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愿》竹酿晚

3、追兵 沈予安是在

　　沈予安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躺在卧室的床上，但房间里的气氛明显不对。凌澈站在窗边，背后的翅膀完全展开，银白色的羽毛微微竖起，像是在戒备什么。他的脸色比昨天更苍白，银灰色的眼眸紧紧盯着窗外的天空，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了？"沈予安坐起身，头痛让他有些恍惚。

　　"他们来了。"凌澈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沈予安从未听过的紧绷感。

　　"谁？"

　　"天界的追兵。"凌澈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眸扫过沈予安，"净化派。他们比我预想的来得更快。"

　　沈予安的心跳猛地加速。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顺着凌澈的目光向外望去。

　　清晨的天空中，几道黑色的身影正掠过云层，朝着小区的方向飞来。他们的身影很小，但沈予安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远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挤压他的胸腔，让他呼吸困难。

　　"那是什么……"他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天使的气息。"凌澈走到他身边，伸手按在他的后颈上，一股冰凉的气息注入，缓解了那股压迫感，"别怕，我在。"

　　沈予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们有多少人？"

　　"三个。"凌澈眯起眼睛，"都是净化派的精英。领头的……应该是陆沉舟。"

　　"陆沉舟？"

　　"天界最年轻的审判官。"凌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冷意，"他负责追捕叛逃者和异端。"

　　沈予安感到一阵寒意。

　　"他们会发现我们吗？"

　　"已经发现了。"凌澈收回手，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笼罩住整个房间，"我在周围布下了屏障，暂时能挡住他们的感知。但撑不了多久。"

　　他转身看向沈予安，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断。

　　"沈予安，我需要你帮我。"

　　"怎么帮？"

　　"你的信息素。"凌澈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我的伤还没完全恢复，如果和他们正面冲突，我没有胜算。但如果能借助你的信息素压制易感期，我可以强行激活神祈之力，暂时提升实力。"

　　沈予安愣住了。

　　"你的意思是……"

　　"我需要你靠近我，让我吸收你的信息素。"凌澈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这可能会让你感到不适，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

　　沈予安看着凌澈紧绷的侧脸，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近的黑影，咬了咬牙。

　　"好。"

　　他主动走近凌澈，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凌澈的身体猛地一僵。

　　沈予安的脸贴在凌澈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急促的心跳。他闭上眼睛，放松自己的身体，让体内那股温暖的气息自然散发出来。

　　阳光晒过的棉被的味道，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凌澈深吸一口气，感到那股温暖的气息涌入鼻腔，顺着血液流遍全身。他体内翻涌的易感期瞬间被压制下去，原本枯竭的力量开始复苏，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

　　与此同时，他能感受到沈予安的生命力正在通过契约连接源源不断地流入自己体内。那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冰冷的钢铁被温暖的阳光包裹，坚硬的外壳正在一点点融化。

　　"沈予安……"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有些沙哑。

　　"嗯？"

　　"抱紧我。"

　　沈予安依言收紧手臂，将脸埋得更深。

　　凌澈闭上眼睛，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他背后的翅膀完全展开，每一根羽毛都泛着金色的光泽，像是被神祈之力激活了。

　　窗外的黑影停住了。

　　三道身影悬浮在小区上空的云层中，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他的背后展开着一对漆黑的翅膀，与凌澈的银白色羽翼形成鲜明对比。

　　"陆沉舟审判官，"他身边的下属低声问道，"目标就在下面，要动手吗？"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睛，感受着下方传来的气息——银翼天使凌澈，还有……一股陌生的、温暖的气息。

　　那是人类的信息素。

　　而且，这股信息素正在与凌澈的力量融合，形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波动。

　　"神祈……"陆沉舟低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果然在他身边。"

　　他抬起手，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

　　"准备战斗。"

　　房间里的屏障开始震颤。

　　凌澈睁开眼睛，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他能感受到陆沉舟的力量正在冲击屏障，最多还能撑十秒。

　　"沈予安，退后。"他松开怀抱，声音恢复了冰冷，"接下来的战斗会很危险，你不要靠近。"

