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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指尖银戒,一场镜花朝夕 ...


  •   秋晨天光澄澈,暖煦的朝阳穿透层层薄雾,温柔铺满九条庄园的每一寸庭院。晨间微凉的清风裹挟着草木清香,吹散了昨夜缱绻未尽的暧昧余温,只余下满室温柔静好,衬得整座古庄安宁雅致、暖意融融。

      晨间餐厅灯火清亮,精致奢华的长桌上摆满了精心备好的早点,色香味俱全,氤氲着温润的烟火气息。松本清澄如约下楼,刚踏入餐厅,目光便精准落在靠窗并肩而坐的两道少年身影上,脚步下意识微微一顿。

      晨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温柔洒落,恰好落在九条司白皙修长的左手之上,一枚简约素净的银戒贴合指根,在柔光里泛着细碎清亮的光泽,醒目又惹眼。少年眉眼盈满从未有过的明媚笑意,周身褪去了往日的隐忍拘谨与忐忑卑微,浑身都透着被爱意滋养的柔软鲜活。

      察觉到松本清澄的到来,九条司没有半分遮掩羞怯,反倒刻意抬起左手,微微晃动指尖,让那枚定情戒指彻底展露在对方视野之中,眼底漾着清甜张扬的笑意,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雀跃炫耀。

      “清澄哥,你看。”

      “这是我爱人亲手送我的定情信物,从今往后,我和清弦,是名正言顺的恋人了。”

      他语调轻快软糯,满是得偿所愿的圆满与骄傲,坦荡昭示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爱恋,丝毫不在意旁人审视的目光。

      松本清澄静静伫立原地,望着少年眼底毫无杂质、滚烫纯粹的欢喜,心底悄然漫开浓重的无奈与酸涩。他清晰看见那枚象征着专属羁绊的戒指,清楚知晓少年此刻有多幸福炽热,未来坠入深渊时便会有多痛彻心扉。这场始于算计、终于悲剧的虚假爱恋,用最温柔的假象编织牢笼,困住了全然不知情的九条司,让他捧着转瞬即逝的浮欢,视若毕生唯一的圆满。

      万般情绪尽数压于心底,他面上不露分毫波澜,只轻轻颔首,缓步落座,沉默无言地看着两人并肩用餐、亲密温存的模样,默默旁观这场注定破碎的朝夕温存。

      一夜极致亲密的纠缠缱绻,早已透支了少年单薄的身躯,腰间残存着难以消散的酸软乏累。一顿早餐的时光,九条司始终微微依偎在身侧人身旁,姿态慵懒黏软,眉眼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怠与娇憨。

      待两人慢条斯理用完早餐,收拾妥当起身之际,腰间骤然传来一阵酸软乏力,让他身形轻轻一晃,下意识往月城清弦身上靠去。他全然不顾旁人在场,转头看向身侧的恋人,眼底泛起湿漉漉的柔光,嗓音软糯发甜,带着独属于热恋的撒娇意味。

      “清弦,我腰好酸,走不动路了。”

      “你抱抱我好不好,抱我上车去学校。”

      少年眉眼微垂,一副乖巧软糯、惹人怜惜的模样,全然卸下了九条家少主、学生会会长的所有强势体面,只余下深陷爱恋的纯粹娇憨,肆无忌惮依赖着眼前唯一的心上人。

      月城清弦垂眸望着他黏软温存的模样,眼底漾开一层温柔无奈的笑意,心底的愧疚层层叠加。他伸手稳稳揽住少年细软的腰身,俯身轻松将人打横抱起,动作温柔稳妥,力道恰到好处,稳稳托住少年酸软无力的身躯。

      “娇气。”

      低沉温柔的嗓音裹挟着浅浅纵容,落于耳畔温柔缱绻。九条司立刻顺势搂住他的脖颈,将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的胸膛,唇角扬起满足甜蜜的笑意,心安理得沉溺在这份独有的温柔偏爱之中。

