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愿》祈酿晚

5、隐秘 第二天清晨

　　第二天清晨，沈予安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林晓"两个字。林晓是他医学院的同班同学，也是他在学校里最好的朋友。

　　"喂？"沈予安接起电话，声音还有些沙哑。

　　"予安！你这两天跑哪去了？"电话那头传来林晓焦急的声音，"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辅导员都在问你怎么没去上课！"

　　沈予安猛地坐起身，看向窗外——天已经大亮了。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睡了整整一晚，而凌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我……有点事，请了几天假。"沈予安一边说一边下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还问我怎么了？"林晓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慌，"你听说了吗？昨天学校附近出事了！有人看到天上有什么东西在打架，还有人拍到视频发到网上了，虽然很快就被删了，但大家都传疯了！"

　　沈予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什么视频？"

　　"就是……就是好像有人在天上飞！"林晓压低声音，"还有人说看到了天使翅膀！予安，你不会相信这些吧？太离谱了……"

　　沈予安沉默了几秒。

　　"我不信。"他说，"可能是特效视频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林晓松了口气，"对了，你今天能来学校吗？下午有个重要的实验课，辅导员说你再不来就要记旷课了。"

　　"我……尽量吧。"

　　挂断电话后，沈予安坐在床边，感到一阵头痛。

　　学校。他已经两天没去上课了，而昨天那场战斗虽然被凌澈用结界掩盖，但显然还是留下了一些痕迹。如果天界和人类政府都在暗中行动，那他继续去学校会不会连累林晓和其他同学？

　　"醒了？"

　　凌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沈予安走出去，看到凌澈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沈予安的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些新闻页面。他已经换回了那身黑色连帽衫，银白色的头发从帽子边缘露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你看新闻了？"沈予安走过去。

　　"嗯。"凌澈将平板递给他，"昨晚的战斗被拍到了，虽然大部分视频被删除，但已经有人开始讨论。"

　　沈予安接过平板，看到几条本地新闻的标题：

　　《昨夜天空异象引发热议，专家称可能是气象现象》

　　《网友拍到不明飞行物，警方呼吁勿信谣传谣》

　　《医学院附近居民称听到巨响，消防部门已介入调查》

　　评论区里各种猜测都有，有人说看到天使，有人说是无人机表演，还有人说是电影拍摄。但沈予安注意到，有几条评论被顶到了前排——

　　"我昨晚亲眼看到了，真的有翅膀！银白色的！"

　　"楼上别瞎说，已经被删了好几条了，这背后肯定有东西在压热度。"

　　"我是医学院的学生，昨天我们学校附近确实不对劲，今天学校还发了通知让不要乱传……"

　　沈予安皱起眉头。

　　"人类政府在掩盖。"凌澈说，"他们不想让公众知道天使的存在。"

　　"为什么？"

　　"因为恐惧。"凌澈的语气很平静，"人类害怕未知，政府害怕失控。如果公众知道天使真的存在，而且就生活在他们身边，会引起恐慌。所以他们选择掩盖真相，将一切归结为'气象现象'或'谣言'。"

　　沈予安放下平板，感到一阵无力。

　　"那我怎么办？我不能一直躲在家里。我还要上课，还要考试，还要……"

　　"你可以去学校。"凌澈打断他，"但必须小心。"

　　他走到沈予安面前，伸手按在他的后颈上。沈予安感到一阵冰凉的气息涌入体内，后颈上的契约印记微微发热。

　　"我给你加了一层隐匿结界。"凌澈说，"普通天使和人类都感知不到你体内的神祈之力。但如果遇到陆沉舟那个级别的对手，结界撑不了多久。"

　　"那你呢？"沈予安问，"你怎么办？你总不能一直待在我家里。"

　　凌澈沉默了一会儿。

　　"我可以缩小翅膀，隐藏在衣服里。"他说，"只要不展开，普通人看不到。"

　　"但你的头发……还有眼睛……"

