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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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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哐当！”
江令被酒楼赶出来了，连人带剑，他无奈弯腰将照影捡起，胡乱掸了掸身上的灰尘，嘟囔道：“师父没说过外面的一盘清炒时蔬就要三个灵石啊......”
他被师父赶出来历练，美其名曰：逆境修行。
此城名为姑墨，位于永周边陲，江令初至此处，随意进了个酒楼，他照着菜单点了三个菜，竹笋炒肉，清炒玉兰，一碗白米饭。
那伙计当时笑得倒是殷勤，结账时却没了一点笑脸。
这看似平平无奇的两道菜，居然要整整四十七块灵石！他掏空了钱袋子，可任他再怎么，也只能拿出来说四十一块灵石，这是他出来闯荡的全部家当。
说是什么四十年的灵笋，鬼知道在家里随处可见的，搁外面却能这样漫天要价！
门口的伙计仍看着他嘴里不停：穷鬼出来点什么灵笋，没钱就别学人家装什么公子哥！
江令回头瞪了那伙计一眼，高声道：“你们且给我等着，等本公子发达了，定会回来一雪前耻！”
话落，他头也不回地跑了。
江湖第一计：跑为上计！
打眼望去，目之所及，这姑墨城不是什么酒楼，便是什么风月之地，想必入夜时必定灯火通明，胜似日在当头。
简而言之：身无分文的他，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赚钱，否则怕是没有立足之处。
江令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虽满身法器，但总不能变卖了去。
这些东西尽是一些隐秘鬼修气息的法宝，师父常说：出门在外，万万不能让别人瞧出来咱们是鬼修！他幽幽叹了口气。
孽不是自己做的，名声却凭空坏掉了，虽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江令仍觉得心中酸楚。
“也罢也罢——”
他将剑往上头一扔，照影自觉地悬在他身后半步远跟着，江令边走边盘算，他一个初到江湖历练，既无同门也无至亲的鬼修，能做什么呢……
有了！江令右手握指成拳重重敲了一下左手掌心，要说修士历练，既能做好事来钱还快的法子便是到除祟堂挂个牌子接单！
反正师父说过，涅槃之下，没有什么修士能看出他是鬼修！何况这世上涅槃期修士本就少见，便是，也都将自己关在山上闭关呢，哪来的闲工夫偏偏来这儿抓鬼修。
思及此，江令彻底放下心来，他打听了一下姑墨城的最近的除祟堂在何处，直奔而去。
堂主是个女人，见江令进来，眼睛一弯，问道：“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江令清了清嗓子，将身子微微靠近了些，道：“不知姐姐这里可还缺修士挂牌？”
江湖第二计：嘴一定要放甜！
他本就生得好看，还是个十八岁翩翩少年郎。
女人轻轻笑了一声，眼睛更弯了，“本是不太缺的，看在你嘴甜的份上，姐姐帮你加一个如何？”
江令心中一喜，规规矩矩地朝女人行了个礼：“那便谢过姐姐了！”
女人转身取来一块木牌，又随即丢过来一把刀子：“喏，要不要姐姐帮你划？”
江令连连摇头，他赶紧拿起刀子，利索地点了下食指，鲜红色的血液顺着指尖滴到木牌上，那上面顿时多了个字：令。
堂主诧异几分，随即调笑道：“连名带姓就一个字，还是第一次见，你是姓令，还是没姓？”
“啊……啊？”
江令环顾四周挂着的密密麻麻的木牌，哪个上面不是有名有姓？至少也有两个字。怎么自己偏偏只有个令字。
他挠了挠头，“姐姐，我有名有姓的修士，怎么这牌子上只有名？”
这牌子坏了不成？
这种事情，女人也是第一次见，她拿起牌子左看右看，没看出问题出在哪，但所幸还能用。
“奇了怪了……罢了，左右能用，放宽心，碍不着你赚钱。”
江令也只好点了点头。
女人手一挥，那牌子便飞到旁边，将自己挂了起来。
“老规矩，五五分成，日结。”她又拿出来一块玉石，“不挑单啊。”
……
江令拿着玉石走出除祟堂，他现在只求当下就能给自己分个阔绰人家的单子，以解燃眉之急。
刚走出去不久，那玉石便响了起来，江令凑近了听，是堂主的声音。
“算你小子运气好，方才沈府的人来了，指名道姓要你去，赎金一百灵石呢！”江令能感受到对方微微凑近，一副八卦的样子，“怎么？认识？莫非…有交情？快快和我说说！”
她这一连串问题问得江令脑袋直发懵，他发誓，今日当真是他第一回出来历练，他甚至没听说过姑墨这个名字，更别说什么认识沈府的人。
“不认识。”
他说得直截了当，没有一点转圜的余地，堂主一下没了追问的兴致，悻悻回了句：“行吧，那你快去，别误了事。”
“等等……沈府怎么走？！”