　　"可是——"

　　"听话。"凌澈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你是我的共生者，如果你受伤，我也会受影响。所以，躲好。"

　　沈予安看着他，咬了咬牙，退到墙角。

　　凌澈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户。

　　清晨的风灌进来，吹起他银白色的头发和背后的羽翼。他站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望向空中的三道黑影，银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冷意。

　　"陆沉舟。"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云层中，"天界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卑鄙了？三个人追捕一个重伤者？"

　　陆沉舟冷笑一声，从云层中降落，停在距离凌澈十几米远的空中。

　　"凌澈，你背叛天界，私藏神祈之力，还和人类签订共生契约。"他的声音冰冷而威严，"每一项都是死罪。今天，我代表净化派，执行审判。"

　　"审判？"凌澈嗤笑一声，"你们净化派所谓的审判，不就是清除异己、争夺权力吗？"

　　"住口！"陆沉舟身后的一个下属厉声喝道，"凌澈，你已经被剥夺天使身份，不再享有纯血Alpha的尊严。乖乖交出神祈之力，或许还能留你全尸。"

　　凌澈没有理会他，只是盯着陆沉舟。

　　"陆沉舟，你我曾经并肩作战。"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你真的要为了那些腐朽的长老，做这种肮脏的事？"

　　陆沉舟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冰冷。

　　"时代变了，凌澈。"他说，"神祈之力必须被掌控，而不是被一个人类Omega浪费。交出他，我可以向长老会求情，饶你不死。"

　　凌澈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嘲讽和悲凉的笑。

　　"你果然什么都不懂。"他缓缓展开翅膀，金色的光芒在羽翼上流转，"神祈不是武器，而是契约。它不属于任何人，更不应该被掌控。"

　　陆沉舟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了。"

　　他抬起手，黑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把长剑。与此同时，他身后的两个下属也展开翅膀，一左一右包抄过来。

　　凌澈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

　　沈予安的信息素还在他体内流转，温暖而强大，让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了活力。他能感受到契约连接另一端传来的担忧和紧张，但那股温暖的阳光气息始终没有断过，像是在告诉他——

　　你不是一个人。

　　凌澈抬起手，银白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形成一把光刃。

　　"来吧。"

　　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让我看看，你们净化派所谓的审判，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陆沉舟不再废话，挥剑冲了过来。

　　黑色的剑刃划破空气，带着凌厉的杀意直刺凌澈的胸口。凌澈侧身躲过，光刃横扫，逼退了左侧包抄的敌人。与此同时，右侧的敌人从背后发动袭击，黑色的能量球砸在凌澈的翅膀上，将他击飞出去。

　　凌澈撞在对面楼的墙壁上，墙体碎裂，砖石飞溅。

　　"凌澈！"沈予安忍不住惊呼出声。

　　凌澈从废墟中站起身，擦了擦嘴角的血迹。他的翅膀上多了一道焦黑的痕迹，但并不严重。陆沉舟有所顾忌——他不敢真的杀死凌澈，因为神祈之力还在凌澈体内。

　　"陆沉舟，你在犹豫。"凌澈冷笑，"你不敢杀我，怕神祈之力消散？"

　　陆沉舟的脸色很难看。

　　被说中了。

　　他确实不敢全力出手。神祈之力太过珍贵，如果凌澈死了，神祈可能会失控消散，或者转移到那个人类Omega身上——那就更难掌控了。

　　"那就活捉他。"陆沉舟下令，"不要伤他性命。"

　　两个下属闻言，同时发动攻击。黑色的能量网从两侧罩向凌澈，将他困在中央。

　　凌澈挥动光刃，斩断能量网，但更多的攻击接踵而至。他且战且退，逐渐被逼到墙角。

　　沈予安在墙角看得心急如焚。

　　他能感受到凌澈的疼痛——每一次攻击落在凌澈身上，他的身体也会传来一阵刺痛。但他更担心的是，凌澈的力量正在消耗，而对方的援兵可能还在路上。

　　这样下去，凌澈撑不了多久。

　　沈予安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站起身，从墙角走了出来。

　　"沈予安！回去！"凌澈厉声喝道。

　　但沈予安没有听。他径直走向战场中央，站在凌澈身边，抬头看向空中的陆沉舟。

　　"你们要找神祈，是吗？"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坚定，"我就是神祈血脉的继承者。"

