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好的休假，怎么又要我出手》戊醇

3、你到底有多厉害？ “更何况，

　　他的声音并不激烈，却让原本略显松散的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
　　“更何况，我们还有自己的生活，还有家人和朋友。总不能因为你们需要人，就要求我们无条件配合。”
　　景款冬微微抬眼。
　　这才是一个真正有脑子的问题。
　　在这里的人都不是傻子，天华岛的存在，确实带来了更强的异能以及能力，但付出的代价基本都是和收获对等的，天华岛不会因为你是不是人类，或者是一条生命就对你仁慈。
　　工作人员显然早有准备。
　　“关于不参与的后果，我们需要说明一点。”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新的文件。
　　“根据天华岛目前提供的规则，符合条件的人员如果未主动参与后续安排，将会按照其原有的规则，定期进入相关区域。”
　　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白谷庭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定期进入？”
　　他下意识看向景款冬。
　　“这是什么意思？”
　　景款冬没有回答。
　　因为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邀请。
　　而是通知。
　　所谓自愿，不过是给他们留下一个选择时间的机会。
　　“那么，关于参与后的待遇。”
　　工作人员继续说道。
　　“天华岛将根据参与者的实际表现提供相应报酬与奖励。我国也将给予参与者一定的经济补偿及相关政策支持。”
　　下一页的文件被展示出来。
　　“初步方案包括单人五百万元现金，以及一套住房。住房面积、户型与地段可根据具体情况协商确定。符合条件的亲友，也将纳入相应的保障安排。”
　　白谷庭盯着屏幕，缓缓睁大了眼睛。
　　“五百万？”
　　他喃喃道。
　　“还有房子？”
　　景款冬喝了口水。
　　“嗯，条件还可以。”
　　“你管这叫还可以？”
　　“对你来说不算差。”
　　“……”
　　白谷庭决定暂时不和这个对金钱缺乏正常认知的人说话。
　　但景款冬真正关注的，并不是五百万元。
　　而是官方没有明说的另一部分条件，官方给人类的特权，肯定不是什么随便的东西，加上天华岛作为后盾的加持，一定会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天华岛既然愿意提供这些报酬，就说明它从他们身上需要得到的东西，远比这些资源更加重要。
　　而官方敢于承诺如此丰厚的待遇，也意味着双方已经达成了某种更深层次的协议。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是简单的招募。
　　它是一场交换。
　　“可是，他们就不怕这些人拿了好处之后，直接离开地球吗？”
　　白谷庭终于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万一人家在天华岛待得好好的，根本不回来，官方岂不是白白失去了这些人才？”
　　景款冬放下杯子。
　　“不会。”
　　“你又知道？”
　　“因为天华岛不会做亏本生意。”
　　景款冬看向屏幕。
　　“它的主系统掌握着天华岛的最高管理权限，也负责协调人员、资源与任务分配。它存在的时间足够长，早已通过观察人类理解了部分人性和情绪。”
　　“既然如此，它就不可能只考虑眼前的利益。”
　　白谷庭听得一脸茫然。
　　“等等，你说主系统理解人性，那它不就是个很厉害的人工智能吗？”
　　“可以这么理解。”
　　“那它怎么保证公平？”
　　景款冬笑了笑。
　　“这才是有意思的地方。”
　　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
　　“阶级负责管理与约束，平等则负责维持同一规则下的秩序。不同的人可以拥有不同的权限，但付出与代价必须对应，奖励也必须遵循既定的标准。”
　　“所以，它为了维持公平，甚至会主动压制人性中不利于秩序的部分。”
　　白谷庭听完，反倒觉得更不安了。
　　“那它岂不是有可能根本不把人当人？”
　　“倒也不至于。”
　　景款冬看着屏幕上那份措辞严谨的官方文件，语气平静。
　　“它也受到其他规则的约束。而且，主系统并不是完全不理解人类。”
　　他停顿了一下。
　　“事实上，它已经在向人类靠近了。作为主系统，他只是把这部分封存起来给了他的主人类部分。”
