯着那两张小画笑到后半夜。
没过多久,舟白正式向经纪公司提出申请,停下所有后续演艺工作,公开宣布要拜师学国画,暂时退出演艺圈。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微博服务器直接崩了。粉丝哭着刷了三天热搜,最后也只能咬着牙接受自家顶流说不干就不干的事实。
之后的一整年,舟白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里,天天泡在画室里磨笔墨,连社交平台都再也没更新过。
另一边,玉梅也直接宣布要出国留学,主攻人工智能与编程方向,突然就对写代码着了迷。她父亲干脆直接砸钱帮她处理完所有解约赔付,半点儿风声都没往外漏。
等后知后觉的粉丝反应过来,自家姐姐已经一整年没出新作品。大家跑到工作室评论区痛骂工作人员不作为,始终没得到半点回应。时间一长,连后援会都慢慢散了,只剩几个老粉偶尔翻翻旧物料想念。
后来,路人偶尔能拍到玉梅去看画展、逛艺术展的照片。连常年蹲守的狗仔都懒得跟拍——同期冒头的几个流量顶流热度高得多,没人再把这个半退圈的昔日小花当新闻点。
一年后,舟白的首次个人国画展开幕。
二楼休息室的桃木桌边,玉梅指尖噼里啪啦敲着笔记本键盘,注意力全扑在屏幕上,连杯沿的热水溢出来沾了袖口都没察觉。
舟白戴着降噪耳塞,站在窗边对着院外落尽叶子的老树枝写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细碎的雪花慢悠悠从灰蒙蒙的天上飘下来。他笔尖点了几点银白的颜料,像把星星撒在了画布上。转头瞥到旁边人全神贯注的侧脸,他嘴角的笑意忍不住漫上来。
“成了!”
玉梅突然尖叫一声,吓得舟白赶紧摘掉耳塞回头看。她举着笔记本凑到他眼前,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她熬夜半个多月,做出来了一款只属于两个人的恋爱App。权限锁得死死的,全世界只有两个账号,只能他们俩登录。她刚刚写完最后一层防盗链的安全补丁,彻底杜绝盗号和篡改的可能。
她笑着把安装链接发过去,催舟白拿手机测试。
舟白点进去,页面空白转了半天圈才反应过来没连网,赶紧连上休息室的Wi-Fi。粉泡泡的加载页面跳出来,弹出整整五十道个人信息填空题,要全部答对才能进入聊天界面。
他皱着眉想了十五分钟,连玉梅小时候怕蟑螂这种只有他俩知道的小细节都填得丝毫不差,终于跳转到专属对话框。
系统自动弹出一条软乎乎的提示:“恭喜玩家进入恋爱通关秘籍,现在请攻略你最爱的人。攻略值越高,解锁的惊喜奖励就越多哦~”
舟白打字问她这是什么玩法。玉梅趴在桌边笑着跟他解释:“就是藏了好多小彩蛋。比如你发‘生日快乐’,屏幕就会下满小蛋糕的表情包雨。”
舟白半信半疑敲下“生日快乐”,屏幕上瞬间飘满奶油色的小蛋糕。他怔了两秒,笑着侧过身在玉梅脸颊上亲了一口。
屏幕立刻弹出新提示:“恭喜玩家发现隐藏副本,再接再厉!”
下面附了一条语音消息,是玉梅自己录的甜软声音:“恭喜小白,获得绝世美貌女朋友一只。木马,爱你哦。”
舟白听完随手把手机往旁边沙发上一扔,故意垮着脸说:“什么嘛,我才不要这个奖励。”
玉梅气笑了,“啪”地合上笔记本转身就要走,被舟白从身后牢牢拉住手腕。
“我就是舍不得你连续熬了三个大夜,眼底青得跟小熊猫似的,”他把人往怀里带,下巴轻轻搭在她肩膀上,“我心疼。”
玉梅甩了两下没甩开,气呼呼地扭头:“夏虫不可语冰,你懂什么浪漫。”
“我不懂,我就想天天都能光明正大地见你,”他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软下来,“天天偷偷摸摸约会,搞得像我俩在做什么错事似的。咱们公开好不好?”
