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魂债》田一苹

2、002 鬼趴身

　　“嗤……”

　　谢临渊立在沙发后方，垂着眸，视线落在尉千雪亮起的手机屏幕上，一声冷嗤从喉间漫了出来。

　　无端的窥视感一下缠上尉千雪，后颈忽地一片冰凉。

　　明明是盛夏酷暑，她却不受控地打了个冷颤，胳膊上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抬手揉了揉发凉的后颈，转头向后望去。

　　身后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奇怪……

　　难道又是她的错觉？

　　身后的谢临渊静静注视着她，下一秒，他忽然向她靠近，坚实的胸膛紧紧贴上她的后背，长臂圈住她脖颈，鼻尖亲昵地在她面颊来回蹭动，深深攫取着她身上独有的气息。

　　嘴唇摩挲着她温热的耳廓，低沉的嗓音是化不开的偏执与缱绻：“阿雪……嗯……我苦苦寻了你千年，你竟一心盼着我消失？阿雪，你怎么敢……”

　　是鬼趴她背上了吗？

　　怎么这么沉。

　　耳朵和脸颊一阵发麻发痒，挠了好几次，那股痒感仍旧没有消失。

　　折腾片刻，尉千雪又怕又烦，对着身前的空气，愤愤挥出一套组合拳。

　　见状，谢临渊含笑晏晏：

　　“可爱呢。”

　　-

　　“你确定那东西没跟着你一块儿上车？”

　　蓝絮刚坐进车里，偏头望着身侧的尉千雪，害怕道。

　　闻言，尉千雪嘴角一抽，带着几分关爱智障般的眼神看着她，淡淡反问：“你觉得那玩意儿……肉眼能看得见？”

　　“……”

　　蓝絮顿时语塞，干笑两声缓解尴尬，顺势岔开话题：“你婆婆说那是阴桃花？”

　　尉千雪“嗯”了声，从裤兜里掏出块巧克力，掰了半块递到蓝絮嘴边。

　　看着对方刁住了巧克力，她才把剩下半块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含糊不清：“不过这事儿吧，恐怕远不止阴桃花这么简单。”

　　蓝絮皱眉：“为什么？”

　　尉千雪摇了摇头，眼底一片茫然：“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蓝絮安慰她：“哎呀别多想啦，你第六感向来都不太准，这次肯定也是自己吓自己。”

　　“是吗……”尉千雪垂下眼，指尖反复捻着巧克力的包装纸，心不在焉道，“但愿吧。”

　　话音落下没多久，车子缓缓停在了临水安置房小区大门外。

　　这临水安置房是建成十几年的老小区，出入无需登记，门禁宽松。

　　老小区别的不提，唯独绿化格外茂密。

　　一踏进小区，主道两旁的榕树遮天蔽日，枝桠交错繁茂，地面落了些发黑的榕树果，踩在脚下还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尉千雪挽着蓝絮的胳膊，凭着零碎的记忆，往右侧的小道拐了过去。

　　走了没两步，就看见右前方单元楼下的花坛边，立着一块指示牌，牌面标注着六单元，底下还印着指向一侧的箭头。

　　她顺着指示牌的箭头望过去：“嚯，还挺好找。”

　　蓝絮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疑惑开口：“哪儿？”

　　尉千雪指一指前方：“就那个小卖部啊。”

　　蓝絮茫然抬头。

　　不是来找观花婆吗？

　　怎么跑来小卖部了？

　　“所以，这跟你找观花婆有什么关系吗？”

　　尉千雪：“……”

　　见她不说话，蓝絮更是摸不着头脑：“你干嘛一副很无语的样子。”

　　闭了闭眼，尉千雪无语笑了：“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小卖部就是她开的。”

　　蓝絮：“。”

　　尉千雪叹气。

　　果然，她俩能玩儿到一起去，不是没有道理的。

　　说到底，有时候都挺傻缺。

　　她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拽着蓝絮往前面的小卖部走。

　　这间小卖部空间狭小逼仄，屋子正中立着排货架，各种零食、日用杂物摆得满满当当，各类生活小件也一应俱全。

　　门口两侧分开，一边是收银台，一边立着制冷冰柜。

　　收银柜里摆满了各个牌子的香烟，柜台上甚至还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避孕套……

　　收银台后挤着一张折叠躺椅，五十来岁的阿姨正躺在上面，半眯着眼歇息。

　　手机架在胸口，短剧外放的音量开得极满，狗血台词伴着嘈杂音效轰隆炸开，刺耳的声响填满了整间小卖部。

　　胳膊被人拧了一下，尉千雪吃痛转头，对上蓝絮询问的目光。

　　蓝絮冲她眨了眨眼，压低声音凑近问：“她就是你婆婆让你找的那个观花婆？这人靠谱吗？”

　　尉千雪“嘘”了声。

　　蓝絮立刻收声，余光瞟了眼躺椅上睡得正香的人。

　　尉千雪小声提醒：“不要当面说人坏话啊喂！”

　　“哦……”蓝絮问，“那现在要怎么办？”

　　“当然是叫醒啊。”

　　“谁叫？”

　　“你叫。”

　　“你叫你叫。”

　　“我不好意思，你叫。”

　　“诶，你咋这样！明明是你来看事儿的，为啥让我叫！”

　　尉千雪撒娇：“你帮我叫一下嘛。”

　　“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蓝絮骂骂咧咧地瞪了她一眼，抬脚绕到收银台后头，拍了拍阿姨的胳膊，轻唤一声：“阿姨，快醒醒，小卖部遭贼了。”

　　……幼稚。

　　听见蓝絮故意捣乱的一套说辞，尉千雪差点没憋住笑。

　　躺椅上的阿姨眼皮倏然一掀，睁眼就撞见蓝絮一脸坏笑的模样，当即反应过来是被捉弄了。

　　她笑着坐起来，打趣：“你这小姑娘，拿我寻开心呢。”

　　“嘿嘿，抱歉啦。”蓝絮笑着挠挠头，向她赔了句不是，随即侧身指向一旁的尉千雪，认真道，“阿姨，你是观花婆吗？我朋友最近撞上脏东西了，老是被鬼压床。”

　　“是啊。”说完，观花婆转头看向尉千雪，“你被鬼压床了？”

　　尉千雪窘迫地点了点头，正要回话，就见观花婆蹙起眉头，先她一步开了口：“小姑娘，你身后跟着个东西。”

　　尉千雪听后倒吸一口凉气，心跳都漏了半拍，说话磕磕绊绊：“什……什么东西？”

　　观花婆说得直白，只吐出两个字：“鬼呀。”

　　鬼……鬼？

　　没搞错吧？

　　真撞鬼了？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

　　尉千雪内心咆哮，半晌才认命般的闭了眼，浑身僵硬地转过身，鼓起勇气睁眼环顾四周。

　　来回打量半天，她懊恼地一拍脑门。

　　差点忘了，这东西肉眼根本看不见。

　　她叹了口气，随手往后一指：“阿姨，哦不对，大师，您能帮我把它给消灭了吗？”

　　蓝絮跟着附和：“对呀阿姨，您能帮帮她吗？”

　　观花婆扶额：“你以为这是灭蟑螂灭老鼠啊，说灭就灭。”

　　站在尉千雪身后的那道身影模样温顺，神色无辜，抬眼望向观花婆，随后偏头，打量了蓝絮片刻，最后又垂下目光，死死黏在尉千雪身上。

　　观花婆“啧”了声，从货架抽屉里拿出碗和香，说：

　　“不好说，先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