      松本清澄立于一旁,静静看着两人亲密相拥、温柔缱绻的模样,眼底的无奈再度深重几分,终究只是默然移开目光,任由两人伴着晨光缓步走出餐厅。

      庄园专车早已稳稳等候在庭院门口,月城清弦俯身,轻柔将怀中少年安置在后排座椅上,随即侧身落座在他身侧。

      密闭安静的车厢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暖意融融,温柔静谧。

      终于得以光明正大依偎在恋人身侧,无需遮掩、无需克制、无需躲闪,九条司心底的欢喜与悸动彻底泛滥。他微微侧过身子,肆无忌惮抬眸凝望身旁少年清隽绝美的眉眼,眸光灼灼,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痴迷花痴。

      温热的日光透过车窗缝隙洒落,落在月城清弦轮廓分明的眉眼之间,衬得他肌肤冷白、眉眼温润,一举一动皆是恰到好处的清贵俊朗。

      九条司静静凝望着,思绪不自觉飘回从前的游乐场之行。彼时一众挚友结伴同行,他亦是这般坐在身侧,心底悄悄惊叹自家同班同学的绝色容貌,暗自贪恋,偷偷在心底感慨,若是能拥有这般好看的男朋友,定然是此生最大的幸运。那时的他只能悄悄心动、默默仰望,连直白注视都不敢,更别说撒娇求亲、肆意相拥。

      可如今,心心念念的人真的成了他的恋人,朝夕相伴、温柔相守,所有曾经不敢奢求的幻想,此刻尽数成真。

      心底的燥热与缱绻悄然翻涌,昨夜温存的画面悄然浮上脑海,少年眸光逐渐变得湿润黏腻,呼吸微微放缓,心底的情愫肆意疯长。他忍不住微微凑近,指尖轻轻摩挲着恋人的衣袖,眼底水光潋滟,带着软糯的渴求。

      “清弦,你真的好好看。”

      “我想亲亲你。”

      密闭车厢的暧昧氛围持续升温,滚烫的情愫彻底淹没少年所有理智。长久隐忍的爱恋一朝得以宣泄,便再也克制不住分毫。他主动凑近相拥,肆意贪恋恋人身上清冷好闻的气息,亲昵纠缠、温存缱绻,任由心底情欲肆意蔓延。

      少年全然沉溺在极致的温柔与欢愉之中,彻底忘却了时间与分寸,抬手便轻轻褪去了身上的衣物,全然顾不上即将到校的行程,只想与心上人肆意温存、亲密相守。

      车厢内的氛围愈发暧昧滚烫,细碎温柔的呼吸交缠相融。

      就在此时,车前的司机轻轻出声提醒,语调恭敬沉稳:“少爷,月城同学,学校已经到了。”

      清脆的提醒声骤然拉回些许清醒,可九条司已然深陷缱绻情愫之中,心神恍惚、浑身发软,根本舍不得半分疏离。

      月城清弦缓缓稳住身形,抬手轻轻抚过少年柔软的发顶,眼底带着温柔纵容的笑意,嗓音低沉缱绻,带着浅浅的隐忍克制:“安分一点。”

      “马上到学校了,午休的时候,我们再继续。”

      温柔的话语带着笃定的约定,堪堪安抚住少年躁动缱绻的心神。

      九条司闻言,眸光氤氲迷蒙,带着满满的不舍与眷恋,只能念念不舍、缓缓退开,一点点整理好凌乱的衣物,抬手抚平褶皱,努力收拾好满身暧昧的气息与纷乱的心绪。

      整理妥当后,两人并肩推开车门,一同踏步走下车,身姿挺拔并肩而立,一同踏入圣樱高中的校门。

      清晨入校的学生络绎不绝,往来人流众多,两道气质出众、容貌卓绝的少年并肩同行,瞬间吸引了全校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掀起一片无声的哗然与震动。

      往日里刻意保持距离、处处避嫌的两人,今日竟是毫无遮掩、亲密无间地一同入校,姿态温柔缱绻、默契十足。

      周遭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四起,此起彼伏,带着满满的震惊与不解。

      “之前他们不是都亲自澄清过星司弦的绯闻吗?都说只是普通同班同学,绯闻都是莫须有的?”

