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社畜的理智规划》夙霂

1、脑部检查 清晨五点半

　　清晨五点半，唐倩倩的生物钟准时将她唤醒。
　　她像往常一样，机械地起身、洗漱、化妆，准备迎接朝五晚九的社畜生活。然而，就在她拿起梳子的那一瞬间，一股仿佛要将颅骨劈开的剧痛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没有尖叫，没有挣扎。唐倩倩只是静静地站在洗手台前，任由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闭上眼，像一台正在承受过载电流的机器，沉默地等待着这股痛楚过去。
　　几分钟后，痛感如潮水般退去。与此同时，一个极其简洁、毫无起伏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三个月后爆发丧尸末日，无从查找根源。”
　　唐倩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恐惧，没有震惊。她的大脑在短暂的停滞后，迅速开始运转。第一顺位：生理性病变。脑鸣、幻听、突发性剧痛，这些症状高度指向神经系统或颅内器质性问题。第二顺位：信息评估。如果这不是病理性的，那么这条信息的真伪，将直接决定她接下来的行动逻辑。
　　她极其冷静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同事的电话，用温和而得体的语气请了半天假，随后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径直前往市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唐倩倩的视线里，多了一些东西。
　　每一个与她擦肩而过的行人头顶上，都悬浮着三个颜色各异的细长光条。最左侧是绿色的，中间是红色的，最右侧是灰色的。她不需要任何文字说明，目光触及的瞬间，大脑便自动解析出了它们代表的含义：绿色代表病毒抗性，红色代表抵抗成功后的异能天赋，灰色则代表抵抗失败后化为丧尸的天赋。
　　就像人类天生知道火是烫的一样，这种认知毫无违和感地嵌入了她的思维中。
　　到了医院，唐倩倩熟练地挂了神经内科的号。
　　等待叫号的时候，她微微蹙着眉，双手有些局促地交叠在膝盖上，眼神里透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迷茫与不安。旁边一位同样来看病的大妈看她长得漂亮又文弱，忍不住搭话：“小姑娘，哪儿不舒服啊？”
　　唐倩倩转过头，露出了一个温和又带着点苦涩的微笑，轻声说：“阿姨，我早上起来突然头疼得厉害，还出现了幻听……我怕是不是脑子里长了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轻柔、语速适中，连眉头皱起的弧度都完美符合一个“担心自己得绝症的年轻女孩”的标准。
　　大妈顿时满脸同情，开始给她传授各种偏方。唐倩倩认真地听着，时不时点头，甚至还拿出手机备忘录记下了几个重点。她表现得极其配合，极其讲道理，让周围的人都觉得这是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好姑娘。
　　直到走进诊室，面对医生，她依然保持着那份恰到好处的紧张。
　　“医生，我早上突然剧烈头痛，然后听到一个声音说……”她条理清晰地描述着症状，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隐瞒，只是用最客观的词汇陈述事实。
　　医生听完，眉头微皱，开了一堆检查单。唐倩倩乖巧地接过单子，温声细语地道了谢，然后按部就班地去抽血、排队、做脑部CT。
　　在等待CT结果的漫长间隙，她安静地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周围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家属。
　　她发现了一个极其清晰的规律。
　　大多数人的绿色光条都在四五十左右徘徊，极少有人超过60。但更让她在意的是这三者之间的联动关系——绿色光条越短的人，红色和灰色的光条反而越长；而那些绿色光条很长、抗性极高的人，红色和灰色的光条却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抵抗力越弱，无论是成为异能者还是成为丧尸，其天赋反而越高。
　　唐倩倩微微垂下眼帘，将这个反常识的规律默默记下。如果这是幻觉，那她的大脑构建出的这套数值系统，未免过于严密且符合某种“平衡法则”了。这不像是一个精神病人的妄想，更像是一个极其精确的“系统面板”。
　　一个多小时后，唐倩倩拿着一份毫无异常的脑部CT报告单走出了诊室。
　　没有肿瘤，没有神经压迫，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医生看着片子，安慰她道：“小姑娘，你脑子没问题，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回去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
　　“好的，谢谢医生，我知道了。”唐倩倩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极其标准的感激笑容，温文尔雅地接过了报告单。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有些刺眼。她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又抬头看了看街上行人头顶那密密麻麻的红绿灰三色光条。
　　理智告诉她，生理层面已经排除了问题。那么，剩下的那个选项，无论多么荒谬，都已经是唯一的“真相”了。
　　唐倩倩将报告单叠好，放进包里。她没有丝毫的恐慌与迷茫，只是像往常一样，温和地走向地铁站。
　　回到家，她反锁上门，整个人倚靠在门扉上，深吸了一口气。
　　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唐倩倩恍然意识到自己还没吃早饭。她慢悠悠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包面条和一些新鲜的蔬菜。
　　点燃炉灶，蓝色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她静静地等待着水烧开，将面条小心翼翼地放入锅中。
　　在这个煮面的过程中，她的思绪依然在平稳地运转。既然三个月后世界会毁灭，既然她现在能看到每个人的“底牌”，那么，她该开始准备了。
　　面条煮好了，她端着碗坐在沙发上，一边机械地吃着，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虽然这碗面的味道实在算不得美味，但她依然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面，她收拾好碗筷，洗了把脸，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然后，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相亲相爱一家人”的微信群，手指在屏幕上轻快地敲击着，准备用最温和、最符合常理的语气，向她的父母和弟弟，宣布这场即将到来的“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