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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薄荷味 「多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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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再回想年少时的迷茫和执着,或许原因都不记得了。
青春就是要你张扬的笑,也给你莫名的痛。」
细雨绵绵,于这春天的开始,带着丝丝暖意,扩散着。
是初春刚探出头的模样,风裹着雨丝蹭过刚冒尖的草芽、香樟刚抽的嫩梢,连落在走廊栏杆上都带着点化了冬寒的丝丝暖意,慢悠悠漫过整座人附校园。
人附明德楼的尖子班一到下课就吵闹了起来。
高二A班学委从走廊快速跑回教室:“喜讯!喜讯!咱班要来新人了!”
一听到来新人这个消息,整个A班都躁动了起来,要知道高二刚开学那会,除了A班,其他班都来了新人。
“真的假的!来的是男孩女孩!”一个同学抓着紧要点问这。
“男孩女孩这我没听清,不过看着好像是因为美术班人满了,所以才来的我们理科班。”
“现在不是高二马上高三了吗,那何老头从哪拔的人才来咱人附。”
……
一阵喧闹过后,教室的前门被轻轻推开。
她指尖轻轻攥着新校服的衣角站在讲台边,身上那件洗得软和的米白卫衣领口,还沾着点刚从雨里跑进来蹭到的浅淡潮气;细黑圆框眼镜松松压在挺翘的鼻梁上,她察觉到台下攒动的目光,便弯起眼露出浅浅一笑,那亮闪闪的眼尾盛着点春日没藏住的碎光,活脱脱像颗刚晒够太阳的星星。
底下瞬间炸开几声挤眉弄眼的哄笑,后排男生把半啃的橘子往桌肚里一塞,抻着脖子就晃着胳膊喊:“何老头!您这是从哪淘来的宝贝啊,把那个学校的校花给挖来咱班了?”
她是从私立高中转来的。父母当初执意要办转学,口口声声说公立高中的学风更扎实,对美术生的文化课兜底更友好,长远来看优势要大得多。可明虞自己倒半点没往心里去——对她而言,读书这事从来不是挑环境,在哪儿上不是上呢?
“这是我们班新转来的同学,明虞。”被叫做何老头的这个老师才缓缓宣布着,“美术班人满了,她成绩也不错,就先调到我们A班来了。”
随后,他转头对着她说:“明虞,你坐第四排空着的那个位置。”
教室空调有一些旧了,就算暖风温度调高了也还是会感觉到一丝凉意。
班级里时不时传来一些讨论她的声音,她也当做没听到。
……
下课后所有人都一骨碌涌了出来,清一色穿着夏季校服。
夏季校服偏运动休闲风,上身是白色的Polo衫,下身是浅蓝色的长裤。
早已有审美观念的高中生们,一直吐槽校服丑上天际了,学校却还是不改,理由是为了防止他们早恋。
明虞刚转学来,抱着书往班级回去。
慌慌忙忙的跑着,一不留神就撞着了人。
“对不起!”她清脆的声音传来。
两个人拿着的书俨然已经混在了一起。一看时间,马上就要上课了。
明虞急急忙忙拿了书起来,“我是高二A班的明虞!如果你有什么事情的话就来这里找我吧。”
跑的匆忙,连书拿错了几本都没发觉。
……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到教室,上课铃刚好打响。
“哈喽?好巧啊,我们是一个班。”她勉强笑道,“还是同桌呢,哈哈哈。”
“嗯。”
好高冷呀这个同桌。
明虞默默想着。
她趴在桌上听着枯燥无聊的数学课,时不时发呆,窗外的苦楝树叶飘落,头顶的风扇还在晃悠悠的转,空调不知道是何时被关了。
她转头盯着他的侧脸。
他骨节分明的手转着黑笔,白色的校服领口一丝不苟。垂眸解题时,细碎的头发滑落到额头前,露出了冷白皮肤上青色的血管,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与这个初春格格不入。
名牌上写着:「高二A班 唐书斐」
“唐书斐。”
明虞默默念了一遍。
“明虞,看什么呢。”
何老头的粉笔砸了过来,让明虞不得不回神看起了课本上的题目。
……
一节课转眼就过去了,下课铃伴随着老师的讲课声响起。
一群人围到了明虞的桌前,叽叽喳喳得问着她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
“你好,明虞同学,我是A班的班长,我叫乔欣然。”
“你好呀,我是明虞。”
明虞有一双总是弯着的笑眼、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春日的阳光。
“你长得真可爱呀!我可以叫你小鱼吗?”乔欣然眼睛亮亮的,直白又真诚的夸赞,语气里满是欢喜。“就是鱼塘的那个鱼。”
明虞被她直白又真诚的模样逗笑,弯眸浅笑:“当然可以啦,那以后我就叫你欣欣怎么样。”
两个女生的友谊,开始的就是这么突然。
……
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还没擦完,班级里值日生踮着脚去擦最顶上的字,粉笔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在周围人都散开了后,明虞默默在纸上画起了画。
纸上黑白的线条流畅,最后勾勒出了唐书斐的模样。
而唐书斐,坐在一旁盯着她。
“画的是我吗,明同学。”
清冽的嗓音吓了明虞一跳。
反应过来,用手把纸揉成了一团。
“没…没有啊,你看错了吧,哈哈。”
朝着唐书斐露出来一个自认为非常好的笑容,就从座位上起来小跑去了厕所。
……
明虞拍了拍自己的脸。
“想什么呢明虞,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不是你。”
自言自语说道。
……
回到教室。
她趴在桌上,轻轻垂下眼婕,将脸埋进了手臂里,把所有怔忪和悸动藏起来。
因为是午休,教室里很安静,窗外淅淅沥沥下着春雨,风吹着树叶发出沙沙声,她戴上了耳机,把mp3的音乐调到了最小,像有人在她耳边说话。走廊有脚步声走过,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时,雨好像小了。耳机已经关了,但耳朵里还有嗡嗡的余响。她把脸换了个方向,课桌的另一边也是凉的。闭上眼睛的时候,觉得自己像一棵被雨淋透的草,暂时不需要阳光,也不需要长大。
然后就这样趴着。等上课铃把自己从这片绿色里打捞起
同桌笔尖敲了敲桌子时,明虞才恋恋不舍地把脸从小臂上抬起来,额前的碎发蹭得乱蓬蓬的,脸颊还压出一道浅红的印子。她刚迷迷糊糊伸手去捋头发,指尖就撞上了个带着薄凉触感的东西——是唐书斐递过来的薄荷味柠檬糖,糖纸被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捏得平整,连边角都没半点褶皱。
“刚去小卖部顺路带的,”他视线落在她脸颊那道浅印上,语气却还是那副清冷冷的调子。
明虞捏着那颗还带着点他袖口淡薄荷香的糖,刚要开口说谢谢,走廊里就先飘来乔欣然咋咋呼呼的喊声:“小鱼!下节体育课不用测800米了!何老头说带我们去操场种向日葵种子!”
整间教室瞬间像被投入一颗小石子的湖面,静了没两秒就炸开了小声的欢呼。窗外的雨丝早停了,云缝里漏出的软金光斑斜斜扫过课桌,唐书斐刚画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浅淡的铅笔印——是她刚才没来得及藏好的小画边角,歪歪扭扭的,在他白衬衫袖口旁圈出了个小小的、笑着的太阳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