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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江令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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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令这一觉睡得甚好,直到日上杆头了,他才悠悠转醒,又在床上瘫了一刻钟,这才不慌不忙地起来。
推开门,太阳光照进来,这地方竟也不显得阴森了。打眼一看,老槐树仿佛也年轻了许多。
江令第一时间跑到井边,喊道:“明珠姑娘。”
只有树上的蝉理他。
他想着鬼魂兴许也要休息,又扯着嗓子喊了几声,仍没人应,无奈,江令只要先去关心关心那位沈老爷,毕竟钱都是对方给的!
他哼着自创的小曲一路来到主院。沈兄的身子真是娇贵,他想。
在院子里晒太阳也要盖一张毯子。
真奇怪,江令从没有见过这种人。
见他闭着眼休息,江令瞬间起了坏心思,他屏气凝神、确保自己不会发出一点声音,慢慢地靠近沈琼华。
可惜,还没等江令吓他一跳,便被发现了。
躺椅上正蹙眉休憩的病美人,不知听见了什么动静,倏地睁开紧闭的双眼,见来人是江令,一瞬间涌上来的防备又一瞬间褪掉。
沈琼华抬手揉了揉眼睛,对江令展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江公子早。”
见被人发现,江令暗自撇了撇嘴,脚底下灵活地拐了个弯,坐到沈琼华对面。
他将左手规规矩矩地摆在桌子上,右手撑住脸颊,冲沈琼华一笑:“沈兄昨日可休息好了?”
沈琼华笑眯眯给他倒茶:“拖江公子的福。”
刹那间,江令好似看见自己口中的沈兄头上活活长出来一双狐狸耳朵。
这位沈老爷善良好看,面相却不怎么好,每次一笑起来像是在心里算计人。
天地间一袭清风簌簌而破,江令收起心绪,问道:“沈兄,昨日可有不适之处?或者说,不寻常之处?”
沈琼华看着他的眼睛缓缓摇了摇头。
江令左手作出把脉势,未开口说话,沈琼华就熟练地将手腕送过来。
这让江令诧异了一下。
不过想想也是,这位沈老爷年纪轻轻这么有钱,是经商奇才,头脑比一般人灵光也正常。
自脉象上看,与昨日无差。
自气色上看,倒是好不少。
看来他这一觉睡得确实不错。
江令与他客套了几句,喝够了茶,便出门办事了。
昨日来得匆忙,迫于生计,江令还未好好看看这个陌生城市。今日仔细一看,果然繁华!不仅沈府富丽堂皇,普通人家也比其他地方生活富裕不少。
再看午市,真是天上人间无所不有!
江令逛够了,打探了一番齐小姐的消息。
令人哀叹的是,那位齐小姐在嫁人不久便自我了断了。
“听说呐,齐小姐去的那天,还是穿的嫁衣呢!吓人的紧!”
说书人在上面说,喝茶的宾客便在下面聊。江令本来懒洋洋地听着,一听前面两个男人讨论的不正是那齐小姐的秘事吗?!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端起茶杯,走到那二人面前坐下,陪笑道:“两位兄堂!你们刚刚说的可是原来齐府的小姐的事?”
一位兄堂警惕道:“你是谁?本公子可从未在姑墨城见过你?”
江令赶忙解释:“诶!我是刚到姑墨没错!不瞒二位兄堂,我是替一位朋友问的,你们就行行好,告诉我吧。”
二人见他诚心,齐府也早就没了,索性压低声音道:“那位齐小姐啊,听说与她那夫君感情不和,据说心里装着别人呢!上吊的时候,穿了一袭血红的嫁衣!可把侍女给吓坏了!”
那人活灵活现地说完,又悠哉悠哉地枕着双手靠回椅背,吐烟圈一样说话:“这事儿,当年姑墨城谁不知道呢……”
一番话重重开始,轻轻落下。
江令想起,阿梨说的,便是在东厢房那里见过红衣女子。
是齐小姐!