　　"头发可以染黑，眼睛可以用美瞳。"凌澈说，"我在人间待过一段时间，知道怎么伪装。"

　　沈予安看着他，突然意识到凌澈为了保护自己，已经做好了长期潜伏的准备。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天界审判官，现在却要像一个普通人一样隐藏身份，生活在狭小的人类公寓里。

　　"凌澈。"沈予安轻声说，"谢谢你。"

　　凌澈别过脸。

　　"不用谢。我们是共生者。"

　　"不只是因为这个吧？"沈予安笑了笑，"你明明可以丢下我一个人走的。天界要抓的是我，不是你。"

　　凌澈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契约连接是双向的。"他说，"你死我也会死。"

　　"只是这样吗？"沈予安追问，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凌澈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厨房。

　　"我去做早餐。你想吃什么？"

　　沈予安看着他略显慌乱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上午十点，沈予安和凌澈出门前往医学院。

　　凌澈按照昨晚说的，将银白色的头发染成了黑色，戴了一副深灰色的美瞳，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冷峻青年。他的翅膀完全收在背后，被宽大的连帽衫遮住，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

　　两人走在校园里，沈予安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大部分是女生在看凌澈。

　　"你长得太显眼了。"沈予安小声说。

　　"我已经尽量低调了。"凌澈面无表情。

　　"不是你的问题，是这张脸的问题。"沈予安无奈，"就算换了发色和瞳色，你还是帅得离谱。"

　　凌澈看了他一眼。

　　"你在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沈予安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

　　他们走进实验楼，下午的实验课是解剖学，沈予安和林晓被分在一组。凌澈则坐在教室后排，假装是旁听的学生——沈予安跟辅导员说他表哥来学校看他，想旁听一节课，辅导员居然同意了。

　　实验课进行到一半，沈予安正在解剖台上操作，突然感到后颈的契约印记微微发热。

　　他抬起头，看向教室门口。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和授课老师低声交谈。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戴着眼镜，面容温和，但沈予安注意到他的眼神——那是一种审视的、带着某种目的的眼神。

　　"那是谁？"沈予安小声问林晓。

　　林晓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好像是学校新来的教授，姓陈，教特殊病理学的。我听说他是从国外回来的，背景很深。"

　　特殊病理学？

　　沈予安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凌澈之前查到的新闻——三年前，这所医学院有七名Omega学生失踪，而警方调查无果。如果人类政府在暗中执行"天使培育计划"，那这个所谓的"特殊病理学"教授，会不会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实验课结束后，沈予安故意磨蹭到最后才走。等教室里的人差不多都走光了，他看到那个陈教授走向凌澈，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沈予安躲在走廊拐角，偷偷观察。

　　"你是沈予安的表哥？"陈教授微笑着问。

　　"嗯。"凌澈的语气很冷淡。

　　"我听辅导员说，你对医学很感兴趣？"陈教授推了推眼镜，"有没有兴趣来我的实验室看看？我正在做一个关于……特殊血液病的研究，可能需要一些志愿者。"

　　凌澈银灰色的眼眸（虽然戴着美瞳，但眼神依然锐利）微微眯起。

　　"不用了。"他说，"我只是来旁听的。"

　　陈教授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好吧。如果改变主意，可以来特殊病理学实验室找我。"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我姓陈，陈远明。"

　　凌澈没有接名片。

　　陈教授也不尴尬，收回手，转身离开了。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沈予安才走出来。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想让我去他的实验室。"凌澈说，"陈远明……这个名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他拿出手机，快速搜索了一下。

　　几秒钟后，凌澈的脸色变了。

　　"找到了。"他将手机屏幕转向沈予安，"陈远明，三年前从美国回国，加入了一个叫'生命科学研究基金会'的机构。这个基金会的资金来源不透明，但背后有政府背景。"

　　沈予安接过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的资料：

　　陈远明，医学博士，曾任美国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研究员，2023年回国，现任某医学院特殊病理学教授，兼任"生命科学研究基金会"首席研究员。研究方向：特殊血液病、基因编辑、免疫增强。

