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柯先生》浪里白条蟹老板

15、第 15 章 从珠港回到

　　从珠港回到京市的生活一切照常，四人早已习惯这种温馨生活，朋友，喜欢的人在身边，过着平淡又真切的生活，这样的生活，真的很好。
　　又一个周五傍晚，柯晟与林屿一同搭乘航班落地宁城。这座小城裹挟着温润的晚风，褪去了京市的燥热喧嚣。两人在机场简单道别，各自奔赴提前预定的酒店，默契约定好次日清晨在赛事现场碰面。

　　周六的赛事现场早早人声鼎沸，璀璨灯光铺满整个赛场，工作人员往来穿梭、各司其职，各项筹备工作有条不紊地推进。柯晟一早便抵达现场，熟稔对接各项流程、核对工作细节，可心神始终无法全然安定。

　　他目光一次次掠过赛场入口，在往来的人群里下意识搜寻那抹熟悉的身影。往日里总会提前到岗、提前梳理好一切的林屿，这天却迟迟没有露面。柯晟心底的慌乱与不安，一点点肆意蔓延开来。

　　他拿出手机，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发出消息询问她的动向，目光死死黏在对话框上，静静等待回复。

　　一分钟、十分钟、半小时……时间缓缓流逝，屏幕始终安静得刺眼，没有半句回复。

　　柯晟的心头愈发沉重。他了解林屿，哪怕忙得脚不沾地、被琐事层层缠身，只要余光扫到消息，哪怕只是短短一句报备，也绝不会凭空失联。她向来靠谱、细致、事事有回应，从不会无故缺席工作、刻意失联。

　　更何况这里是完全陌生的宁城，无亲无故、人生地不熟，她独自一人留宿在外。越想，柯晟心底的担忧就越汹涌，不祥的预感紧紧攥住他的心脏，让人喘不过气。

　　他不再犹豫，立刻拨通林屿的电话。

　　绵长的等待音一遍遍响起，听筒那头始终无人接听。

　　一遍不通，两遍依旧沉寂。连续数通电话尽数石沉大海，没有丝毫回应。

　　这一刻，柯晟彻底坐不住了。心底的焦灼冲破所有克制，他立刻转身找到现场值守的同事，语速急促却依旧稳妥：“我临时离开一会。”

　　交代完毕，他大步冲出喧闹的场馆，随手拦停一辆出租车，报出了林屿此前告知过他的酒店名称。

　　一路疾驰，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柯晟全程紧绷着神经，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脑子里闪过无数糟糕的揣测，满心都是按捺不住的慌乱与急切。

　　抵达酒店大堂，他快步冲到前台，眉眼间满是掩不住的焦灼，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您好，我是住户林屿的同事，我们今天有重要工作对接，她全程失联、电话不接、消息不回，我担心她出事，请帮我查询一下她的房间号。”

　　前台见他神色紧绷、言辞恳切，核对完入住信息后，如实告知了他的房间号。

　　柯晟立刻奔赴电梯，指尖按压楼层按钮的力度都带着几分慌乱。站在房门外，他抬手用力叩击门板，一声声呼唤带着紧绷的急切：“林屿！开门！你在里面吗？”

　　房门紧闭，屋内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安静得令人心慌。

　　他不死心，再次拨通电话。这一次，他清晰听见，手机微弱的铃声隔着门板从房间深处悠悠传来，细碎却真切。

　　手机就在屋里，可她偏偏毫无应答。

　　心底的恐慌彻底抵达顶峰，柯晟立刻转身下楼，找到酒店工作人员说明紧急情况，再三确认住户安危优先，恳请对方用应急房卡开门。

　　工作人员不敢耽搁，即刻随他上楼。

　　“滴”的一声轻响，房门应声推开。

　　屋内遮光帘紧闭，光线昏暗压抑，空调静悄悄的运转着，一室微凉。柯晟一眼就看见大床中央蜷缩的身影，林屿整个人裹在被褥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动不动，毫无生气。