她应是冲着明珠姑娘而来,二人情深义重……
江令觉得,或许沈兄的事与这件事有所联系。
想到这,他即刻闪身回府,一路直奔枯井处找明珠姑娘。
未等他开口,井底传来声音:“江公子!”
“你听我说,双儿她、她为了将我变成鬼修,受贼人所惑,要害沈府的人!”
江令一刹那了然,道:“我今早喊你没应,是不是突然又不能开口说话?齐小姐昨晚来见过你? ”
“都对了!”
原来幕后主使竟在这里等着!
至于沈兄手上的是什么咒,待江令抓到其人,好好问个清楚便是!
如今敌在暗我在明,不可打草惊蛇,只有请君入瓮之法。
江令估摸着,齐小姐应是化成了月下仙,那贼人不知用什么法子令齐小姐忆起前尘往事。
先说服齐小姐,再引出那贼人!
有了初步计划,江令风风火火地告诉沈老爷。
江令在沈府各处布下了阵法。
沈琼华好奇,一直跟着他眼睛睁大了瞧。
江令:“沈兄,这个可是要加钱的!我很贵的!”
沈琼华笑着点头同意了。
江令:嘁,真没意思。
他故意扯着调子抱怨:“唉,有钱人这么多——就不能多我一个嘛——”
沈琼华开玩笑说:“你喊我一声沈兄,便拿着用就是。”
江令讪讪笑了,没接话。
是夜。
姑墨此时有喧闹的地方,自然就有静谧之处。
沈府东厢房外的院里,江令拿着气声与明珠说话,他们像故友那般天南海北地聊。说实话,江令觉得自己与她挺投缘的,可惜注定缘分不长。
唉。
明珠问:“公子为何叹气?”
“没什么。”
江令靠在剑上,就在快要睡着时,他感受到:阵法,动了。
有人来了。
江令感应着位置,倏忽间出现在被阵法牵制住的齐双儿背后,江令拍了拍她的肩头。
于是齐双儿缓缓转过头,看见了这样的一幕:阴冷月光当头,她回头只看见一张冷白色朝她诡笑的脸。还没等她尖叫出生,自己便被定身,而后被一个她看不见的东西一路牵着走了。
她认出此人是昨天刺杀不成的修士。
齐双儿冷冷道:“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江令:“我带你去见明珠姑娘。”
“……”
“是她告诉你的?”
“没错。”江令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转冷,“还是说…你要本公子在此了结你?”
齐双儿不说话了。
过了半晌,她想起什么,一开口,声音沙哑:“既然能开口,她为何始终不理我?”
江令懒得管这些爱恨情仇:“你问明珠姑娘好了。”
“……”
齐双儿换个套路:“还请麻烦公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待事成之后……”
江令斩钉截铁:“不可能。”
他可不是墙头草。
二人从此一路无话。
直到江令一路将她绑至枯井前,江令闪至一边。
“双儿,你来了。”
“明珠…你为何拦我!”
“我明白,你想与我长长久久,我又何尝不是。”
“那你还…!”
“你听我说,我生前虽未做过什么善事,但我绝没做过恶!你用正当办法,我自然没意见!但你却因此害人!不仅作践了自己,还是作践了我!即便真成鬼修与你在一起又怎样?我这一辈子却是对不起了沈家公子!”
“你!”
