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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048 全员试练 ...
三日转瞬即逝。
总局年度综合期末试练,如期开启。
这是整座城区异能体系一年一度最正式、最严苛的全员考核,覆盖从新人外勤、中层队员到高阶战力的所有在编人员,无一人可以豁免。
往年试练,以团队协作、结界防御、暗域模拟清剿为主,侧重磨合配合、查漏补缺、考核团队战力。
但今年,高层临时更改规则,发布特级通告——全员随机单挑赛制,高阶战力全员强制参赛,无特权豁免,无等级优待。
唯一特例,仅有队内功勋最高、层级顶尖的高阶队员,拥有一次自主指定对手的特权,可跳过随机抽签,自由选择单挑对象。
消息一出,整个总局从清晨开始,就彻底炸开了锅。
训练主楼,超大环形竞技训练室。
通透钢化玻璃环绕四周,中央是纯白防滑竞技擂台,层高十余米,空间开阔空旷,设备顶配,光影明亮,是总局规格最高的单挑赛场。
清晨八点,所有参训队员全员集结完毕。
新人队员站在前排,青涩紧张,低声躁动,满心期待一年一度的实战考核;中层外勤队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规则变化,神色各异;为数不多的高阶队员立于人群后侧,身姿挺拔,气场沉稳,却也难掩眼底的凝重。
往年最热闹、最踊跃、最争强好胜的高阶圈层,今日格外沉默。
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小心翼翼地,瞟向人群最角落的位置。
那里独自立着一道孤冷的黑衣身影。
倪卿一身极简黑色竞技训练服,身姿单薄挺拔,长发高束,露出干净利落的脖颈线条,眉眼清冷淡漠,周身疏离感极强,自动隔绝了所有人的视线与喧闹。
三日时光,足以让昨夜浴血屠暗、一夜封神的风波彻底沉淀,却沉淀不下所有人心底根深蒂固的畏惧。
三日之前,众人愧疚、敬畏、心疼。
三日之后,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忌惮、恐惧、避之不及。
没人忘记那一夜整片城郊缓冲区寸草不生的屠戮。
没人忘记关口那满身血污、死寂无温的眼神。
没人忘记训练场那一眼对视、无声无息的冰冷杀意。
高层密议的暗流虽然对外封锁,但队内高阶圈层多多少少听闻风声——总局最高层日夜焦虑,最怕的就是倪卿失控、最怕她心性彻底黑化、最怕她一朝叛离。
普通人只看得见她的强。
高阶队员、老队员、经历过数次暗域死战的人,看得见她的怖。
那是凌驾所有人间战力、脱离规则束缚、无底线、无怜悯、随心杀伐的恐怖力量。
训练室内人声嗡嗡,此起彼伏,无数细碎议论交织在一起,嘈杂又抽象,藏着人心最真实的怯懦与权衡。
“今年改单挑赛制,真的疯了吧?往年都是团队赛,今年直接硬刚一对一?”
“谁不知道高层什么意思,说白了就是想摸底!想测测所有高阶的真实底线战力,尤其是……那位的真实状态。”
“摸底是假,试探是真!高层这是心里没底,既依仗她护城,又日夜怕她失控,所以强行开全员单挑,逼她出手,看她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性、什么杀伐尺度。”
“太敢赌了吧?这哪是试练,这是在刀尖上跳舞,主动招惹疯魔修罗。”
“你不懂,高层也是没办法。放任不管,人心惶惶;强行管控,怕逼反。只能借着试练的由头,暗中观察,被动□□。”
前排新人队员还没经历过人心复杂,听得一头雾水,小声追问身旁的老队员:
“学长,不就是个期末单挑试练吗?往年高阶都抢着上场争排名,今年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安静?而且大家好像……都很怕倪队?”
老队员立刻压低声音,伸手按住新人的肩膀,眼神忌惮,连忙制止:
“小声点!别乱说话!
往年高阶争排名,是因为大家实力差距不大,输赢看心态、看技巧、看发挥,切磋而已。
今年不一样。
现在没人敢跟倪卿交手。
真打起来,谁能扛得住她一招?
她现在根本不是正常高阶水准,是超规格、超上限的毁灭战力,而且心性大变,下手再也不会留情面。
以前队内切磋,她永远收力、永远忍让、永远点到即止,哪怕对手挑衅,她也只会淡然避让。
现在?
