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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谁家小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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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宥之被那有力的手拽得踉跄一下,靠在对方怀里,方才恢复脚下的平衡。
“殿下!您独自出宫,一个侍卫都不带,万一出了什么事,让臣怎么办!”
杨阶克制着训斥他。
他鲜少遇见杨阶如此生气的情景,一时有些害怕,却又惊讶。
杨阶怎么忽然冒出来了?是谁通了信?
他只得摇手示意对方放开,先哄他:“我这不好好的么。”
这话很有用。杨阶表情放松了些,劝道:“殿下,您现在是一国之主,有些性子不能再耍了,王大人还在等着您回去上课。您想要出宫也应先和臣们说一声,让臣们做好准备。”
“啊,啊,啊——”
池宥之有些不耐烦。他以前还觉得西凌偷笑的时候,咯咯咯的,像只小母鸡,现在越听杨阶唠叨,越发觉得这家伙也该是属鸡的,日日操心。
他像是证明自己似的,把他备好的地图展示给杨阶看,“你看我这不准备得很好吗?我找人画了地图,我还喝了侍医给的药,很有用,这段路是我自己走过来的。”
“殿下您初到都城,不像在江州那般了解。万一迷路或是遇见了坏人,您身边没人,实在不安全。”
池宥之推开杨阶的胸膛,后退几步,将眼前不小心落下的纱拢上去,扶着头上的帷帽转了个圈。
白纱襦裙飞舞,又有一抹安静的浅粉。那面容一瞬掠过,像小桃灼灼,顿时春色。
池宥之停下,有些顽皮地问:“我这身打扮好不好?”
杨阶停顿片刻,才说:“好。”
“怎么犹豫这么久?”
他如实回答:“从未见陛下这样打扮,臣看入迷了。”
“有这么夸张吗。”
“臣起初看背影,还没看出是殿下。”
“那证明我这身乔装非常合格。”池宥之骄傲道。
杨阶牵起他的手,劝道:“殿下,您上学已经迟了很久,我们回去吧?”
池宥之挣脱不得,一时着急:“不要,不要,我可有正事要干。”
“现在最重要的事该是上学才对。”
池宥之下意识想跟他解释,又意识到这事应该瞒着杨阶,紧急刹车,停止嘴边的话,转而反问:“究竟是谁告诉你我出宫了?”
杨阶哑然。他和梁栉行的来往一直是秘密的,至少他们现在还不想让殿下知道。
“臣去王大人处找您,却没见您人。”杨阶答。他说的是事实,只是有些残缺。他的确先去书房作了确认,才沿途逼问宫人,追到了这里。
池宥之惊恐:“那梁栉行知不知道?”
“这件事与梁大人有关?”
“不,”池宥之否定得干脆,“我就问问。这种事当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殿下趁着大家都不知道,赶紧回去吧。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那怎么行!我做了这么多准备,可不能再打水漂了!”
杨阶追问:“殿下之前还偷溜出去过?”
池宥之赶忙洗白:“才没有,这是初犯。而且暂时未遂!”
杨阶笑道:“昨天左江代我的班,说殿下看到他好像很不开心,气得快哭了,还用东西砸他。前两天药房的人又让我找侍医确认一剂药的熬法,我拿单子一看,发现是那副治腿伤的药。殿下原本是想昨天趁我不在溜出去的吧?但左江是梁大人的下属,于是不敢跑了,改成了今天。”
杨阶每多说一句话,池宥之心就更揪一分。他真有种想跳起来捂住眼前人的嘴的冲动,因为不能,所以只能干站着脸红了。
“我才没哭!他乱说。”池宥之的气只生了一句话的时间。他问:“你跟他很熟吗?”
“我可不敢把殿下托付给一个不熟悉的人。”
“我才不要被托付。我有手有脚,”池宥之跺脚,“现在还能走了。杨阶,你快放开我,我也不要你跟着。”
“不行,殿下。”
“我保证两个时辰内就回来。”
“不行,殿下。”
“你真说不通!”
池宥之的手被牢牢握住,杨阶不放,他只能硬碰硬地奋力往街上冲。万一他力气够呢?
可惜没有万一。不知杨阶哪来的牛劲。
杨阶伸了另一只手,一捞,一挽,轻轻松松又将他拽了回来。
池宥之硬的不成,只能走歪门邪道。他撒泼耍赖,边挣扎边大叫:“松开!杨阶!你不松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松手!”
他这一嗓子的确有效,但这效果是好是坏,不好评价。
那街上不知从哪窜出一把剑,随着一声大喝,径直朝他们刺来。
杨阶极快地松手,推人,抽剑,后撤。那陌生的冷光被他迎面抵挡,顿时剑刃相接,发出锐鸣。
被推至一旁的池宥之转身便看到这一场景,不禁瞪大了眼睛。
不是吧,这年头还真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啊!
他手围在嘴边当喇叭,朝已经打起的两人大喊:“别打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看向他,都以为他是在和自己说话。
池宥之忽然从杨阶的眼神中看出一丝伤感,然后就看见后者向后一退,转身隐入巷中。
是因为……自己说再也不理他了吗?