“更何况……”
江令顺势接过话茬:“更何况,本公子修道多年,我发誓!从未听说过什么将魂魄变成鬼修之法!”他看向齐双儿,软下语气,“齐小姐,你恐怕是被那歹人给骗了。”
齐双儿退后两步,不可置信地说道:“不可能……他明明说过,只要我听他的话,就有办法将明珠变成鬼修!是你对不对?!一定是你在骗我……”
说道最后,她已然哽咽。
江令望着她逐渐崩塌的神情,不免怜悯,她虽作恶,却收人蛊惑,且现如今尚有挽回余地,并非极恶之人。
明珠开口道:“双儿…你醒醒吧。”
江令:“齐小姐,明珠姑娘告诉过我,她迟迟徘徊于世间,只想最后见你一眼罢了。”
“……”
“江公子说得对,双儿,你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江令抬手使出灵力,将井底的魂魄凝成实体。
二人对视间,已然紧紧相拥在了一起。
眼下,明珠意已决,齐双儿知她心性,不再坚持。
江令见形势大号好,索性将齐双儿放开。
他道:“还请齐小姐助我捉到恶人。”
“……好。”
照齐双儿所说,是个鬼修指示她加害沈兄,只说:取他府里天地精气。
“呵。”江令冷笑,他虽不认识那咒,却能看出来带了点封窍的意思,凶险至极。
待他捉到那鬼修,定不放过他!
齐双儿拿出一个骨哨吹响:“他说,出乱子便这样找他。”
随着哨鸣声响起,一个黑影突然出现在院落中,低声道:“什么事?”
江令用刀抵在齐双儿脖子间,扬起下巴道:“想让本公子放过她,便将那咒的解法承上!”
此举不为直接获得解法。
而是……
对方冷笑一声:“就凭你?”
江令一手提剑迎战,一手为她们二人造了个盾。
而是他不愿先动手而已!
“竟敢背叛我!待我解决这黄毛小儿,有你……”
江令挥剑打断他:“你看清楚了!本公子才不是黄毛!劝你别多嘴,小心死得更快!”
这鬼修嘴上得意,动起手来,江令却能摸个底。
境界与他持平,也敢说这种大话?
江令调动起全身的灵力凝至剑身,利落得放了一串剑气,可惜,侥幸让他躲过!
“想跑?等着!”
一呼一吸间,江令瞬间近身,抬手挥剑,却让对面用手指挡了下来。
“你怎么……会有如此多的灵力?!还有…这剑是?!”
那鬼修吃力将剑弹开,拉远距离,勉强用鬼气布了面墙,转身想逃。
江令看破他的招数,充上前将鬼气展开,开玩笑,他可是鬼修!怕这个不成!
他聚起二指,照影剑腾空而起,一下跃至那鬼修前,又刹那间生出五个分身。
天地之间,六把剑齐齐指向那作恶的鬼修,江令手腕一动,闪着银光的六把剑直直刺向那鬼修!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那鬼修身体源源不断地冒出鬼气与怨气,江令接住剑,掏出一个瓶子扔上去吸收这些害人的东西。
江令特意留了那鬼修一命,他可还不会解咒!
明珠和齐双儿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担心的话没说多少,笼罩在二人外面的那层罩子就不见了。
“快看,是江公子赢了!”
江令给那鬼修留了口气,毕竟他还不会解那邪门的咒,自要逼问一番。
明珠和齐双儿看见那奄奄一息的鬼修,一人上去给了几拳几脚。
江令看她们打完了,上前对那鬼修胡诌道:“这样吧,你说出那咒的解法,本公子就饶了你如何?”
“……此话当真?”
江令把剑背过身,笃定道:“有道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归根到底,本公子与你无仇无怨,何苦赶尽杀绝。”
“……”
那鬼修见生路只在江令手里,不说就一个灰飞烟灭的下场,索性把解咒的玉扔给江令。
江令低头对他一笑:“这才对嘛!”
而后他给了那鬼修一个痛快。
江令无视那鬼修充斥着恨意,瞪得圆圆的眼睛,问:“齐小姐打算如何?”
齐双儿看向明珠,说:“我只愿与明珠在一起。”
江令点了点头:“也好,如今明珠姑娘心意已了,齐小姐也无执念,那我便……渡你们一程吧。”
二人一同行礼:“多谢公子!”
江令拿出一个铃铛,他拎着最上头晃,二人仿佛看见面前凭空出来一条路,路两边有着一盏盏灯与红色的彼岸花。
她们一同向黄泉走去。
与此同时,躲在门后一直默默观察着江令的沈琼华安心回房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