谁上去谁倒霉。
她现在没有半点包容、半点隐忍、半点温柔。真被她打上擂台,轻则重伤退场,重则本源受损、神魂震荡,后遗症缠好几年。”
新人队员瞳孔一颤,满脸难以置信:
“不至于吧?试练只是考核切磋,又不是暗域死战,倪队应该不会下狠手的……”
“不会?”旁边另一位中层队员苦笑一声,接过话头,语气复杂又抽象,“你还活在三天前的人间。
现在的倪队,不按人间规则出牌。
她的温柔是过去式,她的底线早就随着那一夜疯魔屠暗,彻底碎干净了。
你以为是友好切磋,在她眼里,就是无谓纠缠、无聊挑衅。
她眼底现在容不下任何热闹、任何争锋、任何人间喧闹。
谁敢上台跟她单挑,在她眼里,就是自寻死路。”
“而且你细品!”有人压低声音,越说越通透,越说越人心发凉,“
往年她最强,却最谦让、最沉默、最不争不抢,永远兜底、永远吃亏、永远被人非议。
现在她不强争、不挑衅、不主动出手,不是善良,是懒得理我们。
人间的输赢、排名、荣誉、强弱,她早就不在乎了。
她眼里,我们所有人的争锋打闹、试练考核、排名竞争,都幼稚、可笑、廉价。
她是站在山顶看蝼蚁相争的人,根本不屑于跟我们动手。
可她不屑,不代表我们敢招惹。
她不动,是她大度。
她一动,是生死有命。”
这番话一出,周围一圈队员纷纷默然点头,心底的畏惧更重了几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今日这场全员单挑试练,最大的雷点、最大的变数、最大的无人敢触碰的禁区,就是倪卿。
抽签仪式很快开启。
智能摇号系统投屏在巨型光屏中央,滚动刷新所有参训人员的名字,随机两两匹配,公平公开,无人可作弊。
新人队员、中层队员率先抽签匹配,两两上台切磋,输赢有度,节奏平稳,赛场氛围还算热闹。
可随着抽签轮次不断靠前,渐渐轮到高阶圈层,全场气氛瞬间肉眼可见的僵硬、冷却、死寂。
光屏每一次滚动,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悬起来。
人人祈祷,人人惶恐,人人心底默念一句话——
千万别抽到倪卿。
哪怕抽到队内第二强、第三强的高阶,哪怕必输、哪怕丢人,都心甘情愿。
唯独不要对上倪卿。
对上别人,是切磋试练。
对上倪卿,是直面修罗。
第一位高阶队员抽中匹配对手,看到不是倪卿,当场长长松了一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上台的时候脚步都是轻的。
下台后他被众人围起来追问,他苦笑摇头,声音发颤:
“真的吓人,刚刚抽签那几秒,我心脏都停跳了,生怕直接匹配到倪队。
我宁愿连续打三场同阶硬仗,也不想跟她对上一招。
现在的她,气场太吓人了,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对手,站在她对面,连抬手的勇气都没有。”
“何止是没勇气!”旁边一位队员接话,语气抽象又现实,“
你有没有发现,她现在的气场是无差别压场。
不是针对谁,不是敌意,不是杀气。
是她本身就太冷、太寂、太超脱。
站在人群里,就像一尊活人勿近的冰雕修罗,不带戾气,却压得你喘不过气,连直视都不敢。”
接连十几组高阶抽签,次次避开倪卿。
不是巧合,是人心所向,是所有人潜意识里的避凶趋吉。
系统越是随机,越是冥冥之中贴合人心——无人敢与之为敌,无人敢与她并肩擂台。