      “对啊!之前两人刻意避嫌,完全没有交集,怎么今天突然一起上学,也太反常了吧?”

      “这模样、这氛围,哪里是普通同学,分明就是在一起了!”

      细碎的议论声声入耳,清晰分明,九条司不仅没有半分羞怯躲闪,反倒愈发坦荡张扬。他刻意抬起左手,将指上那枚亮眼的银戒指展露在所有人眼前,同时主动伸手,牢牢握紧身侧月城清弦的手掌,十指紧扣,力道紧实,姿态坦荡又坚定。

      无需多余言语,这紧握的十指、这专属的定情戒指,便是最直白、最响亮的宣告。

      无声告知全校所有人,月城清弦,是他九条司光明正大、名正言顺的男朋友。

      他唇角始终挂着明媚温柔的笑意,昂首挺胸,并肩与恋人同行,坦然承受所有人震惊、好奇、艳羡的目光,彻底告别了往日偷偷心动、默默暗恋的卑微隐忍。

      一路踏着细碎议论与万千目光,两人并肩踏入高一教室。

      教室内早已有不少同学落座,小野凉介与松本玲人早已就位,见两人并肩而入、十指紧扣、亲密无间的模样,瞬间双双怔住。

      小野凉介瞪大双眼,满脸目瞪口呆,眼底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解。他全然无法理解,往日里清冷自持、温和疏离、恪守同窗分寸的月城清弦,为何会突然对司动心,突如其来开启恋人关系。

      与此同时,少年心底还压着一层满满的无奈与烦躁。绯月纱良持续请假休养,优莉一直贴身照料身体不适的纱良,连日来始终无暇回复他的消息,他一遍遍刷新聊天界面,始终杳无音讯,满心的牵挂与懵懂心动,尽数落空无依。

      身侧的松本玲人温润的眉眼间藏着复杂万千的情绪。他由衷为长久隐忍暗恋、终于得偿所愿的九条司感到开心,真心期盼挚友能够得偿圆满。可他眼底深处,却清晰捕捉到月城清弦温柔表象之下暗藏的无奈与疏离。

      结合近日所有的异常——纱良毫无缘由的持续请假、悄无声息的蛰伏避世、两人突兀又违和的恋情,所有细碎线索交织重叠,让通透清醒的他隐隐察觉,这场人人艳羡的甜蜜爱恋,根本没有表面看上去那般纯粹美好、简单圆满,背后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与纠葛。

      满室寂静之中,九条司丝毫没有察觉众人眼底的复杂心绪,只满心沉溺在自己的幸福圆满之中。他主动举起两人紧紧相扣的双手,眉眼弯弯,笑意清甜明媚,当着两位最要好的挚友,坦然官宣。

      “凉介,玲人,如你们所见,我和清弦在一起了。”

      语气坦荡热烈,满是得偿所愿的欢喜与骄傲。

      身侧的月城清弦垂眸看着少年明媚耀眼的模样,眼底温柔笑意不改,轻声附和,语调温和淡然,无波无澜:“是的,我们在一起了。”

      一句简单的应答,温柔体面,完美扮演着深陷爱恋的温柔恋人,无人能窥见其中半分算计与虚假。

      课堂铃声很快准时响彻校园,正式开启上午的课程。

      端坐课桌前,周遭皆是笔尖落纸的细碎声响,全班同学都专注投入课堂、认真听讲、伏案刷题。唯独九条司,满心满眼都落在身侧的恋人身上,再也无法收敛半分炽热的目光。

      从前小心翼翼躲闪、偷偷凝望、不敢直视的人,如今成了他的恋人,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明目张胆地凝望贪恋。

      整整大半节课的时间,他几乎未曾低头看书、未曾提笔记录,始终侧着身子,眸光灼灼,一瞬不瞬凝望着身旁认真听课的月城清弦,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痴迷、眷恋与欢喜。

