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鬼请保持肢体接触》万夕

1、第 1 章 这真的不是

　　静谧的夜，加班时间又创了新纪录的李小姐拖着力竭的步伐，爬上一级又一级的楼梯，等好不容易爬上五楼，感觉又上了一节非自愿的有氧课。

　　这日子没法过了，她的头抵在自己居住的501号房门上，厌烦地从包里掏着钥匙，想着等赚了更多的钱，她一定要搬去有电梯的房子！
　　钥匙链上的铃铛随着她无力的动作叮当作响，忽然她的动作顿住，凉意如同蛇钻进她的衣领。

　　“咔哒。”

　　细碎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
　　身后那间久无人居的老房子的门，似乎动了动。

　　她屏住呼吸，战战兢兢地回头看向502那个带着锈迹的门锁。
　　像是在回应她的注视一般，502的门锁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在试图把门打开。

　　李小姐仍想试图劝说自己是加班太累产生了幻听。
　　可最后一丝侥幸也随着随后猛烈的撞门声破碎了。

　　有什么东西在开502的锁！
　　它要进去！

　　李小姐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强忍着被吓出的眼泪扒拉着自己的钥匙串，想要赶快回到被窝里假装一切没发生。
　　可当她刚在自己挂了太多东西的钥匙串上摸到了正确的那把时，视线扫过自家的门锁，瞳孔猛地缩紧，手中的东西砰然落地。
　　大脑一片空白，等她意识到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正在以从未有过的速度尖叫着逃跑。
　　尖叫声唤醒了整个单元的声控灯。

　　惨白的灯光下，501的门锁也如同502一般，被什么东西不断拧动着。

　　几天后。
　　陶南看着手机里这次的活动计划，有些不舒服地揉了揉鼻子。
　　此时他正身处德市郊区郝家庄老公寓楼的502房里，据房东说这间房已经空置很久了，几年前最后的长期租户是一位老人，老人去世后这房子就有点问题了，再来的租户总是住不久，反应说这房子“不干净”，半夜总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打开房门。
　　直到前几天，把对门年轻的女孩吓到发高烧了，房东才痛定思痛决定请他们来“解决问题”。

　　“能不能开窗？”陶南狼狈地擦掉鼻水，看向举着摄像机的苏见微，“这屋味道也太冲了。”
　　霉味都可以忽略不计了，这屋里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奇怪味道，像是垃圾站，厕所，医院的味道混在一起，似乎还掺杂着蒜味。
　　“忍忍吧，凤安说让我们别乱动。”苏见微掏出两张纸巾，一张递给陶南，另一张撕成两半搓巴搓巴塞住了自己的鼻孔。
　　“他人呢？”陶南接过纸巾，想了想，只是放进了口袋，毕竟一会还要上镜。
　　“他去接人了，咱们今儿请到了个大神，带他来熟悉一下。”苏见微举着摄像机在屋里转来转去地拍摄前期的环境影像。
　　“什么大神？”
　　陶南话音刚落，就听到凤安敲门，一开门，门外站着凤安和一名黑衣服的陌生男人。

　　男人跟着凤安进门，在凤安说“这位是邵天”时，冲陶南与苏见微点了点头。
　　陶南抬头一看他的脸，就明白“请了个大神”是怎么回事了。
　　这俩人到底还是为了视频流量找帅哥来撑场子了！

　　邵天一身轻便的户外装，款式普通，却压不住那张过分出挑的脸。他的个子很高，肩背挺拔，眉骨与鼻梁线条利落，一双眼生得尤其漂亮，眼尾微垂，神情很淡。长睫压下来，薄唇也抿着，整个人显得安静又疏离。

　　陶南无语地瞥了拿摄像机那位一眼，不用猜就知道是谁想吃帅哥流量。
　　苏见微的脸在摄像机后笑盈盈的：“邵天可是大神，陶南你离他近一点。”
　　还想吃麦麸的流量？！
　　陶南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没动弹。

　　邵天将二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回头问正在掏兜的凤安：“我该做什么？”
　　只听凤安也说：“你就负责保护陶南。”

　　……没想到你也是这种人！陶南无语。

　　时间来到凌晨1点19分。
　　“时间快到了。”凤安道，“陶南，上。”
　　“……”陶南一边嫌弃着门上的油污与灰尘，一边乖乖地靠在了门上。
　　“据说这个房子，每天凌晨一点二十的时候，门锁就会响。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进屋似的，几任租户都因为这个原因被吓跑了。”苏见微向还一头雾水的邵天解释道。
　　“那他这是在……”邵天不明所以地看着视死如归般靠着门的陶南。

