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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天鹅绒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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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都市的夜晚总是迷离,华灯照亮整座宁州城。
写字楼的余光洒在旁边巷子的石板道上,将影子拉得高瘦细长。
因为刚下过小雨,潮气从石缝里钻出来,沾在踏着高跟鞋的女人身上,惹人生起寒意。
温栀白最后停在巷子尽头。面前是一家深藏的酒吧,设计极为低调,只有头顶一块采取holo-lit工艺的门牌成为视觉亮点,刻着一串手写体英文——Velvet Hour。
她看了一会才给出评价:“天鹅绒时刻,名字倒是好听。”
温栀白穿着一件红色丝绸吊带长裙,下摆在膝关节下开了叉,一截白皙小腿若隐若现。
夜色下,她肤白如雪,及腰的卷发微微晃动,露出圆润的肩头,如同港片夜街上落单的红玫瑰。
她打开手机,已经有十几条消息轰炸。
宋静雪的声音跳出来。
“好像真是纪高轩,那个寸头一模一样!”
“这个狗男的,你那么漂亮还脚踏两只船!”
“栀白,今天我们好好庆生,渣男分了就当消灾……”
这些话让温栀白心里刺痛,一时只恨自己不抽烟,至少尼古丁可以让人产生短暂的愉悦感。不然在生日当天收到男友左拥右抱的照片确实有些难以消化。
她单手抱住起一层鸡皮疙瘩的胳膊,回了语音:“你去家里等我,我还有事。”
除了宋静雪的轰炸,还有小姨的信息:[我之前说的联姻你上点心,别以为拿了25万就能把你那化妆室开下去!]
温栀白看着这一行字,无端升腾火气。温茜所说的联姻是指她连联姻对象是谁都不知道,如同货品被交换。
温栀白使劲暗灭手机,进了这家“Velvet Hour”酒吧。
纪高轩是温栀白的谈了三个月的初恋。
为了隐瞒温茜安排的联姻,她和纪高轩谈了三个月的地下恋。但今天她生日太放肆,屏蔽掉温茜和所有和她相关的人,朋友圈公开了恋情。
就在她化完妆换上吊带裙后,经常找她约妆的歌手李乐童给她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色调昏暗,矮台上酒瓶放得紧凑,纪高轩就坐在软皮沙发上,左手搂着一个女人,右手挑着另一个美女的脸。
李乐童好心安慰了她,并告知她地点。
温栀白不想看照片第二眼,没什么比刚公开男友,就有好友发现男友是个渣男更难受的事情。
她立刻删掉那条朋友圈,还是决定来酒吧亲自抓人。
比起伤心,她更多的是气愤。气自己的第一段恋情就这样被渣男毁了!
温栀白在这种混乱场景里使劲憋下眼睛的湿意,走进鼓点爆炸的酒林舞池。
周围不断挤来相拥热舞的人,她抱紧自己,并不适应。相对于这种热情开放的酒吧,她更爱小酌的轻吧。
她加快步子,很快离开这一片,找寻着照片里的标志物,终于在一个角落看到了纪高轩。
真见到人那一刻,气反而都消了。
纪高轩喝得有些晕,身边两个女生已经开始玩筛子。
温栀白走到桌前,正盯着纪高轩。一张美艳的脸此刻阴沉得很,不知在想什么。
两个女生不明所以:“美女,你——”
“不好意思,我和他有些私人恩怨要处理。”
女生立刻反应过来,跑进了舞池。
这桌彻底空下来,温栀白走到男人身边,带着力道拍拍他滚烫的脸。
纪高轩很快睁眼,看见穿着吊带,曲线玲珑的温栀白时,一个激灵,酒醒了。
纪高轩支起身,“栀白,你怎么在这!你不是该——”
“该过生日,是吗?”温栀白举着手机,递过去,“你该给我一个解释吧?”
纪高轩无从解释,照片里就是自己,只是疑惑为什么温栀白会知道。
温栀白是明艳的长相,美得突出。当时在街上,他一眼就注意到她,又成功要到了微信。
只是,他接触过才知道,这个美女心思单纯,竟然还没谈过恋爱,一心扑在她那个年后新开的化妆室上。
对于他常年混迹情场的段位来说,拿下温栀白就是洒洒水。
他死皮赖脸说:“栀白,今天如果不是你不陪我,我至于借酒消愁吗?”