      灼热直白的视线久久萦绕,太过醒目炙热,让素来沉稳自持的月城清弦渐渐倍感不适。

      他终于微微偏过头,压低嗓音,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奈与规劝,温柔出声:“专心点听课。”

      温热的气息擦过耳畔,温柔缱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提醒。

      可深陷热恋的九条司全然听不进规劝,只顾贪恋眼前朝夕温柔,执拗又黏软,心甘情愿沉溺在这场温柔的假象之中。

      漫长的课堂时光终于缓缓落幕,正午午休的铃声准时响起。

      铃声落下的瞬间,九条司立刻毫不犹豫起身,全然顾不上午餐,伸手牢牢牵住月城清弦的手腕,脚步轻快又急切,不由分说拉着人快步离开教室,直奔专属的学生会会长办公室。

      密闭安静的专属办公室隔绝了校园所有喧嚣,温柔静谧的氛围再度滋生暧昧缱绻。

      积攒了一上午的思念与贪恋彻底爆发,少年黏软地缠上心上人,肆意求亲亲、求抱抱,贪恋着独属于两人的亲密温存,不愿有半分疏离。

      温存缱绻的氛围层层蔓延,心底翻涌的情欲久久无法平息,少年彻底沉溺其中,浑身酸软无力,迟迟无法回神,半点不愿松开相拥的怀抱。

      看着他黏软执拗、迟迟不肯松手的模样,月城清弦眼底满是无奈纵容,轻声开口安抚:“我先去食堂给你打饭,你在这里好好休息一下。”

      温热的话语温柔妥帖,恰到好处安抚了少年躁动缱绻的心神。

      九条司依偎在他怀中,眉眼湿漉漉的,满是依依不舍的眷恋,软糯轻声叮嘱:“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我在这里等你。”

      “不许让我等太久。”

      乖巧软糯的模样惹人怜惜,纯粹得毫无防备。

      月城清弦轻轻应声,温柔替他整理好衣物,确认少年安稳落座休息后,才转身缓步走出学生会办公室。

      可刚踏出走廊,两道熟悉的身影便赫然映入眼帘。

      小野凉介与松本玲人并肩伫立在不远处的廊道之上,目光沉静,显然是特意在此等候,眼底带着满满的疑惑,显然是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月城清弦看着两人沉静等待的模样,心底了然,无奈轻叹了一声,抬步上前,轻声开口:“跟我来一趟天台吧。”

      三人一同踏上教学楼顶层天台,空旷无人的天台风色微凉,吹散了校园的烟火气息,只剩无边沉静。

      无处遮掩、无需伪装的空旷之地,月城清弦卸下所有温柔伪装,将千年咒缚阴谋、九条家族世代罪孽、宿命轮回的纠葛、松本佑的千年悲剧,以及自己开启这场虚假爱恋、只为弱化咒力、终结宿命的所有前因后果,毫无保留、全盘托出。

      最后,他眸光沉静郑重,对着眼前两位最亲近的挚友,诚恳托付:“这件事牵扯千年宿命,关乎所有人的结局,还请你们暂且保密,不要对外吐露分毫。”

      听完所有惊天真相,凉介与玲人彻底怔在原地,眼底盛满极致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两人全然没有想到,看似简单的校园爱恋、看似寻常的家族纠葛之下,竟藏着跨越千年的血海恩怨与恶毒咒缚。九条家族遗留的禁忌咒术歹毒至极,跨越百年时光,不肯放过后世无辜之人,硬生生将世代的罪孽、千年的恩怨,尽数转嫁到现世少年身上,让无辜之人沦为宿命棋局的牺牲品。

      短暂的震惊过后,心底只剩下无尽的唏嘘与悲凉。所有的巧合、所有的异常、所有的身不由己,在此刻尽数有了答案。

      天台沉默良久,晚风萧瑟微凉。

      午休时光转瞬即逝,下午的课程如期而至,课程表上赫然标注着全班统一的体育课。

      小野凉介心底的烦躁依旧未曾消散,连日来联系不上优莉的落空与失落,层层积压在心口,让他始终闷闷不乐。

      松本玲人看出挚友心底的郁结,轻声开口缓和气氛:“正好下午体育课,我们四人一起打篮球,放松一下吧。”