　　他心头一紧，大步冲至床边，俯身伸手贴上她的额头。

　　滚烫的温度瞬间灼烧了他的指尖，滚烫得吓人。

　　她发烧了，而且烧得很重。

　　柯晟压低声音一遍遍唤她，语气又急又慌：“林屿，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

　　回应他的，只有少女浅淡微弱的呼吸。她整个人陷入昏睡，意识模糊，任凭他如何呼唤，都毫无反应。他转头看向床头柜，空空如也，没有退烧药，没有水杯，没有任何可以缓解不适的东西。想来是昨夜骤然突发高烧，她独自硬扛，最终撑不住彻底昏沉过去。

　　看着她孤零零蜷缩在床上、无人照料的模样，柯晟心底的担忧、心疼，尽数翻涌成一股压抑的怒意——气她不爱惜自己，气她事事硬扛、从不声张，气她独自在外受苦，却从不会找人求助。

　　他不敢耽误分毫，转身快步冲出酒店，直奔附近的药店，匆忙买下退烧药、退热贴、温度计，快步折返房间。

　　他小心翼翼将昏睡的林屿轻轻扶起，垫好枕头，动作轻柔至极，与他紧绷沉郁的神色截然不同。他耐心喂她吃下退烧药，将冰凉的退热贴仔细贴在她滚烫的额头，又伸手将被褥层层裹好，严严实实地护住她，生怕她再受凉加重病情。

　　刚将一切安顿妥当，手机铃声骤然急促响起，是赛场同事的催促电话，询问他何时返岗。

　　柯晟低头看着昏睡不醒、面色潮红的林屿，眉心死死拧起，满心都是不舍与牵挂，可赛场工作繁杂，他无法彻底脱身。

　　他只能再三检查门窗锁具、空调温度，确认一切稳妥后，转身疾驰赶回赛事现场。

　　这一整天，柯晟都在赛场与酒店之间反复奔波、来回折返。

　　在工作岗位上，他强行压下心底所有慌乱与担忧，逼着自己冷静沉稳，有条不紊对接每一项工作、处理每一处细节，稳住整个现场的节奏。可只要稍有空闲，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酒店里孤身昏睡的林屿，心始终悬在半空，迟迟无法落地。

　　别人只看见他今日来回奔波、来去匆匆，却无人知晓他每一次匆忙离场，都是奔赴一场满心牵挂的惦念；每一次仓促返岗，都是带着满心不安的妥协。他反复确认她的体温、查看她的状态，确认病情没有加重，才敢稍稍安心，再度奔赴工作。

　　从上午到黄昏，来回数趟，奔波劳碌，心神俱疲。

　　直至傍晚，整场赛事活动圆满收官，柯晟处理完最后的交接，没有片刻停留，立刻打车重回酒店。

　　他拿出此前前台给到的应急房卡，轻轻刷卡推门而入。

　　房间里遮光帘已经被风掀开一角，黄昏柔和的天光落进室内。

　　林屿刚刚悠悠醒转，脑子还有些昏沉，正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房门毫无预兆地被推开，她抬眼，猝不及防撞进柯晟带着疲惫的目光里。

　　林屿浑身一僵，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吓了一跳，呼吸微微一顿。

　　“柯晟？” 她声音沙哑虚弱，满是错愕。

　　林屿睫毛轻轻颤了颤，浑身依旧发软，靠在床头，薄薄的被单拢在肩前。眼眶泛起一层浅红，她不敢直视柯晟沉甸甸的目光，微微偏过头，声音哑得厉害。

　　“我…… 我以为只是普通的低烧，想着睡一觉就会好。” 她低声解释，“睡着之前头只是昏，没料到烧得这么快，手机放在枕边，我一点都没听见。”

　　柯晟站在床边，垂着眼看她。连日奔波加上这一整天反复来回场馆和酒店，他眼底带着浓重的倦色，眉头依旧紧锁，那股压在心底的火气还没有完全散去。他不是想苛责她，只是一想到推开门看见她孤零零躺在床上、浑身滚烫毫无知觉的模样，心底的后怕就一阵一阵往上涌。

