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攻他被迫营业》山不见我玖

3、七条命的价码 大狗大狗

　　顾氏大厦顶层的“云境”餐厅，安静得近乎窒息。
　　江妄坐在加长林肯的后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套黑色西装是原主留下的，剪裁考究，却带着股陈旧的樟脑丸味，勒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当前生命值：2天13小时。】
　　【距离任务开始还有：15分钟。】
　　“啧。”
　　江妄烦躁地把手机扣在大腿上。为了这七条命，他真是把脸皮都豁出去了。
　　车停了。
　　江妄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镜子里的人皮肤呈现出一种不见天日的苍白，眼尾泛着淡淡的红，像是刚哭过，又像是被谁欺负狠了。那双眼睛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不笑的时候带着股浑然天成的冷艳，笑起来却又显得无辜又脆弱。
　　他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淡表情。
　　完美。
　　下车，进电梯，直达顶层。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
　　并没有想象中的保镖林立，只有那扇半开的雕花木门，和里面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
　　江妄推门进去。
　　顾沉舟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听到动静，他抬起头。
　　那张脸依旧英俊得让人挑不出毛病，只是眉眼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冷意。
　　“来了。”顾沉舟放下文件，目光落在江妄身上，停顿了一秒，“坐。”
　　江妄走过去，拉开椅子。
　　他的动作很慢，腰身纤细得不盈一握，坐下时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雪里摇摇欲坠的白杨。
　　顾沉舟看着他，眼神暗了暗。
　　以前的江妄，见到他总是恨不得贴上来，像只粘人的猫。今天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倒是新鲜。
　　“想吃什么？”顾沉舟问。
　　“随便。”江妄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阴影。
　　顾沉舟皱了皱眉，叫来服务员报了几个菜名。
　　菜上得很快。
　　前菜是鱼子酱配薄饼，主菜是惠灵顿牛排。
　　顾沉舟切了一块牛排，却没吃，而是放在了江妄面前的盘子里。
　　“吃。”
　　江妄看着盘子里那块还在冒热气的肉，胃里一阵翻腾。他有洁癖，更讨厌别人用吃过的餐具。
　　但他没动。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手指搭在桌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灯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他整个人白得近乎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
　　顾沉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怎么？嫌我脏？”
　　江妄抬起眼，那双眸子湿漉漉的，像是一汪清泉。
　　“没有。”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只是不饿。”
　　顾沉舟冷笑一声：“不饿？那你大半夜跑来这里做什么？为了那七……”
　　他猛地收住话头。
　　江妄心里咯噔一下。
　　顾沉舟知道了？
　　不可能。系统的事只有他自己知道。
　　“为了什么？”江妄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挑衅。
　　顾沉舟盯着他，突然笑了。
　　“没什么。”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水，“吃吧。这顿饭，很多人想吃都吃不到。”
　　江妄没再说话，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肉送进嘴里。
　　肉很嫩，但他吃得味同嚼蜡。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声。
　　【技能“微表情解析”已激活。】
　　【是否对目标人物“顾沉舟”使用？】
　　江妄在心里点了“是”。
　　下一秒，顾沉舟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气泡。
　　气泡里，一只被雨淋湿的大狗，正耷拉着耳朵，眼巴巴地看着主人，尾巴小心翼翼地摇了摇。
　　【情绪解析：极度不安，渴望关注。】
　　江妄：“……”
　　他差点被那口肉噎死。
　　顾沉舟？大狗？
　　这系统是不是坏了？这明明是那个把人虐身虐心、最后还把人扫地出门的顾大魔头啊！
　　江妄强压下想笑的冲动，继续低头喝汤。
　　顾沉舟见他没反应，眼神更冷了。
　　“江妄。”他放下刀叉，身体前倾，压迫感瞬间袭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你来吃这顿饭，是在向你低头？”
　　江妄抬头，对上他的视线。
　　气泡里的画面变了。
　　大狗竖起了耳朵，浑身炸毛，像是在虚张声势。
　　【情绪解析：恐惧被抛弃，愤怒于你的冷漠。】
　　江妄心里一动。
　　原来这顿饭，不是顾沉舟的施舍，而是他的试探。
　　他在试探江妄还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对他唯命是从。
　　“顾总想多了。”江妄放下汤勺，语气平静，“我只是饿了。”
　　顾沉舟盯着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不达眼底。
　　“好，很好。”
　　他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水，“既然饿了，就多吃点。毕竟……”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这可能是你最后一顿安生饭了。”