　　"特殊血液病……基因编辑……"沈予安喃喃道，"他是不是在研究天使的血液？"

　　"很有可能。"凌澈收回手机，"三年前失踪的那七名Omega学生，可能和他有关。"

　　沈予安感到一阵寒意。

　　"我们要查清楚。"他说，"我要知道那七名学生发生了什么，要知道这个'天使培育计划'到底是什么。"

　　"小心。"凌澈看着他，"陈远明已经注意到我了。如果继续查下去，可能会打草惊蛇。"

　　"那就暗中查。"沈予安握紧拳头，"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更多人受害。"

　　凌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沉默了几秒。

　　"好。"他说，"我陪你。"

　　当天晚上，沈予安和凌澈开始制定调查计划。

　　凌澈通过天使的感知能力，在校园里布下了一个小型的监测结界，可以感知到陈远明实验室的能量波动。而沈予安则利用自己医学院学生的身份，尝试进入学校的内部数据库，查找三年前失踪案的档案。

　　"学校的内部网有防火墙。"沈予安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但我之前帮信息中心的老师修过电脑，他给了我一个临时权限，可以访问部分档案。"

　　"能查到什么？"凌澈站在他身后。

　　"试试看。"

　　沈予安登录系统，输入关键词：Omega 失踪 2023

　　屏幕上弹出了几条记录，但大部分都被加密了，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才能查看。沈予安尝试了几个他能访问的文件夹，终于找到了一份未加密的警方调查报告摘要。

　　他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凝重。

　　2023年4月至9月，本市某医学院陆续有7名Omega学生失踪，年龄19-22岁。警方调查发现，所有失踪者在失踪前都曾参加过学校组织的"特殊体检"，体检由特殊病理学教研室组织，负责人为陈远明教授。

　　失踪者最后出现的地点均为学校实验楼地下层，该区域为特殊病理学实验室所在地。警方申请搜查令，但被校方以"涉及机密研究"为由拒绝。

　　案件至今未破。

　　沈予安看完报告，感到一阵恶心。

　　"特殊体检……"他低声说，"他们是借体检的名义，把那些学生骗到实验室，然后……"

　　"然后进行了某种实验。"凌澈接话，语气冰冷，"陈远明在研究天使血液，而那些Omega学生可能是他的实验对象。"

　　"为什么是Omega？"

　　"因为Omega的体质特殊，对信息素和外来能量的敏感度更高。"凌澈说，"如果要将天使血液或基因植入人体，Omega是最合适的载体。"

　　沈予安想起自己的Omega身份，感到一阵后怕。

　　"如果我没有觉醒神祈之力，如果我没有遇到你……我会不会也成为他们的实验对象？"

　　凌澈的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不会。"他的声音很沉，"有我在，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沈予安抬起头，看着凌澈的眼睛。深灰色美瞳下的银灰色眼眸中，闪烁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和温柔。

　　"凌澈。"他轻声说，"如果……如果那些学生还活着呢？"

　　凌澈沉默了。

　　"我们需要潜入实验室。"他说，"今晚。"

　　凌晨两点，医学院实验楼。

　　整栋楼漆黑一片，只有地下层的实验室还亮着微弱的灯光。凌澈和沈予安从后门潜入，凌澈用天使的力量破解了门禁系统，两人顺利进入地下层。

　　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墙壁上挂着各种生物危害警示标志。沈予安跟在凌澈身后，心跳得很快。

　　"左边第三个房间。"凌澈低声说，"监测结界显示那里有异常的能量波动。"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凌澈伸手按在门把手上，一股黑色的能量从他掌心涌出，门锁应声而开。

　　门后是一个宽敞的实验室，里面摆满了各种仪器和设备。但让沈予安震惊的是——实验室中央，有七个透明的培养舱，每个舱内都悬浮着一个人。

　　那些人穿着病号服，闭着眼睛，身上插满了管子。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苍白色，脖颈处有明显的注射痕迹。