      话音落下,九条司轻轻摇头,眉眼带着甜甜的笑意,语气软糯执拗:“我就不打了。”

      “我不想打球,我只想坐在旁边,看我男朋友打球。”

      话音落下,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底亮起微光,随即拿出手机,熟练拨通了松本清澄的电话,语气轻快随意:“清澄哥,我们学校体育课自由活动,你来球场和我们一起打篮球吧。”

      彼时的松本清澄正端坐顶层会议室,主持一场重要的跨国产业会议,周身气场冷沉严肃,满室皆是肃穆静谧的氛围。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看到来电备注的瞬间,素来冷静自持、杀伐果断的他,眼底不自觉掠过一丝无奈纵容。

      他短暂停顿会议,抬眸看向在场所有高层,语调沉稳威严,干脆利落叮嘱:“今日会议到此为止,所有方案、整改文件,明天下午之前,我要全部在办公室看到成品。”

      简单利落的叮嘱落下,他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直接起身离场,匆匆结束了高端严肃的跨国会议,驱车直奔圣樱高中,只为赴少年一句随性的邀约。

      抵达学校后,他换上干净的运动球服,身姿挺拔沉稳,缓步踏入塑胶球场。

      站在一旁观战的松本玲人,静静望着自家兄长的身影,看着兄长目光一次次无意识落在观众席九条司的身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无奈、纵容与疼惜,心底瞬间了然通透。

      他已然彻底猜到真相。

      素来理智克制、沉稳内敛、深谙分寸底线的兄长,早已对司动了逾矩深情,只是他自身尚且懵懂未知,依旧将这份特殊的偏爱与在意,错当成对弟弟的关照与呵护。

      球场之上,篮球赛正式开启。

      秋日的烈阳悬于澄澈长空,暖而不燥的光线铺满整片塑胶操场,风过林荫,卷起细碎叶响,冲淡了球场之上肆意蒸腾的少年热气。下半场篮球赛哨声吹响,清脆的声响穿透周遭喧闹,原本休憩的少年们再度起身就位,利落回归赛场。

      球场中央,月城清弦身姿挺拔利落,抬手随意拢了拢微乱的额发,额角薄汗浸出,顺着清隽冷白的下颌线条缓缓滑落,平添几分少年鲜活的野性俊朗。他周身气质松弛淡然,跑动、起跳、传球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每一个姿态都引得场边零星驻足的学生低声惊叹。

      松本清澄紧随身侧配合攻防,球技沉稳老练,举手投足皆是常年沉淀的从容气场。他目光余光屡屡掠过观众席那道专注执拗的身影,每次落在九条司亮晶晶的眼眸上,心底便悄然漫开一层深重的无奈与怅然。

      他清清楚楚看着,少年眼里的喜欢热烈直白、毫无杂质,坦荡得人尽皆知,满心满眼都只围着月城清弦一人打转。可唯有他深知,这份盛大奔赴的爱意,从头到尾都只落在一场精心编制的骗局里,越炽热,来日坠落之时便越疼彻骨髓。

      观众席上,九条司单手撑着下颌,坐姿慵懒乖巧,视线寸步不离黏在球场那道清挺身影之上,眼底盛满毫不掩饰的痴迷与骄傲。周遭细碎的议论与夸赞入耳,尽数化作他心底汹涌的欢喜,时不时有人侧目打量,他也毫无半分羞怯,反倒抬了抬左手,任由日光摩挲那枚素圈银戒,将独属于两人的羁绊坦然展露。

      周遭同学的赞叹声声入耳,夸赞着球场上少年们的身姿俊朗、球技卓绝。

      九条司听着旁人的称赞,心底的骄傲与甜蜜愈发浓烈,忍不住主动侧身,抬手指向球场中央身姿卓绝的月城清弦,眉眼飞扬,语气坦荡又自豪,大方向旁人炫耀:“你们看到没,那个最厉害、最好看的,是我的男朋友。”