到了后期,剩下未匹配的高阶队员寥寥无几,光屏滚动一次,全场寂静一次。
所有人都清楚,剩下的人里,只有倪卿还没有匹配对手。
意味着——最后无论怎么抽,必定有人要对上她。
剩下的几位高阶队员,全部僵在原地,脸色发白,身体紧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神躲闪,恨不得当场隐身退赛。
裁判教官看着光屏,看着僵持的场面,沉声开口:
“剩余高阶全员未匹配完毕,继续抽签,规则公正,随机匹配,不得避让、不得弃权、不得推诿。”
话音落下,光屏最后一次急速滚动。
全场数千道目光死死盯着屏幕,鸦雀无声。
三秒后,滚动停止。
光屏上跳出两个名字。
一方:空白。
一方:倪卿。
系统判定:无匹配对手,全场无人应战。
直白又残忍。
偌大总局,数百高阶战力,无数精英异能者。
无人,敢与倪卿一战。
全场瞬间陷入极致的死寂,连细碎的呼吸声都消失殆尽。
所有人神色复杂,尴尬、敬畏、恐惧、心酸交织在一起,五味杂陈。
抽象的议论声,再次细碎响起,低低的,沉沉的,道尽人心现实。
“真的……没人敢接。”
“换谁都不敢接,上去就是找虐,甚至找死。”
“以前都说倪队孤僻高冷、不合群、太冷漠。现在才知道,不是她不合群,是我们不配跟她同台。”
“她一人屠尽万暗,我们连跟她站在同一块擂台的勇气都没有。太讽刺了。”
“最扎心的是,她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没释放气场,没展露杀意,没主动威慑,就安安静静站在角落。
可全场数千人,无一人敢与之争锋。”
“这就是真正的强者孤独吧?不是她想孤独,是所有人都本能畏惧、本能退让、本能不敢靠近。”
“高层改这个赛制,本来是想试探她、制衡她、摸底她。
结果反倒成全了她的封神局。
用所有人的怯懦,衬托出她一人的绝世恐怖。”
“太狼狈了,我们整个总局的高阶圈层,连一个敢应战的都拿不出来。
平时争强好胜、争排名、争功绩,真到了直面真正强者的时候,一个个缩得比谁都快。”
“别嘲讽大家怂,换谁来都一样。
不是怂,是惜命。
试练输赢只是名次高低,对上她,输赢是生死高低。”
各种细碎、抽象、现实的议论交织回荡在空旷训练室里,每一句都戳中人心,每一句都道尽了此刻荒诞又真实的场面。
倪卿静静站在角落,闻言无波无澜。
她眼底没有尴尬、没有嘲讽、没有不屑、没有骄傲。
只有一片麻木的漠然。
无人敢战,她早已知晓。
也无所谓。
人间的输赢、擂台的胜负、众人的敬畏怯懦,于她而言,早已是无关紧要的尘埃。
她只是静静垂眸,指尖微松,周身依旧是拒人千里的冷寂。
就在全场僵持、裁判无言、众人尴尬死寂的瞬间。
训练室正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两道身影并肩走入,晨光顺着门缝洒落,落在两人身上,温柔静好,般配刺眼。
莫迁走在身侧,身姿挺拔,眉眼清隽温润,一身规整的高阶制服,气质沉稳从容,自带安抚人心的气场。
他身旁,苏汐汐笑意轻柔,拎着两套备用考核护具,眉眼明媚,步履轻盈,乖巧温顺,眼底盛满纯粹的暖意。
两人并肩进门,低声说着几句话,氛围松弛自然,暖意融融。
苏汐汐微微偏头,仰头看着莫迁,小声笑着问道:“莫长官,最后高阶抽签结束了吗?有没有很激烈的对决呀?”