　　“只是低烧，你就硬扛？” 他的声音放低，却依旧带着压抑的愠气，“林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我没有察觉不对劲，没有赶过来呢？在这个陌生的酒店房间里，你一个人烧到昏迷，没人知道，没人管。”

　　他往前半步，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语气软了一丝，可担忧依旧浓烈：“你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扛，不想麻烦别人，可不是所有事，你都一个人撑得住。”

　　这句话戳中了林屿。这么久以来，不管是加班熬到深夜，还是身体不适，她向来习惯默默消化，从不向旁人示弱。职场上大家各有各的忙碌，她总觉得，没必要把自己的脆弱摊开给别人看。

　　心底的暖意混着愧疚涌上来，鼻尖发酸，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轻的：“对不起。”

　　柯晟望着她泛红的眼尾，那股憋了一整天的火气，在看见她这副虚弱模样的时候，慢慢散了大半，只剩下心疼。他伸手，手背轻轻贴在她额头，试了试温度，热度比白天退下去不少，只是皮肤依旧带着潮热。

　　他收回手，转身拉过一旁的椅子，在床边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她的神色。

　　“我早上在现场一直看不见你，消息发出去半点回音。我知道你再忙，都会抽空回一句。半小时没有消息，我就坐不住了。” 柯晟缓缓说起当时的心境，“电话一通通打，没人接，只听见房间里面手机在响，门敲不开的时候，我脑子里想了很多不好的情况。”

　　林屿安静听着，心口闷闷的，又暖得发胀。她可以想象，他在赛场心神不宁的样子，想象他打车匆忙赶来、焦急和前台沟通的模样，一趟趟往返于场馆和酒店，兼顾工作还要惦记她的状况。

　　“辛苦你了，柯晟。” 林屿抬眼看向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光。

　　柯晟看着她，语气认真：“以后不要再这样。身体不舒服，哪怕只是预感不对，一定要和我说一声，好不好？”

　　林屿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房间静了下来，窗外黄昏慢慢沉下去，天色一点点转暗，城市的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投下细长的光影。空调低低嗡鸣，冲淡了房间里残留的燥热。

　　柯晟看向床头柜，水杯里还有剩下的温水。“要不要喝点水？药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吃下一次。”

　　“嗯。”

　　林屿微微倾身，柯晟拿起水杯递过去，留意着她的动作，见她抬手的时候手臂还有些虚软，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她的胳膊。指尖短暂相触，肌肤相碰的温度清晰传来。

　　柯晟顿了一下，很快收回手，目光若无其事移开。

　　“晚上我已经和同事交代好了收尾，不用再回现场。” 他开口，“我就在隔壁客房，有任何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林屿愣了愣：“你特意开了隔壁房间？”

　　“怕夜里你体温反复，需要人照看，来回跑太远。” 柯晟说得平淡，仿佛只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屿心口狠狠一动，感动像温水一样慢慢漫过四肢百骸。

　　“不用这么麻烦，我感觉已经好多了。” 她小声推辞。

　　“不麻烦。” 柯晟看着她，眼神坚定，“在退烧稳定之前，我不放心留你一个人。”

　　他起身，收拾了一下桌面，把空药袋收好，又帮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露在外的肩膀。

　　“你再躺着休息一会，尽量闭目养神。我去买点清淡的粥，发烧不能空腹。”

　　林屿望着他起身准备离开的背影，轻声开口：“柯晟。”

　　他停下脚步回头。

　　“谢谢你。” 她认真看着他，眼底柔软，“今天，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会怎么样。”

　　柯晟望着她，暮色落在他侧脸，褪去了方才压抑的愠怒，只剩下温柔：“不用谢。下次记得，不要独自硬扛。”

　　说完，他轻轻带上房门，留她一个人在安静的房间。

　　房门合上的瞬间，林屿静静靠在床头，抬手碰了碰自己还有些发烫的额头。心口又酸又暖，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柯晟带着怒意、满是担忧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