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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夜色如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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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阴云密布之下,大雨滂沱泼洒在潮湿山林间。
雨丝冰冷,穿过层叠的树枝叶,打在沈辞晚脸上,和身上血水混在一起,黏腻窒息。
沈辞晚只觉肺部如火烧般刺痛,她躲在一处乱石堆后,脊背紧贴着冰冷岩石,在她背部划出一道道血痕,她却仍紧咬着唇强忍着不发出任何声响。
身后是索命般的脚步声。
枯枝被重靴踩断,嘎吱嘎吱的声响让人头皮发麻。
为首的男人一身锦衣华服,手持滴血的长剑,身后跟着十几名暗卫,封死了这片密林。
“沈辞晚,本相知道你就在这,别躲了!”
顾言清嗓音清冷,眸子里透着一股狠戾,俨然没有半分昔日婚约在身的温润如玉模样。
沈辞晚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努力不发出任何声音。
她头痛欲裂,呼吸都有些困难,一大股不属于她的记忆猛地涌入脑海中。
明明前一秒,她还在直播展示自己做的非遗工艺制品。
没想到,下一秒眼前一黑,她竟就成了大宁朝那被满门抄斩的罪臣之女。
原主本是丞相府千金,锦衣玉食,养成了嚣张跋扈的骄矜性子,没想到有朝一日,丞相府竟被有心人污蔑,扣上通敌叛国的罪名,圣上一怒之下命人满门抄斩丞相府。
而原主,方才才亲眼目睹整个丞相府血流成河,父亲为了掩护她逃走,死在了乱石流箭之下,原主走投无路去投奔身为首辅的未婚夫顾言清。
没想到顾言清却似换了个人,平日里温情淡然无存,一路追捕着原主直至这片密林,原主终是承受不住,昏死过去。
思至此,沈辞晚只感到一阵绝望。
这是原主好日子过完了走了,把这剩下的苦日子留给她承受?
这什么天崩开局?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如此对她!
但如今,她是绝不能被顾言清抓到,没抓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被抓那将会死得很惨!
她还没从记忆中缓过神,顾言清的脚步声已然近在咫尺。
“沈大人私藏禁物通敌叛国,满门抄斩是圣上的旨意,沈辞晚你逃不掉!”
顾言清冷哼一声,语气里满是轻蔑,在这密林里不紧不慢地踱步,知道沈辞晚一定逃不掉,所以他一点都不慌张,如猫捉老鼠般势在必得。
沈辞晚仍忍着不发出半点声音,心底却在暗骂。
什么狗屁青梅竹马未婚夫,这狗男人分明是看原主家落魄了就翻脸,想拿她的命去邀功领赏,讨圣上欢心。
眼看着顾言清的脚步声愈发靠近,沈辞晚猛地从石堆后迅速翻身而起,转身就跑的同时哑着嗓子怒骂。
“顾言清,你我青梅竹马多年,你如今却翻脸想置我于死地,你这种人我死后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顾言清闻言却没有半分悔意,而是冷笑一声,抬手一挥身后暗卫瞬间拔刀,冲上去就想要抓住沈辞晚:“抓活的,本相还要用她去向圣上交差,这种罪臣之女绝不能流落。”
暗卫的利刃逼近,沈辞晚退无可退,逃跑中余光瞥见前方已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她脑海中飞速盘算起来,事已至此,如果她不想被顾言清抓回牢狱,就只有一条路,那便是从这悬崖上跳下去。
沈辞晚咬紧后槽牙,她被逼到悬崖边,转身望向身后带着一群暗卫的顾言清,狠了狠心。
如今既是这情形,倒不如殊死一搏!
毕竟在小说中,悬崖这种地方跳下去……很难死。
或许就可以夺得一线生机。
她迅速从怀里摸出一枚玄铁印章,拿在手中分量不轻,这是原主父亲死前交给原主的,说这是罪证,希望她日后为丞相府沉冤昭雪,洗脱冤屈。
“想要这个?去地狱里找吧!”
沈辞晚手拿印章,当即倔强地大喝一声做势就要将印章扔向悬崖。
顾言清瞳孔骤缩,身形一晃,立马冲向印章的方向,想要夺过印章,这印章是丞相府唯一的生还,他必须毁掉!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沈辞晚也瞬间扑出,一把接住了印章揣进怀里,借着这股冲劲,当即脚下一滑,朝着崖边直直栽了下去。
她径直跌落悬崖,双眸却死死盯着顾言清,声音发颤:“顾言清!我沈辞晚死后就是化作厉鬼,也一定不会放过你!”
她要让他相信,她是因为绝望无助和怨恨自尽悬崖。
这样他才不会怀疑她有生还的可能,否则她很难甩掉这个变态未婚夫。
“沈辞晚!”