      直白热烈的炫耀,坦荡纯粹的爱意,毫无遮掩,明目张胆,肆意宣告着他的圆满与欢喜。

      从前藏于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暗恋,如今终于可以明目张胆,他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沉溺在这场温柔假象里,全然不知宿命的利刃早已悬于头顶,只余满心纯粹的欢喜与安稳。

      小野凉介跑动间频频走神,动作屡屡失准,频频错失传球时机。少年眉宇间压着化不开的烦躁与低落,原本鲜活热烈的眉眼一片恹恹。体育课过半,他反复刷新通讯界面无数次,发给优莉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没有半点回应。

      知晓纱良身体抱恙、优莉贴身照料的缘由,他心里清楚不该矫情置气,可少年纯粹懵懂的心动,本就脆弱又执拗,日复一日的无人回应,终究让心底积攒起层层落寞与落空。他看着场上两两配合、默契十足的众人,看着司满眼甜蜜、满心圆满的模样,越发衬得自己的单向心意孤凉无依。

      松本玲人心思通透细腻,早已将身旁挚友的失神落寞尽收眼底。他刻意放缓跑动节奏,侧身配合他稳住攻防,眸光沉静淡然。经历过天台之上那场惊天真相,此刻的他已然彻底清醒,眼底所见的所有圆满甜蜜,皆是转瞬即逝的虚妄泡影。

      兄长默然无奈的纵容、清弦刻意温柔的伪装、司飞蛾扑火的沉沦、凉介求而不得的懵懂,再加上纱良悄无声息的转班蛰伏,无数细碎异常的线索交织重叠,让他彻底看清了这场宿命棋局的冰冷残酷——所有人都被困在千年恩怨织就的网中,身不由己,各负沉殇。

      赛场光影流转,风声簌簌作响。

      中场休息的间隙,九条司立刻起身,快步冲到球场边,将提前备好的温水递到月城清弦手中,目光灼灼,满眼花痴地凝望着对方饮水的模样,心底的欢喜与爱慕肆意疯长。

      望着眼前人温柔俊朗的侧脸,熟悉的画面悄然涌上心头。他蓦然想起从前校园祭的田径赛场,彼时他意外脚踝受伤,也是这般坐在观众席,静静凝望着球场之上肆意张扬的少年,满心爱慕、满心仰望,却只能深藏心底,不敢向任何人窥探,更不敢这般坦荡炫耀、明目张胆偏爱。

      今时今日,境遇全然不同,他终于得偿所愿,拥有了心心念念的人,拥有了光明正大相爱的资格。

      与此同时,校园僻静的行政办公楼与教学楼之间,两道纤细温柔的身影低调穿梭,无人留意。

      绯月纱良带着乖巧安静的优莉,悄然重返校园,全程低调无声、不惊不扰。她独自一人前往教务处,安静利落办理好了转班的全部手续,从原本众人熟知的班级,悄然转入高一(2)班,彻底隐匿在普通课堂之中,低调蛰伏,默默扎根。

      她依旧温柔淡然、沉静通透,将所有的顾虑、秘密、新生羁绊与宿命重压,尽数独自深藏心底,不牵连任何人,不打乱任何人的棋局,以最安静的姿态,默默观望全局、默默兜底守护。

      赛场之上,短暂休憩过后,下半场赛事再度开启。

      月城清弦接球腾空,利落起跳、精准投球,篮球破空而入,稳稳落进篮筐。利落漂亮的绝杀一球,瞬间引爆场边细碎的欢呼掌声。

      众人停下动作,赛场彻底落幕。

      九条司立刻从观众席起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场边奔去,速度极快,眼底藏不住的雀跃与欢喜。他快步冲到月城清弦身前,抬手递上早已拧好瓶盖的温水,又细心取出干净毛巾,踮脚轻轻替他擦拭额角薄汗,动作温柔又熟练,满满都是恋人独有的细致体贴。