　　白谷庭转头看他。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景款冬没有回答。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次的天华岛似乎比他预想的更加麻烦。
　　主系统的规则、官方的选择，以及那些被迫重新进入天华岛的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而他原本打算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现在看来，这个计划恐怕要泡汤了。
　　景款冬垂下眼，指尖轻轻敲了敲杯壁。
　　许久之后，他终于笑了一声。
　　“有意思。”
　　白谷庭：“……”
　　完了。
　　这人一露出这种表情，准没什么好事。
　　白谷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学着景款冬淡然的样子，端起马克杯喝了口水。
　　“所以，他有分身？灌输他思想的人是人类？”
　　“对，有分身。至于管束他的人，是他的爱人。”
　　“爱人？和机器人谈恋爱啊？”
　　“对。他的爱人是个很厉害的科研人员，亲手制造了他，又亲手将他培养长大。后半生几乎都在为这个AI奋斗。”
　　白谷庭瞪大了眼睛。
　　“我靠！自己亲手打造一个最符合自己心意的完美爱人，这个设定也太……”
　　他斟酌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词。
　　“浪漫了。”
　　“是吧？而且他还给自己的机器人取了个和自己名字特别登对的名字。不认识他们的人，估计还会以为他们是关系特别好的兄弟。”
　　白谷庭彻底来了兴趣。
　　“什么名字？快说快说！”
　　“叩月映江。”
　　“我去！浪漫，太浪漫了！”
　　白谷庭感慨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不对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狐疑地凑近景款冬，试图从这张过分平静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景款冬伸出一只手，将他的脸推远了些。
　　“不是，你还真不是普通人啊！”
　　白谷庭顺势坐直了身体，眼睛一亮。
　　“那你能不能带我走向人生巅峰？其实我也没什么远大志向，一辈子顺风顺水就行。你这么厉害，帮个忙应该不难吧？”
　　行，没毛病。
　　有捷径不走，那才是真的傻子。
　　景款冬叹了口气。
　　“我也没办法。异能在做任务的时候才有用，留在这里，基本上没什么用处。”
　　这倒不是敷衍白谷庭。
　　事实上，天华岛那些和他一样来到这个世界线的人，大多都向主系统申请了休假，跑到地球上过起了平静日子。
　　但凡选择留在地球，身上的能力就会受到限制，绝大部分异能都会被封锁。剩下的，也不过是比普通人聪明一些、机灵一些、有经验一点，或者在某些方面更有天赋。
　　想靠这些能力直接横着走，显然不太现实。
　　毕竟，这个世界线的地球和天华岛本体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联系。除非出现必要情况，否则天华岛不会轻易撤离，更不会为了换个地方继续生活，就重新寻找下一个稳定空间。
　　说白了，一群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不死，好不容易攒够了假期，谁还愿意天天带着任务到处跑？
　　隐姓埋名，过完普通人的一生，难道不比全年无休地给系统打工舒服？
　　景款冬对此深有体会。
　　同样的日子过久了，总会腻。
　　更何况，天华岛现在的任务机制越来越像上班。以前做任务还觉得新奇，如今却成了打卡、交差、等下一次任务。
　　新鲜感没了，只剩下疲惫。
　　于是，他干脆申请了一个超长假期。
　　反正他是天华岛的开发合伙人之一，即使人在外面休假，系统抽成的积分也有相当一部分会分到他手里。
　　真要有什么紧急情况，通过主系统把他召回去就是了。
　　按理来说，根本没必要搞出这么大阵仗，还特意对接第三方。
　　不过……
　　景款冬为了避免被抓回去上班，直接把系统屏蔽了。
　　上面找他，他看不见；休假期间，主系统又不能擅自插手。
　　更何况，他属于特殊情况，主系统也不能强行把人抓回去。
　　不会是上面实在忙不过来了，非要把我抓回去顶班吧？
　　景款冬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犹豫片刻，他还是打开了系统面板。
　　下一秒，密密麻麻的消息通知映入眼帘，收件箱几乎被塞满，聊天窗口前的未读提醒更是多得数不清。
　　他随手点开消息列表最前面的一条。