　　“哦陶南啊，他体质有点特殊，”苏见微一边将摄像头对准门口的二人，笑眯眯地向邵天解释，“就像是灵异事件小饼干，有他在，我们基本不会跑空。”
　　见邵天仍有些迷惑，他又说：“你看，凤安和我虽然都有阴阳眼，但命都比较硬，如果只有我俩的话，有时候‘好朋友’不敢出来啊。”
　　“就是拿我打窝的意思。” 陶南听不下去了，插嘴道。

　　“收声！”
　　凤安打断几人嬉笑，掏出了一个罗盘。
　　只见罗盘的指针颤动着，忽然晕头转向似的胡乱转了起来。
　　紧接着，陶南感到身后的门动了动，那感觉就像是有人在门外按住了门，随后门锁便自行转动了起来。
　　房东没有对他们说的是，不光是大门的门锁，每个房间的门在这个时候全都“砰”地关上了，每一扇门的门锁都在自行转动着。
　　“……”
　　陶南僵硬地离开了那扇仍在发出异响的房门。
　　不管遇到多少次，他都仍是很恐惧，如果不是为了赚钱，他也不愿意大半夜来干这种活。
　　“站到邵天身边去！”凤安大手一挥，自己站到了门边，掏出毛笔沾了不知是什么的红色液体就在门上画了起来。

　　陶南尴尬地冲邵天点了点头，站到了他的身边。
　　他注意到邵天始终专注地盯着凤安的动作，他看上去似乎毫无遭遇灵异事件的恐惧或是机警，眼神里带着某种探究。

　　突然异响停止了。

　　“成了？”苏见微从摄像机后探出了脑袋。
　　“成了。”凤安点头，“之前听房东说，最后一位长住在这里的是位老人，我想他或许并不知道自己已死，所以才会总想要‘回家’。刚才已经将他超度了，之后应该没事……”
　　话没说完，他忽然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掌心的罗盘。

　　罗盘忽然以从未有过的激烈状态转了起来，甚至在他的掌心里如同离水的鱼儿一般震动起来。
　　“坏了！”凤安失声道。

　　啊？！
　　凤安是几人中唯一一个有“真功夫”的人，连他都说坏了，当下陶南和苏见微都是一震。
　　下一刻，房间大门被某种外力猛地打开。
　　紧接着卧室门，厕所门，厨房门，全都砰砰砰地依次被大力打开了。

　　几人皆是毛骨悚然，凤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反手从包里抽出黄纸和朱砂笔，低声念诀，手上已经飞快画起符来。
　　可他身后拿着摄像机的苏见微颤抖着小声喊他：“凤安……凤安……外……外面……”

　　凤安一抬头，只见门外站着另一个微笑的自己，正扒在门沿上向内张望。

　　门外的“凤安”咧嘴笑着，动起来摇摇晃晃的，手脚被拉得极长，像踩着高跷，甩着水袖。它缓慢地踏进房门，原本环视四周的双眼，在扫过陶南时忽然变了颜色，视线紧盯着他，像是锁定了猎物。
　　下一秒凤安用力将符纸贴在了眼前“自己”的脑门上。
　　符纸下的“凤安”融化般摇晃着，忽然如一阵青烟般消散了。
　　可下一秒，它又从别处汇聚起来，竟凝成了陶南的面孔。

　　或许终是受到了一些符咒的伤害，“陶南”的脸只有一半是人的样子，另一半支离破碎地流着血水。
　　它就这么血肉模糊地笑着，丝毫不在乎一旁正准备再次攻击自己的凤安，转瞬便向着陶南冲了过去。
　　饶是看了灵异事件小半辈子的陶南，看到这光景也忍不住发出了尖叫声。
　　不光尖叫，他拔腿就跑。

　　“不要跑！”苏见微紧跟在他身后，扛着摄像机气都不带喘地指示道，“站到邵天身边去！”
　　“现在他妈是麦麸的时候吗？！”陶南破音骂道。

　　房子本来也不大，那玩意歪七扭八地追着陶南，很快就把他逼到了最里间卧室的阳台。
　　老式公寓的阳台没有做过封窗，陶南的后腰抵在扶手上，后仰躲避着那个顶着自己的脸逼近自己还流着口水的怪物，当下真的认真考虑起从五楼跳下去的存活率。
　　他用力抓着扶手，感觉自己的上半身已经悬空了。
　　风从耳边呼呼刮过，怪物的手粘腻地抚上了他的胸口。
　　“凤安！！！！！”他发出绝望的呼唤。

　　忽然一只大手像短剧男主角那样，穿过怪物的身体，一把将他用力搂进了怀里。
　　居然是新来的那个帅哥邵天。
　　比起感动，陶南当下只有一个念头。
　　为了麦麸连鬼都不怕吗，该不会是专业的？

　　可邵天脸上半点暧昧的意思都没有，只微微蹙着眉，神情冷淡得近乎严肃，看上去甚至有点生气。
　　“可以做效果，但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他对陶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