他还没来得及自责,那好心的陌生人就带着自信的笑容,提剑朝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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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厌黎刚从友人家出来。可能是因为今日宴会上有新人,他朋友倒很大方地连压箱底的酒都摆了出来。桌上觥筹交错,几人喝了个尽兴。
他心情很不错。
不知走到哪条街,他耳边忽然听见争吵声。他随意环视,还真发现不远处巷口,一男一女正在拉拉扯扯。
男人佩着剑,看样子是个贵族,女人戴着帷帽,打扮得寻常些。那男人拽着女人的手,女人要反抗,却被强硬地扼住,只能发出尖叫。
大庭广众下也敢骚扰妇女,这都城治安真是越来越差了!
陈厌黎不及三思,一个拔剑箭步上前,朝那胆大妄为的流氓就是一剑。
他虽喝了些酒,但脑子还算清醒,这一剑的位置使得很有分寸,只是擦边吓唬人,并不会真正碰到谁。
那男人武功不错,迎敌迅速。
陈厌黎便也没有了顾虑,顺着男人的势和他接了一剑。准、稳,偏重防守,并没有攻击性。要么是不会打,要么是不想打。他觉得更像后者。
“别打了!”
旁边那姑娘朝他们喊。
他循声望去,又看向对手。后者皱了皱眉,想必是事情被他搅黄,便主动放弃,不恋战,选择立刻离开。
还挺轻松。看来现在的流氓也没什么胆量。
陈厌黎脸上洋溢着高兴,转头望向他刚救下的那姑娘,和做完训练的狼狗似的,期待着她向自己说句感谢话。
他是个俗人,没想着多少大义,还是不能舍弃迂腐的那一套,做了好事就是想要些回馈。
“姑娘,一个人出门?很危险啊。”
他大摇大摆地走近,一边盯着那姑娘的脸,看清了,不免惊叹道:“喔,真漂亮。”
他说的是大实话。这是谁家的姑娘,面生。难怪要戴个帷帽,不遮挡一番,怕是过路人看着看着就撞一起了,引起事故。
他现在很高兴,但那姑娘似乎有些不高兴。她放下帷帽上的白纱,挡住了他的的目光。
虽然陈厌黎做了件乐于助人的事,帮她摆脱了流氓,但显然并未因此得到她的更多好感。
这也不怪她。陈厌黎走路没个正形,讲话也流里流气的,看去是给人的感觉,就是一坐食山空的公子哥,九成是个纨绔。
那姑娘绕开他,走上街道。
陈厌黎没料到会受忽视,朝她喊了一句,声音追在后面。
“哇,连声谢也不说?”
姑娘顿住脚步,回头,一把掀开眼前的纱,睨他一眼,气冲冲道:“你说谁是姑娘!”
那声色是偏细偏弱的,但男女声音总有差别,那姑娘一张口便暴露了身份。
陈厌黎也愣住了,回想起刚才她的那叫喊声,才发现这确实不是一个妹子会有的的声音。他刚才怎么没听出来呢。
陈厌黎半天才憋出几个字,道:“男、男的啊。抱歉。”
他虽只是路见有人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随手相助,没抱着什么“获救的美女愿意以身相许”之类的期待,但没想到所救的竟是个男扮女装的男人!
这年头哪有正经男人会这样干啊……这是莫不是谁家小妾?也没听过谁家新娶了个这么有姿色的啊……不会是传闻中那种吧……
陈厌黎谨慎地问:“喂,刚才那哥们儿为什么要找你啊?”
“要你多管闲事!”实则为男的姑娘叉着腰,没好气地丢他一句。
陈厌黎啧啧嘴,道:“哇,吃炸药啦?我可是帮你把人赶走了,问一下都不行?”
那“姑娘”被劝,心里莫名的火瞬间平息了些,嘟囔着道:“我是偷溜出来的,他是我侍卫,要抓我回去。”
陈厌黎默默在心里把那“姑娘”待定的“传闻中那种男人”这一身份划去。
那不只剩小妾了么?
呃,男小妾,行吧,断袖他也见怪不怪了他们兄弟里就有好几个。他们是怎么称呼这男小妾的来着。算了,就小妾吧。
这小妾还有侍卫,很说得通啊。偷溜出来的,还是只金丝雀。究竟是谁背着兄弟养了个貌美的侧室,还不给兄弟们知道。
陈厌黎整理了下措辞,才问道:“你是谁家的,怎么称呼?”
小妾将遮挡的白纱拉开一条缝隙,露出一线容颜,小心翼翼说道:“我不能把名字告诉陌生人。”
“你是小孩吗?”陈厌黎道,“行,那我是陈厌黎。你现在认识我,我不是陌生人了。”
“我是……我是池……,”那漂亮小妾欲言又止,想了想,改说,“你可以叫我小宥。”
“小宥。”陈厌黎将这名字反复念了几遍。
“小宥。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