温栀白有些反胃,抽出桌上的纸擦干净碰过纪高轩的那只手。
真恶心。
在他们看不见的二楼,是更空旷的vip区。一桌靠近护栏,坐着三人。
李乐童就在其中,靠着栏杆往下看。
她随口跟旁边两个发小吐槽:“我化妆师那个渣渣男朋友,终于被逮着了。”
夹着香烟的男人才感兴趣似地抬起头。他穿着一身西服,和酒吧声色犬马的环境格格不入,说来收购酒吧都不过为过。
他顺着李乐童的视线看过去,一切心绪都隐藏在烟雾迷蒙的镜片后。
那抹摇曳的红色倒映在他眼里,时间仿佛都被拉长。灯光幽暗,他却看得很清楚,她亦如三年前那般明媚,也是这样一身红令人难以挪开眼。
男人的目光在楼下身影上停留太久。李乐童侧头看他,神情古怪。
“陆衍迟,你不会对我化妆师感兴趣吧?”
陆衍迟没回,不知是默认还是无语。
陆衍迟的心思,要是他们能猜得透,他也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坐上星图传媒老总的位置,还混得风生水起。
斜躺在沙发上的段屹辰搓一把头发,半开玩笑道:“陆总运气不错,第一次来就有好戏看。”
陆衍迟把玩手中的小盒,视线还没有从温栀白身上移开。直到下边两人开始拉扯,他神色深了些,将烟暗灭,一缕尾烟带来残留薄荷味,很快消散开来。
李乐童知道陆衍迟生气了,又看一眼楼下:“没事,我去帮忙,我这个化妆师脾气可不好惹。”
她还没动作,陆衍迟先站起来,将小盒塞进口袋。
李乐童和段屹辰对视一眼,随后跟下楼。
此刻楼下,对二楼发生的一切毫不知情的温栀白还和纪高轩对峙,却也不想多纠缠。
她语气冷淡:“分手吧。”
“栀白,你听我说,是我喝醉了,她们故意勾引我的。”
温栀白转身要走。纪高轩起身拉住她,她挣脱不开,“放开。”
纪高轩耳骨上的钻闪得晃人:“你告诉我分手的原因。”
温栀白自上而下扫了一遍纪高轩,寸头断眉,满耳带钻,俗不可耐。
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眼光?
温栀白咬牙切齿,又轻飘飘吐出话:“好啊,我告诉你。”
“多捯饬捯饬脑子吧。谈了你,真是一个污点。”
纪高轩本以为温栀白会哭,结果不如他所愿。她只是不屑地打量他,评估他。以往他的分手,向来是以女生的眼泪和挽留收尾。
男人的自尊心受到打击,他飙了句脏话。
“温栀白,你不会以为你很有魅力吧?单身那么多年,如果不是我,是不是还没脱单呢?”
“而且我告诉你,和你在一起真的很枯燥,拉个手都能脸红。早就想和你分了,还说什么因为家里原因和我搞地下恋。”
“今天你生日是吧?那你最好每年生日都想起我这个污点!”
恶毒,这人真恶毒。
温栀白毕竟付出过感情,忽然被纪高轩接连几句刺得有点喘不上气。她咬紧唇瓣,心想绝对不能在这个渣男面前露怯!
高跟鞋的尖踩在纪高轩脚上,加重碾磨,他很快吃痛松开手。
余光撇见矮桌上的酒瓶,温栀白大步跨过去,裙摆掀飞,露出小腿上因为用力勾勒出的肌肉线条。
她利落举起一瓶没开盖的酒,使劲摇晃,然后扣着开瓶器。
砰的一声。
酒水迸溅,被温栀白自上而下,全部倒在纪高轩的头上和身上。
“纪高轩,这瓶酒送你,祛祛晦气。”
以后生日,她只会记住他现在被酒淋了全身,睁不开眼的狼狈样子。
纪高轩反应过来,大吼一声:“操,温栀白,敢这样对老子!”
纪高轩抹一把脸上酒渍,想把人抓住。
就在温栀白计算着抬起脚,准备踹上去时,一只有力的手从身后拽住她的手腕,将她不轻不重地向后一拉。
拉她的人动作很快,纪高轩冲上来却扑了个空,撞到了沙发角。
男人已经松手,余温未消。她双唇微张,看向这个男人,明显还在状况之外。
他穿着一身得体西装,线条凛冽,身形挺拔。在变幻的灯光下,五官立挺,增添一丝压迫感。
他具有稳重的气质,这似乎需要时间的积累。
她还在思索。
男人已经微微侧头,“段屹辰,你酒吧什么人都能进?”
温栀白也扭头看去,后面站着一男一女。
男生一头棕色卷发,穿着皮衣,很潮,和她身前的男人完全不同,正笑盈盈看过来。
女生则相当眼熟,温栀白松开拧着的眉,有些惊讶,“乐童?”
李乐童上前揽住温栀白:“栀白,你还好吧?”
温栀白摇摇头,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道:“没事。”
纪高轩眼神凶狠,却没敢再争执什么。他接触过一些位高权重的人。这个男人自带矜贵的气质,他应该惹不起。
段屹辰上前:“这位先生,闹够了吗,别砸了我招牌啊。”
纪高轩难以置信,是他在闹吗?