莫迁微微颔首,语气柔和:“差不多结束了,只剩最后一组未匹配。”
两人轻声闲谈、岁月静好的模样,瞬间撞入倪卿眼底。
那一刻,原本死寂平稳、毫无波澜的心脏,骤然轻轻一缩。
她左手手腕上,佩戴着总局统一的智能心率监测表,原本全程平稳跳动,数值恒定,冷寂平缓。
下一秒。
表盘屏幕的数值,肉眼可见地、缓慢地、一点点向上攀升。
72——78——85——92。
缓缓爬升,不急不躁,却异常清晰。
没有剧烈起伏,没有骤然飙升。
是一种极其隐忍、极其克制、深藏在死寂之下的生理躁动。
不是心动,不是慌乱。
是潜意识里的刺痛、排斥、厌恶、酸涩、杀意滋生带来的本能心率异动。
她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眉眼依旧冷寂,身形依旧挺拔。
无人注意到她手腕表盘的细微变化。
无人知晓,这双看似死寂淡漠的眼眸深处,那一缕冰封已久的寒意与杀念,再次悄然苏醒。
刺眼。
太刺眼了。
旁人的圆满、旁人的温暖、旁人的并肩安稳,永远能精准刺破她所有的麻木,唤醒她所有的荒芜与冰冷。
三年、五年、十年。
她永远孤身一人,永远冷暖自渡,永远承压独行。
而他们,永远安稳顺遂,永远有人陪伴,永远温柔圆满。
不公,刻入骨髓。
寒意,覆满心神。
苏汐汐的目光很快扫过全场,很快落在角落孤冷的倪卿身上。
看到全场死寂、无人应战、倪卿孤身立在角落的画面,她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涌上纯粹的心疼与不忍。
她以为大家是刻意孤立倪卿、是还在猜忌畏惧倪卿、是不肯给倪卿同台切磋的机会。
她单纯觉得,大家太冷漠、太怯懦、太伤人。
倪队这么强、这么孤独、这么辛苦,所有人都躲着她、不敢跟她交手,只会让她越来越孤单、越来越封闭、越来越冷漠。
她想温暖她、想靠近她、想打破这份所有人刻意维持的疏离与死寂。
想告诉倪卿,有人愿意陪她切磋,有人敢站在她对面,有人不畏惧她。
念头升起,苏汐汐没有丝毫犹豫。
她上前一步,越过所有人,径直朝着角落的倪卿走去,声音清亮、温柔、坦荡,响彻死寂的训练室:
“裁判教官!我申请自主指定对手!
我拥有高阶自主选择权,我指定——我和倪队单挑。”
一句话落地。
轰——
整个训练室,瞬间彻底炸了。
比刚才无人应战的死寂,更加轰动,更加惊悚,所有人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全场数千队员,瞬间哗然,议论声瞬间炸开,密密麻麻,此起彼伏。
“疯了?!汐汐队员疯了?!”
“我的天!她居然主动要跟倪队单挑?这真是不要命了?”
“她到底知不知道现在的倪卿是什么战力、什么心性啊?!”
“以前切磋还好说,现在谁敢主动上前?这根本不是切磋,是送死!”
“太莽撞了!太天真了!她根本不懂现在的局势,不懂倪队现在的状态有多恐怖!”
“之前所有人避之不及,躲都躲不开,她居然主动凑上去单挑?胆子也太大了!”
“纯粹是温室里长大的小姑娘,太善良、太纯粹,不知道人心险恶、战力恐怖。”
“她以为是普通友好切磋,可现在的倪队,根本不吃温柔那一套!”
“昨晚队内复盘,高层都说倪队现在无差别心境,遇暖则霜、遇善则冷!
她主动上前,刚好撞在枪口上!”
无数震惊、担忧、费解、后怕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训练室。
所有人都觉得苏汐汐太天真、太莽撞、太不懂局势。
这根本不是勇敢,是无知。
是全然不知自己面对的是一尊何等恐怖的疯魔修罗。
莫迁脸色骤然一沉。
进门时的温润从容瞬间褪去,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凝重的冷色。
他几乎是下意识上前一步,抬手轻轻拦住苏汐汐,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沉稳与制止:
“汐汐,别闹。”
短短四个字,平静却强势。
瞬间压住了全场哗然。
苏汐汐一愣,回头看向莫迁,眼底满是疑惑与不解,软软开口:
“莫长官,我没有闹呀。
规则里高阶可以自主选择对手的,现在倪队没有人匹配,大家都不敢跟她打,她一个人太孤单了。
我想陪她切磋一下,只是普通试练考核,点到即止,不会有事的。”
她满心善意,满心纯粹,满心心疼。