玉梅气也消了大半,伸手戳他胸口:“你先过我爸妈那关再说。我爸妈本来就不喜欢我找圈内人,觉得太浮躁、不靠谱。”
“我现在都改行当国画博主了,正儿八经的文化人。你爸这种收藏大家,肯定最待见我这种,”舟白故意逗她,还没说完就被玉梅锤了一下胳膊。
“什么老丈人,我爸还没到退休年龄呢,说得像他七老八十似的。”
玉梅眨了眨眼睛,才慢悠悠补了句:“不过你放心,我爸特别喜欢你这次的画展。拍卖会上拍了你三幅画,回家还说想约你帮他的私人收藏馆做策展。”
舟白眼睛一下子亮了:“这事我绝对乐意。”
结果等玉梅爸爸看见受邀来做策展的年轻画师,居然就是之前退圈的前顶流舟白,当场脸就黑了。
舟白提着手里的礼品盒站在沙发边,后背绷得笔直,主动提出可以当场作画,求老人家给自己一个机会。玉梅在旁边急得不停给舟白使眼色,转头拽妈妈的袖子帮忙说情。
几人移步到后院的亭台里。舟白站在寒风里画了整整五个小时,一幅层次舒展的水墨山水落在宣纸上。玉梅爸爸盯着画看了半天,才转头让老婆带女儿去厨房准备午饭。
两个人坐在亭子里的藤椅上喝茶。玉梅爸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的时候发出轻轻的磕碰声:“画功沉得住气,这一年没少下苦功夫吧?”
“叔,我是真心喜欢玉梅,我——”舟白刚开口就被打断了。
“小年轻别着急表忠心。我这有个活,你愿不愿意干?”
玉梅爸爸带着他逛自己的私人藏品室,玉石、古画、宝石、明式家具,满满一屋子看得人眼晕。转完一圈回到会客厅,玉梅爸爸笑着问他:“我这地方怎么样?”
“都是珍品,价值连城。”舟白老老实实回答。
玉梅爸爸哈哈一笑,起身走到那尊白玉观音像前点了三炷香拜了拜,回头拍了拍舟白的肩膀:“跟你说实话,我这一屋子东西全是顶级A货,赝品。我想办个赝品专场拍卖会,你来当总负责人,流程我都给你搭好。”
舟白当场怔在原地,指尖捏着茶杯的边缘,半天没说出话。过了两分钟,他才抬手给玉梅爸爸添上热茶,语气很稳:“叔,这活我干不了。这种仿制文玩造假的事是违法的,碰了就是半辈子在牢里。我以后还得陪着玉梅过一辈子,不能犯这种错。”
他说着直接起身,牵起刚走到门口的玉梅:“我是真心想娶玉梅,但违法的事我半件都不会做。今天就先告辞了。”
玉梅被他拽着往外走,急得回头喊:“爸,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不反对他的吗!”
两个人刚走到院子里,就被玉梅妈妈拦下来,笑着拽他们去餐厅吃饭。舟白还绷着脸,摇了摇头说“下次再来打扰”,手牵着玉梅就往门口走。
“站住。”
玉梅爸爸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他走到舟白面前,指尖点了点他的肩膀,笑了:“拍卖会是真的要办,全是正经真品。你要是愿意接,我就把女儿交给你。”
舟白怔了两秒,跟着他走到亭子里。两个人聊了十分钟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满屋子“全是赝品”的说法,根本就是老丈人的试探——玉梅爸爸做了半辈子文玩收藏,识人最惯用的手段就是放这个假线索。愿意答应帮他造假的人直接淘汰,守得住底线的人才配进家门。
他刚才全程后背都浸出了薄汗,直到玉梅凑过来戳他的脸,才猛地松了口气。
四个人围在餐厅的圆桌边吃饭。舟白端起酒杯,笑着碰了碰玉梅爸爸的茶杯:“叔,你放心,这个拍卖会我保证办得堂堂正正,半点儿歪门邪道都不会有。”
一桌子人都笑出了声。
晚上的拍卖会办得格外顺利。唱拍的声音隔着半座庭院飘出来,越走越远,就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昏黄的路灯沿着石子路排开,假山的影子落在鱼池的水面上。风卷着晚香玉的味道吹过来,凉丝丝的。舟白站在假山后面,伸手把人捞进怀里亲。亲了好半天,玉梅才推他的肩膀,脸颊红扑扑的:“太冷了,咱们回去吧。”
“酒会全是不熟的人,没意思,不想回去,”舟白攥着她的手晃了晃,眼睛亮晶晶的,“跟我走好不好?”
玉梅凑到他耳边压着声音笑:“好啊,咱们偷偷跑。”
两个人猫着腰绕开宾客聚集的主会场,踮着脚溜出了大门,坐上车往山脚下开。车载音乐放着慢悠悠的老情歌,两个人隔着方向盘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弯起眼睛笑。
车顺着环山公路开了半个多小时,最终停在市区的酒店楼下。暖黄的落地灯只开了客厅那一盏,地上散着两个人的外套围巾。等玉梅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晨光透过遮光帘漏进一点柔软的边。
窗外的早餐铺飘出豆浆油条的香气,马路上的车在路口等着红绿灯,枝桠上的小鸟蹦跶两下,叽叽喳喳扑棱着翅膀飞向远方。属于他们的新日子,才刚刚开始。
(正文完结,没有番外,没有未完待续。舟白和玉梅的世界,属于他们自己去描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