　　"他们还活着……"沈予安的声音在发抖。

　　凌澈走到一个培养舱前，仔细观察舱内的人。那是一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不到二十岁，黑色的长发在水中漂浮，表情安详得像是在沉睡。

　　"他们在被抽取血液。"凌澈说，"看那些管子，连接着旁边的仪器。"

　　沈予安看向旁边的设备，屏幕上显示着各种数据——血液成分、基因序列、信息素浓度……其中一项数据让他瞳孔骤缩：

　　样本编号：Omega-07

　　天使基因融合度：23%

　　状态：稳定

　　"他们在将天使基因植入这些学生体内。"沈予安感到一阵愤怒，"这是人体实验！"

　　"不止如此。"凌澈指向实验室另一侧的架子，上面摆着几十个试管，试管里装着淡金色的液体，"那是天使血液。他们在提取天使血液，然后注入Omega体内，试图制造……人造天使。"

　　沈予安想起凌澈之前说的话——人类政府的"天使培育计划"。原来这不是传闻，而是真实存在的、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

　　"我们要救他们。"沈予安说。

　　"不行。"凌澈拦住他，"强行打开培养舱会危及他们的生命。他们体内的天使基因融合度还不稳定，突然中断实验可能导致基因崩溃。"

　　"那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折磨？"

　　"我们需要证据。"凌澈说，"拍下这里的照片，带走数据，然后报警。让公众知道真相，让政府无法掩盖。"

　　沈予安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拿出手机，开始拍摄实验室里的设备和培养舱。凌澈则走到电脑前，尝试复制里面的数据。但电脑有密码保护，凌澈尝试了几次都没能破解。

　　"需要密码。"他说。

　　"让我试试。"沈予安走过去，"陈远明是我的教授，我可能知道他的密码习惯。"

　　他尝试了几个常见的密码组合——陈远明的生日、入职年份、实验室编号……都不对。最后，他输入了"Angel0723"。

　　屏幕解锁了。

　　"你怎么知道？"凌澈问。

　　"Angel是天使，0723是7月23日。"沈予安说，"我查过陈远明的资料，他回国的日期是2023年7月23日。他是个自大的人，可能会用自己的'里程碑'做密码。"

　　凌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赞许。

　　"聪明。"

　　凌澈快速复制了电脑里的所有数据，包括实验记录、基因序列、资金流向……这些证据足以揭露"天使培育计划"的真相。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实验室的门突然开了。

　　陈远明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但眼神冰冷。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他说。

　　凌澈立刻挡在沈予安身前，黑色的翅膀（虽然隐藏在衣服里，但能量已经释放）在身后微微展开。

　　"陈远明。"凌澈的声音冰冷，"你在进行非法人体实验。"

　　"非法？"陈远明笑了，"我是在推进人类的进化。天使拥有强大的力量和漫长的寿命，而人类脆弱、短暂、充满缺陷。如果能够将天使基因融入人类体内，我们就能创造出更强大的新人类。"

　　"你管这叫进化？"沈予安从凌澈身后走出来，指着培养舱里的学生，"你把他们当成实验品，剥夺他们的人生，这叫进化？"

　　"他们是志愿者。"陈远明说，"我给了他们机会，让他们成为更高级的存在。"

　　"志愿者？"沈予安愤怒地说，"他们是被你骗进来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会被做成什么！"

　　陈远明的笑容消失了。

　　"沈予安，你很特别。"他说，"我观察你很久了。你的体内有神祈血脉，对吧？那是天使与人类最完美的融合，是我一直追求的目标。"

　　他向前迈了一步。

　　"加入我。"他说，"我可以帮你完全觉醒神祈之力，让你成为真正的新人类。"

　　"做梦。"沈予安冷冷地说。

　　陈远明叹了口气。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抬起手，按在墙上的一个按钮上。实验室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红色的灯光闪烁起来。

　　"安保人员马上就到。"陈远明说，"你们逃不掉的。"