他面肌抽搐,指指温栀白:“你给我等着。”
纪高轩随后落荒而逃,这场闹剧结束了。
李乐童邀请道:“栀白,和我们去坐坐吧。”
温栀白被男人握过的地方有些灼热,她抿抿唇,“好。”
二楼的灯光要亮一点,她和他面对面坐着,她终于彻底看清男人的面容。他还戴一副银边眼镜,气质凉薄,比想象中年轻很多,约莫三十岁的样子。
温栀白不自觉耳热,她还没见过能把西装穿得那么得体的男人,通身的贵气又很神秘,让人忍不住探究更多。更何况,他刚才还替自己解了围。
“今天谢谢你们。”
她被纪高轩的话一刺,就没忍住情绪。却不想,纪高轩真要和她拉扯,她也不会多从容。
李乐童递来瓶装矿泉水,“说什么谢不谢,都是朋友。”
段屹辰笑眯眯地说:“不用谢,在我们的场子里,欺负那么漂亮的女孩子,肯定忍不了。”
这种公子调调的话,在她化妆聊天时听过不少。温栀白拧开矿泉水瓶,冲段屹辰笑笑。
她落落大方,唇红齿白,进娱乐圈都够了。
段屹辰挑眉,不着痕迹扫一眼未发一言的人,“你说是吧,陆衍迟?”
温栀白拧瓶盖的手一紧,他叫陆衍迟?
温茜和她提过,宁州陆家,根基牢固,产业播散至全国乃至海外。而陆衍迟,作为陆家独孙,天之骄子,近年才回过发展。
或许见她疑惑,李乐童解释:“陆衍迟,行字中间三点水,迟到的迟,也是星图传媒的老板。”
温栀白抬眸,和名字的主人视线相撞。他眼里有零星笑意,不知看了多久。她直觉似地背脊一僵,又礼貌叫了声陆总。
温茜还说,陆衍迟回国后没有接任陆氏集团,而是接管了星图传媒,这两年来业内名声大噪,地位飙升。
陆衍迟点头回应:“温小姐好。”
他声音如玉般浸着凉意,又不寡薄。果然,这样地位的男人,吞吐也不寻常。
话题被李乐童和段屹辰带着走,她和陆衍迟反而很少说话。
温栀白到底心情不佳,不是能闲聊的状态。她没坐多久,就先起座道别。宋静雪现在应该下剧组在家等她了。
没想到陆衍迟也起身,“正好,我也要走。温小姐,一起吧?”
他语气平淡,只是随口一问。温栀白大方答应。
登对的背影并肩往楼下去。
段屹辰和李乐童注视良久,非常默契地给出了一个评价:“老男人孔雀开屏。”
出了酒吧,空气清新很多,也更湿冷。
温栀白打了哆嗦,九月中旬的夜已经有些冷了,她应该带一件外套的。
看见她肩膀上细密的鸡皮疙瘩时,陆衍迟脱掉西装,搭在她的身上。
“晚上冷。”
温栀白手指虚虚握住触感不凡的面料,道:“谢谢陆总。”
男人笑一声,“不用。”
温栀白才发现他的西装外套有一股特殊的薄荷调香气。
不知是香水味,还是烟味,亦或是两者都有。
“听李乐童说,今天是你的生日?”
温栀白自嘲一笑:“是,有点糟糕,是吧?”
生日当天分手,还分得很不体面。
男人垂眸看向她闪光的眼,脑子里闪过一个场景。当时她摇晃手里酒瓶,行为大胆,和她一身红极其相配。
可他视力极好,在液体撒出时,她分明落了一滴泪,也是现在一样闪着泪光的眼。
他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方盒,递到温栀白跟前。
温栀白有些诧异,抬头去看他,泪顺着眼尾滑落,她来不及掩饰情绪。
陆衍迟无奈笑笑,又亲自打开盒子:“酒吧的vip赠礼,很配你的名字,就当是生日随礼吧。”
温栀白眨眨眼睛,黑色绒布之间,是一只纯白的栀子花。
她看一眼品牌logo,知道价钱不凡。
“陆总,我……”
陆衍迟打断她:“拿着吧。我戴不了这个,不送出去可惜了。”
温栀白不知作何想,没多犹豫:“谢谢陆总。”
她看一眼时间,有些晚了。
“陆总,我先回去了。”温栀白边说边把外套脱下来,递给陆衍迟,“谢谢陆总的外套。”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离开视线,陆衍迟打开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那边传来一个殷勤的女声:“陆先生,这么晚打电话是?”
“母亲这几天都挂念着,和温小姐的见面,可以提上日程了。”
那头声音更大:“陆先生有心了,您年轻有为,人又帅,栀白喜欢还来不及呢!”
陆衍迟想到纪高轩,一眼败絮的男人,和他截然相反。
她真能喜欢?
陆衍迟没多说什么,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