“自己问。”
真是个冷心冷情的人。
还未等他问路，旁边包子铺的一个戴着帽子的白净少年猛地转过身来，“我听见了！你可是我们老爷找的修士？”他拍了拍胸脯，“跟我来就好！”
江令上下扫了他一眼，按对方的说辞，他应该就是自己要去的沈府上的下人？江令眼睛转了一圈，心中嘀咕，这样子倒是更像个书童。
有人带路，江令肯定是要跟上的，虽然他今天倒霉，但顺利加入除祟堂，刚出门又接到单，光是这一单便能到手五十个灵石！这样看来，岂不是走运得很！
他忍不住笑出声，如此下去，怎么说自己也能在这姑墨城变成个富翁！哈哈哈哈哈……
阿梨用余光悄悄打量这位年轻修士，分明没人说话却一直在偷笑，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长得倒是玉树临风，颇有风华，一身金银玉石，将自己打扮得像个黑红色的孔雀！仔细看，长长的头发间还能隐隐约约看见几缕红发，倒是挺新潮。
“喂！你们家老爷是做什么的？出手这般阔绰！”
阿梨生气地转过身，“我不叫喂，我有名字，叫阿梨。”
阿梨稀奇地绕着江令转了一圈，说话时又得意起来：“至于我们老爷是干嘛的，我们老爷可是这姑墨城一带最有名的富商！谁不知道！喂，你是新来的吧？”
“我也不叫喂，我叫江令！是新来的又怎样！”他将垂到胸前的铜钱流苏耳饰甩到身后，睁一只眼看着阿梨说，“我可是你们老爷点名要的！”
“嘁。”
他们闹了不愉快，自然一路不再互相搭话。
……
堂主所言非虚，这沈府不愧是能一下子拿出一百灵石的地方。
脚底是羊脂灵玉铺就的地砖，踩上去似有暖流自脚底窜至天灵盖，低头细看，砖底竟还嵌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抬头望去，院里种的也不是寻常花草，而是半人高的灵芝，油灯被夜明珠所替代。
最打眼的是堂屋正中的那张供桌，江令一眼就看见了，上面供的不像祖宗牌位，而是一张水墨小像，画中人在折梅，萧萧肃肃，爽朗清举；金相玉质，更有瑶林琼树之姿。
旁边注着一行小字：九幽黄泉……
可惜的是，还没等江令看个真切。
单从这四个字来看，怕是不太吉利。
“咳咳……阿梨？”
没等他细想，阿梨雀跃的声音传来：“老爷！”
循着声音看去，只见此人一袭白衣，由人搀扶着，略显苍白的脸上挂着一弯淡淡的笑，朝这边张望过来。病气掩盖不了他的容貌，皮肤白得匀称，生得雌雄莫辨，眉心一点红痣，又徒增几分艳色。
真是个妙人，江令想。
“阿梨，这位公子是？”
如玉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思绪，江令朝那人行了个礼：“除祟堂江令。”
那人了然道：“原来是江公子，想必是与阿梨不小心打了个照面。”
阿梨：“对啊老爷，我在包子铺买包子呢，就听见他嚷嚷着什么沈府，我就把他带过来了！”
那人眼角弯了弯，嗔怪道：“贪吃。”
他眼珠一转，朝江令说：“那还请江公子一叙，阿梨，上茶。”
江令被他迎着进了屋内，一路上，这位沈老爷咳了好几声。
好一个弱柳扶风的美人。
下人退下后，只余二人对坐。虽被叫老爷，可这人一点也不老，目测比江令大不了几岁。
居然年纪轻轻便这般有钱！可见此人极有头脑！
茶盏被一双手推得离江令更近了些：“咳，公子请用，不必拘礼。”
赶了不少的路，这杯茶如及时雨，解了江令的渴，他连喝了三杯才彻底放下茶盏，沈老爷便这样看着他喝尽兴了，没有一点不满。江令觉得这人不仅长得好，性格也好，是个彻头彻尾的好人。
比酒楼那群狗眼看人低的好多了。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
他将身子坐正，想起来此行正事，问道：“老爷，不知府上有何异样？”
沈琼华眼睛微微睁大，而后笑开了：“老爷…噗，公子何必学他们这般，我较你年长，便称我沈兄吧。”
在他的注视下，江令改口：“沈兄。”
沈琼华满意地点了点头。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最近越发觉得身子寒，找了不少大夫来瞧，都没瞧出来个问题，想着怕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便到除祟堂揭了个牌子。”
“原来如此……老、沈兄府上可见什么异样？”
沈琼华沉思片刻，道：“阿梨曾说过，入夜时在府上东厢房见过一位陌生女子，着红衣。”
江令再三思忖，还是决定要看看：“沈兄可否将手给我看看。”
对方莞尔一笑：“当然。”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他的右手竟藏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直直连着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