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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协议联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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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栀白走到半截,脚后跟痛得不行。干脆坐在园林旁的长凳上,揉揉酸胀的腿。
这次聚会不欢而散,陆衍迟这个陆家少爷肯定受不了联姻对象这种做派,最好当场就和温茜取消这次联姻。
心里气不过,温栀白把气都发泄在这双磨人的高跟身上。她在无人的园子里,把高跟鞋甩远一米,光脚踩在地上,真是难得的放纵。
温栀白自言自语:“就他陆衍迟高贵,我不是人了?”
下一秒,她垂着的视线里出现一双手,替她捞起那双高跟。抬头一看,是那张不会激起任何波澜的脸。
温栀白眉头一紧,像看见瘟神,又是陆衍迟。她踩在地上,直接要走。
“温栀白。”陆衍迟叫住她。
“陆总,还有什么事?”
陆衍迟靠过来,拉住她的手腕带她回到长凳。他力气太大,挣扎几次都没有用。
“陆总,你这是在耍流氓!”
“是耍流氓。不过别拿自己置气。”
“我没拿自己置气。”
陆衍迟抬抬手上的鞋子:“所以拿自己的东西置气?”
他一身西装,手里拿着女士高跟的模样很奇怪,温栀白心里发毛,想伸手抢过来。
她直接说:“陆总,无论如何,我是不可能和你结婚的。”
她不可能乖顺地被温茜当成一个利益交换品嫁给陆衍迟。
她话音刚落,就有服务生过来,将一双平底女士鞋递来:“陆总,您之前要的鞋。”
“谢谢。”
陆衍迟接过鞋子,服务生又恭敬离开。
温栀白有些愣,难道陆衍迟在饭厅里就注意到她的高跟鞋了?以陆衍迟的身份,这好像又不太可能。
而陆衍迟已经蹲下身,抬起她的脚踝。
温栀白躲开,抢过陆衍迟手里的鞋子,“我自己来!”
温栀白俯身去穿鞋,余光瞥见陆衍迟,心跳如鼓。陆衍迟顶着这么一张脸离她那么近,她有些招架不住。
陆衍迟没和温栀白争,坐在她身边道:“我们的联姻是在半年前提的,我确实早就知道是你。可是昨天的相遇是意外,替你解围是出于本心,绝不是耍你。”
平底鞋布料柔软,温栀白脚上舒服很多。她又问:“那刚才餐桌,你为什么不按我说的来?”
这是一个陆衍迟没办法诚实回答的问题。温茜贸然把温栀白骗过来令他恼怒。毕竟,昨夜和温栀白的见面是个好的开始,但现在,姑娘分明在防备他。
“这次联姻关乎的是林家的利益。陆家旗下产业众多,没有林家也不会有任何事。只是,林家真的会那么轻易放掉陆家这次联姻机会?”
温栀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只要你拒绝,就有机会。”
陆衍迟抚上她背后的木板,凑近了。温栀白被逼到板凳角边。
“如果我说我不拒绝呢?”
温栀白立刻跳起来,有些恼:“为什么不拒绝,感兴趣就要结婚?万一你后面又看上别的女生呢,像你这个年龄,结婚再离婚就不划算了!”
陆衍迟其实不大,才30岁,但她一急,说话就有些伤人。温栀白的脸白了又红,涂着唇釉的嘴有些哆嗦,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吓的。
陆衍迟被逗笑,招招手,“我陆衍迟怕这个?回来坐,我要和你谈合作。”
“合作?”
陆衍迟说起正事来,就很严肃。现在没了眼镜掩饰,那种凌厉感更甚,温栀白也被带到那种情绪里。
“据我所知,当年你父母去世后,你就来宁州市投奔的温茜。但因为你只有7岁,温茜成了你的法定监护人,原属于你的200万遗产,被收入林家。林家和你的关系一直不太融洽,温茜只把你养到高中毕业。而那200万,你只要回25万,剩下全在温茜手上,这也是你一直没有真正和她斩断联系的原因,对吗?”
温栀白握紧拳头:“你调查我。”
陆衍迟挑挑眉:“栀白小姐,作为联姻对象的话,陆家背调很正常吧。”
温栀白强压下一口气,没和他争。
“而且据我猜测,温茜很快就会动用关系冻结你名下所有资产,包括你的工作室。”
温栀白心里发紧,林家虽然比不上陆家底蕴深厚,但也是宁州市排得上名号的家族,温茜有这样的权利。
她太了解温茜,当初执意去韩国,她都敢把自己关在家里。更别提这次她看中的联姻,她当众打她的脸,温茜绝对不会放过她。
不过,她可以走法律途径硬刚到底,只是,手下的工作室能拿出更多的钱陪她耗吗?
陆衍迟将她的微表情尽收眼底,给出新方案:“和我结婚,我会帮你完成资产全转移,让她再也动不到你的头上。”
温栀白侧头看他。
陆衍迟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余地,“我需要联姻来稳定我在陆家的地位,林家,也不完全没有可取之处。所以,这是一场合作,可以签订协议的假结婚。”
温栀白终于从这段对话里,窥见陆衍迟到底是一个城府多深的人。
她和温茜这场斗争里,好像没有退路。
陆衍迟却给了她一条新路。
更重要的是,他说的话,让她难以拒绝,她有些迟疑,“协议结婚?”