　　陆沉舟愣住了。

　　他没想到这个人类Omega竟然敢主动站出来。更让他意外的是，当这个人类开口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波动——温暖、古老，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气息。

　　那就是神祈之力。

　　"抓住他！"陆沉舟下令。

　　两个下属立刻俯冲下来，伸手抓向沈予安。

　　但就在他们的手指即将碰到沈予安的那一刻，一股金色的光芒从沈予安体内爆发出来，将两人震飞出去。

　　沈予安自己也愣住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护凌澈，想要保护这个与他生命相连的人。然后，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他体内涌出，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凌澈走到他身边，银灰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惊和……骄傲。

　　"你觉醒了。"他低声说道。

　　沈予安看着自己的双手，金色的光芒正在指尖流转，温暖而强大。他能感受到这股力量的来源——是凌澈，是他们的契约，是彼此之间那份无法割舍的连接。

　　"我……"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澈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金色的光芒与银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两人的气息完全融合，Alpha的冰冷与Omega的温暖达到完美的平衡。

　　陆沉舟看着这一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不可能……神祈之力竟然真的被激活了……"

　　凌澈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他握着沈予安的手，声音平静而威严：

　　"陆沉舟，今天我不会让你带走他。"

　　他展开翅膀，金色的羽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如果你想抓他，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陆沉舟盯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收回长剑，冷冷地说道：

　　"凌澈，你以为这样就能保护他吗？神祈之力已经觉醒，天界不会放过他，人类政府也不会。你护得住他一时，护不住他一世。"

　　他转身飞向天空，两个下属紧随其后。

　　"我们会再见的。"陆沉舟的声音从云层中传来，"下一次，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黑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云层中。

　　凌澈没有放松警惕，直到确认他们真的离开了，才收回翅膀，转过身看向沈予安。

　　沈予安体内的金色光芒正在消退，他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身体摇摇欲坠。凌澈伸手扶住他，将他抱在怀里。

　　"没事了。"凌澈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们走了。"

　　沈予安靠在凌澈怀里，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我……刚才做了什么？"

　　"你觉醒了神祈之力。"凌澈低头看着他，银灰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为了保护我。"

　　沈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们是共生者，不是吗？"他抬起头，看着凌澈的眼睛，"你保护我，我也保护你。"

　　凌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沈予安的额头上。

　　"嗯。"他说，"我们是共生者。"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金色的光芒与银白色的羽翼交相辉映。

　　沈予安闭上眼睛，感受着凌澈的体温和他身上那股冰冷而安心的气息。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普通的医学院大学生。

　　他是神祈血脉的继承者，是天使凌澈的共生者，是两个种族命运交汇点上的一颗棋子。

　　但他不后悔。

　　因为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他找到了一个愿意与他并肩作战的人。

　　这就够了。

　　云层之上，陆沉舟停在一座高楼的顶端，望着下方小区的方向，脸色阴沉。

　　"审判官，"下属低声问道，"为什么不继续追击？"

　　"神祈之力已经觉醒，凌澈和那个人类的实力都提升了。"陆沉舟冷冷地说道，"现在硬拼，我们没有胜算。"

　　"那怎么办？"

　　"等。"陆沉舟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神祈之力刚刚觉醒，那个人类还无法完全掌控。等他力量失控的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转身看向远处，目光深邃。

　　"而且……人类政府那边，应该也快动手了。"

　　下属愣住了。

　　"您是说……'天使培育计划'？"

　　陆沉舟没有回答，只是冷笑了一声。

　　"让两边先斗。我们坐收渔利。"

　　黑色的翅膀展开，他飞向远方。

　　"通知长老会，神祈已现。准备启动'天罚'计划。"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城市的高楼大厦上。

　　但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天使与人类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