      “清弦,你好厉害。”

      少年仰头望着他,眉眼弯弯,语气软糯又骄傲,直白的夸赞毫无掩饰,爱意滚烫又纯粹。

      月城清弦垂眸望着眼前满眼星光、满心都是自己的少年,睫羽轻轻颤动,眼底温柔笑意不变,心底的愧疚却层层堆叠、愈发沉重。他微微低头,任由少年乖巧细致地替自己擦拭汗湿的眉眼,嗓音温淡轻柔:“还好。”

      一旁的松本清澄静静伫立旁观,看着两人亲密无间、温情缱绻的模样,眼底无奈更甚。他太清楚月城清弦这份温柔的虚假,也太明白此刻有多甜蜜,未来的反噬就有多惨烈。可他依旧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只能以旁观者的身份,静静看着少年一步步深陷,重蹈覆辙。

      玲人走上前,抬手拍了拍兄长的肩头,目光淡淡交汇一瞬,无需言语,便已然读懂彼此眼底深藏的沉重。

      球赛落幕,众人结伴离场,沿着林荫步道缓步朝着教学楼走去。秋日树荫层层叠叠,将阳光切割成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几人肩头,冷暖交织。

      一路上,九条司始终牢牢牵着月城清弦的手掌,十指紧扣,不愿松开半分。他时不时侧头看向身侧之人,脚步轻快,唇角笑意从未落下,甚至会刻意放慢脚步,任由往来的同窗侧目打量,坦荡享受这份光明正大的爱恋。

      一路行至教学楼下,几人正要分开各自回班,凉介终究压不住心底的烦闷失落,忍不住低声开口,带着少年纯粹的困惑与无奈:“纱良学姐一直请假,优莉一直陪着她,怎么都联系不上,也不知道她们到底怎么样了。”

      他心思干净纯粹,全然不知隐藏在背后的千年宿命、隐秘身孕与深沉布局,只单纯牵挂着心头懵懂喜欢的小姑娘,担忧着温柔和善的纱良身体状况。

      玲人闻言,眸光微沉,轻声安抚:“应该只是身体不适,好好休养便无大碍,不必太过担心。”

      话语温和,却暗藏叹息。他清楚知晓纱良绝非单纯养病缺席,这场悄无声息的蛰伏、突如其来的转班,皆是她一人独自操盘、独自负重的证据。她藏起新生羁绊,藏起所有顾虑两难,独自守着全局秘密,默默为所有人兜底,无人知晓她的疲惫与沉重。

      众人刚踏入走廊,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隔壁二班教室的窗口。

      窗边安静落座的纤细身影,骤然映入众人眼帘。

      绯月纱良安静坐在靠窗位置,脊背挺直,姿态温婉淡然,一手轻翻课本,眉眼沉静温柔,周身气质干净通透,仿佛向来安稳在此,从未缺席过半分校园时光。她身旁,乖巧静坐的优莉托着小脸,认真看着课本,懵懂安然,岁月静好。

      骤然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众人皆是微微一怔。

      谁也未曾听闻纱良要转班的消息,她便这般悄无声息、安安静静地回到了校园,悄然换了班级,低调融入课堂,不惊不扰,沉静如常。

      凉介眼中瞬间亮起微光,下意识想要上前打招呼,却看着课堂正在进行的状态,只能堪堪压下心思,心底的焦躁稍稍褪去,却依旧带着无法靠近的落寞。

      九条司看着隔壁教室安然静坐的纱良,心底没有半分猜忌,只单纯觉得欣慰。他如今沉溺在自己的圆满爱恋之中,满心都是与清弦相守的甜蜜,心思纯粹无暇,根本察觉不到这份平静表象之下的暗流汹涌。

      唯有月城清弦目光淡淡落在窗边那人身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深意与了然。

      他知晓她的用意,知晓她低调转班、隐匿蛰伏,是为了就近观望棋局、随时兜底,是为了不打乱他布局的节奏,独自藏起所有心事与牵绊,默默成全他的破局之路。千般体谅、万般隐忍,从来都是她独有的温柔。