“是,你可以在协议上提你的条件,包括离婚获益。”
温栀白高中走的艺考,学化妆也是因为学了十几年画画,有一定天赋。而这些商业场上复杂的手段,她从没接触过。她需要时间缓一缓。
温栀白将手支在膝上,揉着太阳穴:“让我想想。”
她想得头有点疼,单薄的肩蜷成一团,脆弱如蝉翼,一击即碎。陆衍迟手指蜷缩一下,移开视线道:“不着急,我随时等你答复。”
温栀白闷闷应了声好。
*
第二天,温栀白起得比闹铃早,她眼下青黑一片,脑子一直在想陆衍迟的提议,把陆衍迟可能对她埋坑的地方仔仔细细想了一遍,还专门花3000元在网上请了律师咨询了相关事宜。
她做了一晚脑力斗争,还没有个所以然,电话先响起。
岳洋情绪激动道:“栀白姐,工作室出事了!你快回来!”
温栀白立刻起身,睡眠不足的脑袋一阵晕眩,“什么事?”
“一大早,就有人来店里来检查,查出一大批劣质违规化妆品。可我们供货商是固定的,从没出过这种问题,根本不可能!”
温栀白沉声:“那批化妆品是多久到的?”
“昨天下午三点。”
“好,你先别急,我马上来。”
电话挂断,温栀白一把把手机扔在床上,回弹到腿边。温茜欺人太甚,昨天联姻才谈崩,今早就对她下手了。
这批货,想也不用想,肯定是温茜做的手脚,现在又带着人贼喊捉贼。
温栀白来不及多想,很快打车来到工作室。才下车,就看见有人拦在工作室里,正和岳洋在争执。
温栀白扒拉开一个口子:“有事找我。”
店里几个员工立刻围上来,眼里的慌张根本藏不住。
温栀白冷声对假模假样带着工作牌的检查人员说:“她要你们来做什么,直说。”
为首的男人摆摆手:“温小姐,我们按规章办事,查到违规产品,温小姐需要配合我们调查。”
“至于工作室能不能保住。”他顿了顿,“还要看温小姐的配合程度。”
温栀白双手抱胸,怒极反笑。温茜这人可真有意思,为了林家的利益,真是一点血缘情分都不讲。
“另外,如果工作室真的出了问题,温小姐资产可能会面临冻结,高消费将被限额。”
岳洋听见一整套冰冷的后果评估,手都有些发抖,“栀白姐,怎么那么严重?”
温栀白拍拍几个员工的肩,“没事。”
“老板!”在场三位员工忽然整齐喊了她一声。
“这件事有蹊跷,我们陪你一起打官司。”
眼前分别是后勤岳洋,首席化妆师钱雨珍和段乐,从创业开始就跟着温栀白,一直到现在化妆室慢慢起步,他们不是上下级,更像患难的战友。
温栀白眼眶发热,眼神坚毅。
无论温茜怎么打击她,她都不会有真正被打垮的那一天。她当时能想办法去韩国学化妆,今天也不会让工作室出事。
就冲着这几个陪她“打江山”的员工,也不可能放弃。
她扭头盯着温茜的人,随后拿起旁边的扫帚,把人往外赶。她看上去像个娇惯着的姑娘,做这种大动作却没什么包袱,大有奉陪到底的气势。几扫把打在人脚上,逼得温茜的人连连后退,出了店门。
温栀白丢了扫把,把门关上。恶狠狠地冲外面喊:“告诉温茜,她不讲情面,就别指望我讲什么义气。她最后别后悔。”
什么血缘关系,养育之恩,要是父母在天之灵,看见她受欺负,肯定也忍不了。温栀白胸腔剧烈起伏,立刻和岳洋去地下室看那批货。
纸箱都被划开,温栀白仔细对着国妆网备字,信息完全对不上。
钱雨珍神色严肃道:“我们供应商一直很稳定,不可能出这样的事。”
温栀白冷笑一声:“因为这是栽赃陷害。”
她在脑子里快速算了一下她和温茜打官司斗到底的可能,除去花销不说,她势力单薄,就算有理也能被温茜捏成没理。
真的又如昨天和陆衍迟谈话那般陷入绝路。温栀白眼前发昏,靠在货架上。
段乐被逼出泪花,扶住温栀白:“栀白姐,这事肯定可以解决的。我们都陪着你呢。”
温栀白这时倒像没事人一样,拍拍段乐的肩:“这才哪跟哪啊,当初刚开业亏了两个月都没丧气呢!放心,这事我能解决。”
三个人都没回话,气氛沉闷至极。
温栀白唇色有些白,勉强露出一个笑:“真没事,先让我一个人静静。”
地下室最后只留温栀白,她才敢卸力,去关掉灯,坐在纸箱上。
她想了很多事,记忆里她才来宁州时,温茜对她很好,就像妈妈一样。可是,当她信服地交出那200万遗产时,温茜才露出了真面目,温茜不会再对她温柔,只会不耐烦她的打扰。
她早该明白的,她死守的亲情在这种利益至上的家族里不值一提。
温栀白开始拨号,这是陆衍迟昨天给她的号码。铃声悠扬,温栀白心跳平稳。
“喂?”
温栀白没有任何迟疑:“陆总,我同意协议结婚。”
然后履行协议,借助陆衍迟夺回父母留给她的遗产,至于温茜,从今天开始,不会再是她的亲人。
7岁时,她无依无靠,赌上一切来到宁州投奔温茜,结果不尽人意。今天,她再赌一次,赌注则是她的婚姻。
那头,静了一会,像是在确定什么。
随后,陆衍迟的声音传过来,带着极淡的笑意,仿若真的只是谈成一桩生意。
“那合作愉快,温太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