顾言清惊呼一声,连忙冲向悬崖却只抓到一片破碎的衣角,他抬眸只看到女人满是恨意地望着他。
山崖下冷风呼啸,沈辞晚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悬崖的浓雾中。
顾言清死死掐着自己手中那片衣角,站在崖边脸色难看至极,冲着暗卫怒吼:“给我搜!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我捞上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绝不能让她逃脱!”
随即他愤恨地一甩衣袖转身离去。
摔死最好,若是活着他绝不会放过!
暗卫们面面相觑,如此高的悬崖,如此湍急的河水,跳下去怎么可能有活路?
但他们也不敢违抗,只好硬着头皮去寻。
沈辞晚赌对了,跌落悬崖时半山腰的歪脖子树在半路接住了她,她借着树的缓冲落入河中,河水冰冷刺痛直入骨髓。
靠,这死遁玩得有点大,好在她活下来了,果然小说里的跳崖就是不会死。
被湍急的河水冲出老远,她才耗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一旁的树干一点点挪到一处山洞里,如今她浑身湿透,又冷又饿,身上的伤疼得钻心。
沈辞晚瘫在山洞的岩石上,大口喘着粗气,一扭头却发现山洞中横七竖八地躺着不少黑衣人的尸体,当即吓了一跳。
而在这些尸体的中间站着一个男人,他脸上身上满是血污,勉强背靠身后岩石强撑着身子,手中攥着半截断剑,胸口也插着一支箭,衣衫破烂,鲜血淋漓。
但即使如今落魄重伤成了这副样子,身上那股矜贵气息也掩盖不住。
此人身份定不一般。
裴寒渊听到沈辞晚的动静,猛然抬头看向她,眼神冰冷。
“那个……我也是逃命的,路过而已,我没有恶意。”沈辞晚被他这眼神吓得抖了抖,干涩着喉咙开口。
裴寒渊依旧望着她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握着剑的手又紧了几分,面上惨白。
沈辞晚小心翼翼地靠近对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破烂的衣服和伤口,提出合作:“你看,我们都快死了,那些杀手说不定还有同伙,我们带着这就是等死。”
“不如这样,我会一点医术,我帮你处理伤口,你带我一起离开这里,怎么样?”
这人能杀如此多人定然身手不凡,顾言清没那么容易放过她,她如今流落到这,靠她一人很难逃出去。
她前世身为非遗传承人博主学过中医医术,不如和眼前这人合作一把各取所需?
裴寒渊抬起眸看向她,情绪有些复杂,似是在琢磨她的话是真是假。
他确实已经撑不住了,追杀他的人是京中权贵豢养的死士,手段狠辣,想要置他于死地且不死不休,很快定会有第二波追上来。
眼前这个女人狼狈不堪,应该是和他一样沦落至此,不像是什么陷阱。
半晌,他终于从刺痛的喉咙中挤出一个字:“好。”
沈辞晚终于松了口气,她走上前蹲下身,毫不避讳地就要撕开他胸前的衣服检查伤口,裴寒渊却猛然伸出手制止了她的动作,他喉咙痛地说不出话只是那双眸子里满是倔强。
“没事,这里又没人看到。”
沈辞晚有些无奈地看了裴寒渊一眼,却见裴寒渊依旧不愿,她抬手一把直接撕开了裴寒渊胸前的衣服,健硕的胸肌瞬间暴露在空气中。
她简单检查了他身上的伤口,箭矢上有倒刺,不能硬拔,如今在这里没有工具,她只能使用最原始的办法,从一旁找了块锋利的石块:“会很疼,你忍着点。”
随即,她在简单的擦拭后,从破碎的衣服上撕下一块碎布让裴寒渊咬住,随后用石块迅速割开他伤口周围的皮肉,再猛地将箭和那块皮肉一同扯了下来。
“唔!”
裴寒渊闷哼一声,疼得额上青筋瞬间暴起,冷汗顺着鬓角流下,却硬撑着没有叫出半声。
沈辞晚看着都疼,不禁心中暗叹果真是厉害,她连忙撕下自己的裙摆,用力按住他的伤口止血。
止住血后休息片刻,沈辞晚抬眸看向山洞外的天色,黎明将至,天边微微亮起,她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我们得走了,京城肯定是不能回去了,我们去哪?”
男人缓了缓,才虚弱着开口:“去青州…往东边走。”
青州?
沈辞晚按着原主的记忆想起,青州在这里属于三不管地带,穷苦且鱼龙混杂,被称为全是竹林的‘苦寒之地’,但确实是躲避官府追捕的绝佳去处。
再者,青州虽满是竹林被视为苦寒之地,可在她眼中,那可是好东西啊!
她生前身为非遗传承人博主博主学过不少非遗技艺,而竹子这一植物,正好可以适用很多非遗技艺,例如竹编、竹刻!
她当即点头:“好,走,去青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