　　【你不知道你走了之后所有人都效仿你把系统屏蔽了，全都联系不上，你到底要干嘛啊！！景款冬你害人不浅！！！】
　　景款冬：……
　　行。
　　我的锅。
　　如果真是因为这件事，那事情倒也不算难解决。
　　他退出消息列表，重新打开个人面板，切换了自己的另一个账号。
　　然而，对方的聊天窗口里，竟然一条消息都没有。
　　景款冬：……
　　他想了想，还是主动发去了一条消息。
　　【藏冬：又怎么了？搞这么大阵仗？】
　　等了一会儿，对面没有回复。
　　？
　　景款冬微微皱眉。
　　对方是主系统的负责人，拥有最高级别的权限。按理来说，只要他看见消息，不可能这么久都不回。
　　难不成真出事了？
　　景款冬仔细想了想。
　　当年确实从对方手里拿过一点东西，但后来自己也尽到了一个老板应尽的职责。再怎么说，也不至于积攒出什么深仇大恨，到了这种时候连消息都不回。
　　他思索片刻，点开了另一个人的对话框。
　　看着对方发来的一长串消息，景款冬脸上的神情终于有了变化。
　　【照百：？你把上面那个一起带着去休假了？】
　　【照百：他自己的AI那部分也被带走了……】
　　【照百：我靠，死都联系不到你们，你们要死是不是？】
　　【照百：出事了，有叛徒。】
　　【照百：如果你有机会看到我的消息，不要惊慌。既然他们要争，我们就将计就计。我会找机会设计些副本把你们拉回来，大概率会直接和地球交涉。如果我被下派，我们再继续联系。系统被控制，下了。】
　　——对方已下线——
　　景款冬盯着屏幕，缓缓叹了口气。
　　好吧。
　　这下不想回去也得回去了。
　　他刚关掉面板，白谷庭就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不是，你也太不尊重人了吧！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又开始看手机了？”
　　景款冬被打断思绪，抬头看向他。
　　白谷庭故意板着脸，整个人像只气鼓鼓的小气球，仿佛只要再戳一下就能当场炸开。
　　景款冬沉默片刻。
　　“抱歉，我忘了。”
　　白谷庭：……
　　行。
　　你最好祈祷我这辈子都不会真的生气。
　　“你忘了？！！我这么大一个活人站在你面前，你说忘就忘了？不行，今天你必须补偿我！”
　　景款冬看着他。
　　“补偿什么？”
　　“他们不是说有异能者吗？你这么厉害，肯定也有异能吧？教教我！”
　　景款冬一顿。
　　……？
　　居然是这个要求？
　　该说不说，他的异能确实有点多，多到连他自己都不太清楚该怎么分类。
　　景款冬想了想。
　　“不知道。”
　　白谷庭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
　　他不死心地继续追问：“那你到底有多厉害？你知道吧，现在那些修仙小说里，不是有炼气、筑基、金丹什么的吗？你大概是什么层次？”
　　“我们不按这个算。”
　　“哎呀，我就打个比方！”
　　“……”
　　景款冬看着他，诚恳地补充了一句。
　　“我能说我也不知道吗？”
　　空气安静了一两秒。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四目相对，谁也没先开口。
　　白谷庭终于忍不住了。
　　“你耍我呢？”
　　“没有。你真要算的话，把我当成最厉害的那个就行。”
　　这话倒不是景款冬故意吹牛。
　　活了这么久，他确实没遇到过一个自己完全打不过的人。偶尔吃亏，也大多是受各种条件限制，或者因为某些特殊规则，没办法直接动手。
　　至于自己真正的实力究竟到了什么程度……
　　说实话，他也不清楚。
　　毕竟，连个能让他全力以赴的对手都没有，想准确评估实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白谷庭盯着他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起来。
　　“哈哈，吹牛呢！算了，不想说就不想说吧。”
　　他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随即用力拍了拍景款冬的肩膀，摆出一副被始乱终弃的寡妇模样。
　　“只恨这么多年，我都没能真正走进你的心。”
　　景款冬：“……”
　　他甚至懒得评价。
　　“没骗你，是真的。不过现在我确实没办法。等到时候参赛了，说不定就有机会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不是喜欢钱吗？到时候几百万全给你，我不要。”
　　白谷庭瞬间收起了那副哀怨的表情。
　　“真的假的？这么多钱你不要？”
　　景款冬平静地点了点头。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