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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腐烂(校园回忆1) 微虐预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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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啊,陆先生。”李霖扉笑着走进厨房,“你也睡不着吗?”
陆崇枫没有回头,只是一味地搅动锅中没有浮起来的汤圆。
李霖扉只觉得这是上位者特有的冷傲,更凑近了些,低头看锅中飘着甜味的汤圆。
“陆先生也喜欢吃这些?”李霖扉抿着唇笑,偷偷调整了角度让陆崇枫回头就可以看见他最完美的角度。
但陆崇枫一句话就打破了李霖扉塑造起来的暧昧氛围。
“给景明煮的。”陆崇枫如是说,没有多余的语气。
“………?”李霖扉的笑容僵住了。
如果这两天陆崇枫在节目里的表现可以解释为照顾队友顾及节目效果,那现在,镜头之外,生活之内,他的行为只有一种解释。
也是李霖扉最不想听到的解释。
李霖扉抿了抿唇,突然问:“陆先生,景明哥好像不太喜欢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跟你说过一些关于我的事。”
不等陆崇枫回答,李霖扉自顾自往下说。
“陆先生,其实我……”李霖扉咬着下嘴唇,眼里蓄了一层泪,“我是景明哥哥的弟弟。”
自从李景明离家出走之后,李霖扉就对李景明多了一份委屈和恼怒。
李景明在家里不被喜欢难道是他的错吗?为什么哪怕上了节目也一直在针对他?
明明他什么也没做,为什么把所有原因都归结到他身上?
还有李景明对陆崇枫的态度,说不好也是看出了他对陆先生有想法才故意表现出来的。
李霖扉有些委屈地想,他都把家里的位置让给李景明了,为什么还要抢其他?
陆崇枫终于施舍了李霖扉一丝目光,清楚地看见了李霖扉楚楚可怜的表情下不自觉泄露的恶意。
他把李景明关在地下室里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吗?
一股暴虐的心思从陆崇枫心底涌现,几乎要淹没他的理智。
但陆崇枫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沉默地关了火,将汤圆盛出来,往碗里加了一勺蜂蜜,在碗中晃动着汤匙。
“陆先生?”见陆崇枫迟迟不答话,李霖扉有些紧张地唤了一声,声音染上一层湿气。
陆崇枫垫着手帕端起小碗,第一次直视李霖扉。
那是一张上辈子他无尽恨的脸。
“与我何干?”
陆崇枫皱了一下眉头,是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厌恶。
“你们李家的事,与我何干?”
说罢,端着一碗冒着香甜热气的小汤圆径直离开厨房。
也许是和李景明相处久了,陆崇枫觉得自己的演技有所提升。
毕竟李景明已经离开李家了。
李家的事与他无关。
但李景明与他有关。
身后,李霖扉用袖口擦干擦干悬悬欲坠的眼泪。
是啊,他这么高洁清冷的人,怎么会在意李家?
更别说在意李景明。
李霖扉觉得自己是有道理讨厌李景明的。
他明明应该有一个土豪的爸,貌美的妈,弟控的哥,完美的家。
偏偏李景明出现了!
带着一张DNA检测,一夜之间夺走了他拥有的全部。
甚至要将他赶到那个脏污恶臭流着污水和鱼腥气的老居民区,和那两个大字不识的穷人一起生活。
那一天,李霖扉的天塌了。
于是他在李景明回家的那天拉着李承明在房间里哭了一天。
他成功让李承明错过了目睹那张亲子鉴定的机会,也成功让李承明向李家夫妻求情让他留下来。
他成功了,成功地守护住了他的少爷人生。
但此后的每一天,他只要看到李景明就会害怕这个人再次抢走他的父母,他的哥哥,他的人生。
他什么也没做错,只是在用合理的手段保护自己,更没有做任何伤害李景明的事。
但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越来越讨厌李景明,越来越喜欢他。
他感觉到了被家人爱着的安心。
上学后,看着李景明融入不进贵族学院,看着他只能缩在教室后排的角落,李霖扉心里莫名升起一丝满足。
哪怕李景明的血比他高贵,也活不出少爷的人生。
那是个燥热的夏天。
高中时期的李景明头发遮着眼,戴了黑框眼镜,校服有点发皱,但很干净。
他转着笔,低眸思考着最后一道物理大题。
一只篮球以一个完美的拋物线砸中他的书包。
限定签名的钩牌篮球滚在李景明有些发灰的白鞋旁。
“装什么?在这个班里装什么好学生?”