她看不懂所有人的畏惧,看不懂高层的焦虑,看不懂倪卿眼底深藏的死寂与杀意。
她只看见,所有人都孤立倪卿,所有人都不敢靠近倪卿,所有人都让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角落。
她想打破这份孤独,想给她一点温暖,想让她融入集体。
莫迁看着她纯粹无辜的眼眸,心底无奈又沉重,语气放轻,却依旧坚定:
“不行。
你不是她的对手,现在不行,以后也不行。
这场单挑,不准你接。”
他太清楚了。
现在的倪卿,心境破碎,无差别冷戾,眼底对所有圆满温暖都带着本能排斥与杀意。
汐汐是人间最明媚、最顺遂、最温暖的样子,是此刻倪卿眼底最刺眼的存在。
寻常切磋,或许无事。
可一旦站上擂台,直面对立,氛围压迫之下,倪卿心底的执念反噬、无差别杀意,极有可能彻底失控。
他不敢赌。
他赌不起倪卿的失控,更赌不起汐汐的安危。
苏汐汐依旧不解,微微蹙眉,轻声争辩:
“可是莫长官,试练只是切磋而已,大家都是队友,倪队不会伤人的。
大家都太怕她了,越是躲避,越会让倪队觉得自己被所有人孤立,我想陪陪她……”
“你不懂。”莫迁打断她,嗓音低沉凝重,带着外人听不懂的心慌与后怕,“
现在的情况,和你想的不一样。
听话,退回来,不许胡闹。”
两人短暂对峙,温柔又紧绷的拉扯,落在所有人眼里,格外微妙。
周围的议论声再次翻涌,变得更加抽象、更加通透、更加扎心。
“你们看,莫长官比谁都清楚危险,第一时间直接拦住了。”
“也就汐汐小姑娘天真善良,还想着温暖倪队,殊不知现在的倪队,已经不需要人间温暖了。”
“不是不需要,是厌恶温暖。
她自己身处无间地狱,满目霜雪,见不得人间半点春光。
汐汐这份纯粹的善意,放在现在的倪队面前,非但不治愈,反而是最大的刺激。”
“太真实了,最残忍的就是这样——
满心暖意的人,拼命想渡她出深渊。
可深渊里的人,早就不想上岸了,甚至想把春光一并拉入黑暗。”
“怪不得高层日夜睡不着,这谁能不慌?
随便一个人间温暖的画面、一点善意的靠近,都能刺激到她的心境。
她现在的情绪开关,完全没有规律,全凭本心杀伐。”
“以前倪队是人间渡厄人,以身渡暗、以身护世。
现在她是人间局外人,冷眼旁观、霜覆春光。”
“你们细品刚刚心率表的细节!
她看着莫长官和汐汐并肩进来的时候,心率悄悄涨了。
表面纹丝不动,心底早就翻江倒海、寒意滋生了。”
“太吓人了,这才是最恐怖的地方。
喜怒不形于色,杀意藏于心底,情绪从不外露,无人能预判、无人能察觉。”
“你永远不知道她平静的下一秒,会不会突然冰封、突然杀伐、突然失控。”
“汐汐真的是拿命在温柔,幸好莫长官反应快,直接拦住了。
真要是站上擂台,后果不堪设想。”
“试练输了没事,重伤也能养,可万一触发她的无差别杀意,谁能挡得住?
莫长官都未必能瞬间稳压。”
众人七嘴八舌,句句通透,句句戳心。
有人心疼苏汐汐的纯粹天真。
有人忌惮倪卿的死寂疯魔。
有人感慨人心凉薄、世事荒诞。
有人唏嘘从前温柔护世的修罗,如今早已冰封心肠。
全场目光,再次齐刷刷落回角落的倪卿身上。
她依旧静静立在原地,面色苍白清冷,眉眼淡漠无波。
手腕的心率表,数值停在96,不再上涨,也没有回落。
稳稳悬在高处,藏着她平静外表下,无人窥见的暗流汹涌。
她看着不远处并肩而立的两人。
看着男人温柔的制止与守护。
看着女人纯粹的善意与明媚。
眼底那缕冰封的杀意,不曾褪去,只是被她层层压下,藏回深渊。
不闹,不动,不爆发。
只是更冷、更寂、更疏离。
人间的圆满,她碰不到。
人间的温暖,她融不进。
人间的善意,她承受不起,也不屑承受。
所有人都怕她、敬她、避她。
唯独这两人,一者护着光明,一者捧着光明,站在她满目霜雪的世界里,刺眼又圆满。
倪卿微微垂眸,遮住眼底所有的寒芒与杀念。
心底只剩一句无声的冷嗤。
无谓的温柔。
无谓的圆满。
无谓的人间烟火。
她不要。
也不配。
更——看不惯。
训练室的喧闹渐渐平复,所有人静静看着场中僵持的画面,心底五味杂陈。
今日这场试练,没有惊天对决,没有激烈厮杀。
却让所有人彻底看清了真相。
人间最强之刃,早已人心尽死,温柔散尽。
从此。
春光与她无关,热闹与她无缘,人间所有温柔圆满,皆是她眼底霜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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