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洛霜歌》南风未歇

6、夜修禁术，损道增功 夜色如

　　夜色如墨，云掩星月。
　　蕴真峰禁地阁楼常年闭锁，阵法沉敛无声，是宗门封存凶戾禁法、上古残术之地，严禁弟子私入修习。
　　白日演武台一战的挫败，像一根毒刺扎在楚月心底。
　　她输的不是招式，不是苦修，是天生的灵根之别。灵根乃是修士与生俱来、扎根神魂的根基，不可剥离，不可强夺。江清洛生来便是极品冰天灵根，这份本源，任谁都无法窃取。
　　楚月很清楚这一点。她从未妄想夺走江清洛的灵根，她要的，是力量本身。
　　江清洛凭天生道基，抬手便可压下她百年苦修。那她便另寻捷径，强行拔高自身功力，冲破灵根本身的上限。
　　夜深人静，趁着巡山弟子轮换的间隙，楚月一身素衣，敛尽气息，化作一道淡影掠入禁地阁楼。
　　百年间她行事端方，勤勉守礼，所有人都对她放下戒心，谁也想不到她会踏足这片禁区。
　　阁楼尘封已久，空气滞冷，书卷蒙着薄灰，弥漫着正统仙法不会有的沉郁戾气。一排排古籍堆叠，皆是宗门标注的禁典：修习可急速增功，但会侵蚀道心，走火入魔。
　　楚月目光冷定，抽出书架最内侧一卷暗蓝古卷。
　　卷名《寒蚀增元诀》。
　　此术不觊觎他人灵根，不夺别人仙力。它的道理残酷而直接：压榨自身灵根潜能，以执念与怨懑为燃料，强行催涨修为功力，突破普通灵根天然的瓶颈。
　　正统修行，灵气顺经脉缓缓流转，滋养肉身，打磨道心，一步一境，循序渐进。
　　而《寒蚀增元诀》讲述的是逆法。灵力在体内逆向奔涌，强行撕扯、激发灵根深处潜藏的力量，把原本需要数百年打磨的修为，在短时间内催发出来。代价是道心一点点被寒蚀，心魔滋生，道基留下无法修复的裂痕，往后再也无法抵达仙道圆满之境。
　　楚月指尖抚过冰冷的纸页，没有半分犹豫。
　　正道圆满，若永远只能屈于人下，于她而言毫无意义，她要做师弟师妹们永远最强的大师姐。
　　她盘膝落地，闭目凝神。
　　没有念诵口诀，只引动自身灵气逆转循环。
　　体内冰息不再清润柔和，转而狂暴冲撞四肢百骸，经脉一阵阵传来撕裂般的胀痛，仿佛有万千冰屑在血肉间研磨。她紧咬牙关，一声不吭，任由禁术牵引灵根，不断压榨蕴藏其中的力量。
　　阁楼内气温持续下跌。原本洁净的冰灵气慢慢褪去澄澈，蒙上一层沉冷、带着侵蚀感的暗寒。墙沿生出厚重的灰黑霜花，落在木架上，缓慢腐蚀书卷的灵气。
　　她的修为壁垒，正被这股逆道之力强行冲破，功力层层向上暴涨。
　　代价同步烙印在神魂之中。往日那份清雅通透的心性，正被源源不断的不甘与怨愤侵蚀。
　　许久，楚月缓缓睁开双眼。眸中表层依旧是冰色清光，深处却沉埋着化不开的幽暗。
　　她抬手，掌心凝起一团寒冰。只是轻轻攥握，身前青石台面便蔓延开细密交错的冰裂纹路，寒意凛冽凶险，远胜她白日在演武台上施展的任何术法。
　　功力已经暴涨数倍。可心口处，多了一道永久的道伤，时时萦绕寒凉隐痛。
　　楚月垂眸望着掌心暗沉的寒霜，声音低缓，在寂静阁楼里轻轻回荡。

　　“灵根不可强夺，我知道。”
　　“但功力可没有定数。你靠天生本源立于高处，我便以自身道基为代价，堆出能与你抗衡的力量。”
　　“下次交手，我不会再败。”
　　她将古卷仔细放回原处，抹去地面霜痕，收敛那股暴戾暗寒，重新换回栖云峰大师姐清雅温和的模样。

　　夜色掩盖了一切阴私。
　　宗门上下无人知晓，那场演武切磋之后，楚月已然踏上一条损道的禁修之路。她不再执着于嫉妒江清洛的灵根，而是一心依靠禁术提升修为，等待下一次对决，凭暴涨的功力，打破天赋带来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