　　凌澈一把抓住沈予安的手。

　　"走！"

　　两人冲向实验室的另一侧，那里有一扇紧急出口。凌澈用能量炸开门锁，两人冲进楼梯间，向上狂奔。

　　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喊叫声，安保人员追上来了。

　　"这边！"凌澈拉着沈予安冲向三楼，破窗而出。

　　两人从三楼跳下，凌澈在半空中展开翅膀（虽然被衣服遮住，但足以缓冲下落），稳稳落地。沈予安被他护在怀里，毫发无伤。

　　"快跑！"凌澈拉着沈予安冲向校园深处。

　　身后，安保人员从实验楼里追出来，但凌澈布下了一个小型的隐匿结界，两人的身影在夜色中迅速消失。

　　半小时后，沈予安和凌澈回到了公寓。

　　沈予安坐在沙发上，大口喘着气，手里紧紧攥着手机——里面存着实验室的照片和数据。

　　"我们成功了。"他说，"我们有证据了。"

　　凌澈站在他面前，脸色凝重。

　　"陈远明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了。"他说，"他会销毁证据，转移那些学生，甚至可能加速实验。"

　　"那我们怎么办？"

　　"把证据交给媒体。"凌澈说，"让公众知道真相。政府可以掩盖一次，但掩盖不了第二次。如果舆论发酵，他们不得不介入调查。"

　　沈予安点了点头。

　　"好。我联系几个信得过的记者朋友，还有……林晓。他家里是做生意的，认识一些媒体人。"

　　"小心。"凌澈说，"不要暴露自己。用匿名方式发送证据。"

　　"我知道。"

　　沈予安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证据。他将照片、数据、实验记录打包加密，然后通过匿名邮件发送给几家知名媒体和公益组织。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沙发上，感到一阵虚脱。

　　"凌澈。"他轻声说，"那些学生……我们能救他们吗？"

　　凌澈坐在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

　　"能。"他说，"等舆论发酵，政府介入调查，我们就可以救出他们。"

　　"但如果政府本身就参与了这个计划呢？"

　　凌澈看着他。

　　"那就连政府一起对抗。"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也不会让任何人继续这种实验。"

　　沈予安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抱住了他。

　　凌澈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

　　"谢谢你。"沈予安的声音闷闷的，"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凌澈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沈予安的后背。

　　"我们是共生者。"他说，"也是……朋友。"

　　沈予安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

　　他知道，前方的路还很漫长。天界的追捕、人类的阴谋、神祈的真相……一切都才刚刚开始。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凌澈。

　　这个银翼天使，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审判官，现在正坐在他身边，笨拙地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慰他。

　　这就够了。

　　凌晨四点，沈予安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他拿出手机，看到林晓发来的消息：

　　"予安，你睡了吗？我刚收到一封匿名邮件，里面好像是学校实验室的照片……那些是真人吗？太可怕了！"

　　沈予安回复：

　　"我也看到了。先别声张，等官方消息。"

　　林晓：

　　"这太离谱了……如果这是真的，学校怎么可能允许这种事？予安，你最近是不是知道什么？"

　　沈予安犹豫了一下，回复：

　　"我可能知道一些。但现在不能说。晓晓，你相信我，这件事很危险，你不要掺和进来。"

　　林晓：

　　"……好。但你小心点。"

　　沈予安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天空开始泛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他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不知道舆论会如何发酵，不知道天界和人类政府会做出什么反应。

　　但他知道，他不会退缩。

　　为了那些被囚禁的学生，为了被杀害的父母，为了爷爷奶奶的遗愿，也为了身边这个一直保护他的天使——

　　他会战斗到底。

　　凌澈站在窗边，看着逐渐亮起的天空，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他能感受到契约连接另一端传来的坚定和温暖，那种感觉让他体内的易感期躁动彻底平息。但同时，他也感到一丝不安——

　　陈远明只是一个开始。

　　天界的追兵、人类政府的阴谋、神祈的真相……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必须保护好沈予安。

　　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