　　江妄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细想，脑子里的系统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检测到高危杀意！】
　　【来源：正前方三点钟方向。】
　　【危险等级：致命。】
　　江妄猛地转头。
　　三点钟方向，是一个穿着侍应生制服的男人，正端着酒瓶站在顾沉舟身后。
　　那个侍应生低着头，看不清脸。
　　但他插在裤兜里的右手，正紧紧握着一个黑色的物体。
　　那是……消音手枪的轮廓！
　　江妄瞳孔骤缩。
　　杀手！
　　那个电话里说的“按计划行动”，竟然是真的！
　　他们要杀的人是谁？
　　顾沉舟？还是自己？
　　不管是杀谁，只要在这儿死了，他的七天寿命就全完了！
　　“小心！”
　　江妄想都没想，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扑向顾沉舟。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
　　子弹擦着江妄的耳边飞过，打碎了他身后的红酒柜。
　　昂贵的红酒流了一地，像血一样红。
　　玻璃碎片飞溅，划过江妄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江妄顾不上疼，死死地把顾沉舟压在身下。
　　“趴下！别动！”
　　顾沉舟被他吼懵了。
　　他看着压在身上的江妄，那张总是冷淡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和狠厉，眼神亮得吓人。脸颊上的血痕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他的衬衫上，像是一朵盛开的红梅。
　　这还是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江妄吗？
　　“你是傻子吗？”顾沉舟一把扣住江妄的腰，翻身将他护在身下，“那是枪！”
　　“我知道是枪！”江妄咬牙切齿，声音都在抖，“快叫保镖！”
　　那个侍应生见一击不中，也不再伪装，直接从怀里掏出手枪，对着这边连开两枪。
　　“砰！砰！”
　　子弹打在餐桌上，木屑横飞。
　　顾沉舟的保镖终于反应过来了，从门外冲进来，对着侍应生就是一顿扫射。
　　侍应生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消防通道跑。
　　“别让他跑了！”江妄大喊。
　　顾沉舟按住他：“你待在这儿别动！”
　　说完，顾沉舟竟然从后腰摸出一把枪，起身追了出去。
　　江妄趴在桌子底下，看着顾沉舟消失的背影，整个人都傻了。
　　不是，大哥，你不是总裁吗？
　　为什么随身带枪啊？！
　　【叮！】
　　【恭喜宿主完成隐藏任务“赴约”。】
　　【奖励已发放：生命值+7天。】
　　【当前生命值：9天13小时。】
　　【额外奖励：技能“微表情解析”已永久激活。】
　　江妄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到消防通道那边传来一声惨叫。
　　紧接着，顾沉舟走了回来。
　　他单手拎着枪，另一只手捂着左臂，鲜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灰色的衬衫。
　　“搞定了。”顾沉舟走到桌边，看着还趴在桌子底下的江妄，挑了挑眉，“还不出来？地上不凉吗？”
　　江妄：“……”
　　他灰头土脸地爬出来，看着顾沉舟流血的胳膊，心里五味杂陈。
　　这顿饭，吃得真他妈贵。
　　“你受伤了。”江妄说。
　　“嗯。”顾沉舟把枪扔在桌上，靠在椅子上，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亮得惊人，“刚才……谢谢。”
　　江妄愣了一下。
　　顾沉舟在跟他道谢？
　　“不用。”江妄别过头，脸颊上的血痕还在渗血，衬得他整个人更加脆弱，“顺手。”
　　顾沉舟看着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江妄的手腕。
　　“江妄。”
　　“干嘛？”
　　“你变了。”顾沉舟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以前的你，听到枪声早就吓哭了。”
　　江妄心里一紧。
　　坏了，演过头了。
　　他刚想找借口搪塞过去，顾沉舟却突然把他拉近了一些。
　　两人的距离极近，呼吸交缠在一起。
　　顾沉舟看着他，眼底的情绪翻涌，头顶的气泡再次浮现。
　　这一次，气泡里不再是狗。
　　而是一把火。
　　一把在冰原上熊熊燃烧的烈火，炽热、疯狂，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情绪解析：占有欲爆表，想要囚禁。】
　　江妄头皮一麻。
　　这特么比刚才的狗可怕多了！
　　“顾总，”江妄干笑一声，试图把手抽回来，“你流血了，还是先去医院吧。”
　　顾沉舟没松手。
　　他盯着江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个杀手，是冲着你来的。”
　　江妄僵住了。
　　“什么？”
　　“我查过他的底细。”顾沉舟说，“他是‘夜枭’的人。而‘夜枭’接到的订单是——杀了江妄。”
　　江妄脑子里嗡的一声。
　　杀他？
　　为什么？
　　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炮灰啊！
　　“看来，”顾沉舟松开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枪上的血迹，“你背着我惹了不少麻烦啊，江妄。”
　　江妄看着那块染血的手帕，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七天命，不好拿。
　　这顿饭，只是个开始。
　　【叮！】
　　【触发紧急支线任务：活过今晚。】
　　【任务描述：顾沉舟的公寓也不安全了，杀手已经锁定了你的位置。请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利用顾沉舟的资源活下去。】
　　【任务奖励：生命值+15天，技能“格斗术（入门）”。】
　　【失败惩罚：立刻抹杀。】
　　江妄看着顾沉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顾总，你家还缺保镖吗？自带干粮那种。”
　　顾沉舟擦枪的手一顿，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缺。”
　　他说，“但我不养闲人。”
　　江妄：“……”
　　窗外，警笛声由远及近。
　　而江妄知道，属于他的逃亡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