      松本清澄与松本玲人兄弟二人,皆是心思通透之人,一瞬便读懂了纱良的低调与疏离,不约而同敛下眼底心绪,默然不语。

      短暂的驻足凝望过后,上课铃声骤然响彻整座校园,清脆声响拉回所有人的思绪。

      几人各自道别,快步回归本班座位。

      落座的瞬间,九条司便立刻侧过头,目光熟门熟路地落在身侧少年的身上,眼神灼灼,眷恋直白,哪怕身在课堂,也依旧无法克制心底汹涌的欢喜。

      月城清弦感受到身旁再度落定的灼热视线,无奈轻轻侧目,压低嗓音,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浅浅规劝:“认真听课,马上老师就来了。”

      “不要嘛。”

      九条司微微偏头,眉眼软糯,带着热恋中独有的撒娇执拗,嗓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够听清:“听课什么时候都可以,看你才是最重要的。”

      少年眼底星光璀璨,爱意热烈又执拗,全然听不进规劝,满心都是眼前之人。从前克制隐忍、小心翼翼不敢多看的人,如今终于可以肆无忌惮凝望贪恋,他舍不得错过半分朝夕,半分眉眼。

      月城清弦看着他全然沦陷、毫无防备的纯粹模样,心底的愧疚再度翻涌,密密麻麻的酸涩缠绕心头。

      他清楚知晓,此刻少年有多肆无忌惮、满心憧憬,未来破碎之时,就有多痛不欲生、彻底崩塌。

      咒缚尚未弱化,棋局尚未过半,虚假的热恋还需继续维系,他只能继续温柔纵容,继续编织这场温柔骗局,眼睁睁看着他越陷越深,直至彻底无法抽身。

      课堂之上,粉笔轻落讲台,师声温和绵长,窗外清风簌簌,日光温柔洒落。午后的秋阳透过玻璃窗斜斜切进教室,碎金似的光斑落在课桌、课本与少年肩头,温柔得近乎虚假。

      整节课的时间,九条司的目光几乎从未从身侧之人身上挪开过半分。

      旁人伏案刷题、执笔记笔记,笔尖沙沙连成一片细碎声响,唯独他肆无忌惮侧着身子,手肘抵在桌沿,掌心托着下颌,眸光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凝着身旁认真听课的月城清弦。

      热恋让所有克制尽数溃不成军。

      从前藏在心底、不敢明目张胆的心动,如今有了名正言顺的身份支撑,便彻底翻涌成汹涌的贪恋,缠得他目光黏腻,心神缱绻,再也收不回来。

      月城清弦的自制力素来沉稳,哪怕被一道灼热视线持续紧盯,面上依旧清冷平和,执笔落笔工整,知识点逐条记录清晰,丝毫不见慌乱。可耳畔、身侧那道太过直白热烈的目光,像是温软的火,一寸寸燎着他的神经,让他无法彻底无视。

      几番隐忍无果,他终于微微偏头,压低嗓音,气息轻浅落在少年耳畔,带着无奈的纵容:“再看,我就罚你待会下不来床。”

      气息擦过耳廓,温热微痒。

      九条司瞬间耳尖泛红,却半点不怕威胁,反倒得寸进尺地微微凑近,两人手肘相抵,距离近得几乎相贴。他垂着眼,唇角噙着甜甜的笑意,用气音软软撒娇:“只要是男朋友罚我,我都愿意。”

      年少的喜欢坦荡又莽撞,热烈得毫无退路。

      月城清弦睫羽轻颤,心底密密麻麻的愧疚再度覆上来。

      他望着少年眼底毫无杂质的信赖与痴迷,清楚这份温柔宠溺全是伪装,所有亲密相守皆是棋局手段,可面对这般纯粹滚烫的爱意,他终究做不到全然冷硬,只能一次次纵容、一次次妥协,陪着他演这场甜蜜无期的戏,静待宿命终局缓缓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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