“穷人就是这样吧?听说是吸李家的血来的,好恶心哦。”
少年的恶意总是汹涌又直白。
李景明的笔停了停,却没有抬头。
被头发遮挡了一半的视线依旧停留在那道电磁大题。
他知道是哪些人,也知道只要不说话大多数时候就能躲过一劫。
但今天那几个一米八几的男生似乎不打算放过他。
又一个篮球,这次是砸中他的小腿。
李景明闷哼了一声,手中的黑色中性笔轻轻掉在桌上。
半挡的视线还是停留在试卷上。
不敢抬头,不敢直视刺眼得让人害怕的阳光。
但马上,视线前的障碍物消失了。
因为他被拽着头发被迫后仰,被迫直视着充满恶意的人群。
好痛。
他看不清,只能听到恶意如潮水般灌满了他的耳朵,一股一股地刺激着他的耳膜。
人群外无关痛痒的交流声如蝉鸣般聒噪。
根本没有人看这个角落,或者说,根本没有人在乎他是死是活。
轻飘飘的视线偶尔瞟过来,又戏谑着移开。
他们都是上层人,每天讨论着奢牌,豪车,以及动辄千万的合作。
他们的交往从来以家族利益为基石。
一张关于家族间合作的利益网在这群十六七岁的少年间展开。
而作为名义上李家的“远房亲戚”,他是班上的异类。
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甚至没有拿得出名姓的父母。
除了学习,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填补在学校和那个冰冷的家带来的空洞。
“喂!”头发又被狠拽了一下,牵着头皮一阵发痛,“知道今天为什么要揍你吗?”
为首的少年呲着牙,笑得猖狂又让人觉得恶心。
李景明听不太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觉得所有的声音像隔着水膜,模糊又虚幻。
眼睛也只能看见视野中半扇倒着的窗户里投进来的刺眼阳光。
原来阳光是这样的吗?
头皮很痛,脖子很痛,眼睛也很痛,但李景明还是睁大了眼直视着那一缕滚烫的光明。
见李景明不答话,旁边的小弟挥了挥沙包大的拳,被老大拦下。
“我记得你是楼上那个李霖扉的亲戚吧?”老大的笑容变得狰狞,“老子喜欢的人给他送情书,你知道吧?”
李景明稍微能听清一点了,艰难地摇了摇头。
他的脸已经被那个老大的手狠狠掐住,脸上都掐出了青紫。
随后,毫无预兆的,李景明左耳耳鸣了一瞬。
随后是喉咙和鼻腔中的血腥味。
最后,脸上才迟缓地感觉到滚烫的疼。
像阳光落在脸上了。
李景明有些失焦的眼睛依旧努力睁大看着窗外。
后面的事像隔着一面磨砂玻璃,看不清,听不清。
只有聒噪不停的蝉鸣围绕在耳畔
只有刺眼的阳光停留在视野中央。
好明媚的夏天。
……
李景明猛得从梦中惊醒。
血腥味似乎还停留在喉咙和鼻腔间。
四肢痛得发麻,几乎不属于自己,心脏也疼得快炸了。
视野模糊不清,窗帘没拉,他能看见些许光亮,但很模糊。
房间里没人。
半个小时前,陆崇枫回来后不想打扰李景明睡觉,把小汤圆放在床头柜上后便去了隔壁房间。
他以为以李景明的嗜睡程度会一直睡到午休结束。
睁着眼盯着好像要坠下来的天花板深呼吸了十几分钟,李景明终于找回了手脚的触觉。
他坐起身,额头和后背微微渗的汗水经空调一吹冷得他缩了下脖子。
李景明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呆。
这些事,他从重生以来从没想起过。
生锈的大脑勉强旋转了一会,想要呼叫028,却先在脑海中听到一阵微弱的哭声。
“……028?”
“呜呜呜小主你终于醒了。”028的眼泪是一串0101的数据,已经在地上流了一滩闪着红绿错误光的数据。
“……你怎么了?”
“呜呜呜嗷嗷啊啊啊你根本不知道刚刚你睡着了有多恐怖,原本隐藏的记忆突然冲破了系统权限,一下子全涌出来了,我拿我自己才堵住大部分啊嗷嗷嗷……”028不停地抹眼泪,指着自己缺了一个口的身体。
“?”
“被你喷出来记忆流炸的!!”
028用哭腔愤怒地吼了出来。
“当时你的意识空间里警报响得差点把统震碎了,统本来想给你开感官屏蔽,结果没有宿主同意我没权限,你还睡得跟死了一样!!”
“你知道这对于一个刚参与工作的统是多大的精神伤害吗?!”
“管理层甚至给我发了警告!!说再有下次就关统禁闭!!!”
李景明只感觉脑海中的小光团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又想不起来怎么控制脑海中的系统,只能嗯嗯地敷衍了几句。
这时,陆崇枫起身想来卧室倒杯水,打开门,直直和坐在床上的李景明对上视线。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一瞬间,李景明的世界像对准了焦距,隔着磨砂玻璃的世界一下子全部清楚了起来。
他在他模糊不清的世界里看清了陆崇枫。
“怎么这就醒了?”陆崇枫快步走到床边。
“嗯……”李景明艰难地眨了眨眼,他的大脑还是像糊着一层雾,“刚刚做了个梦……嗯……然后就醒了。”
声音有点哑。
陆崇枫摸了摸李景明的脸侧,有点汗,但经空调一吹已经快干了。
陆崇枫端起小碗,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轻声问:“吃一点?温的。”
李景明低头看着碗里堆堆叠叠的白色圆球,睫毛颤颤着思考了几秒钟才辨认出这是什么。
迟钝地点了点头,却没有伸手接过的动作。
呆呆的。
陆崇枫只以为李景明还处于没睡醒的迷茫阶段,不自觉带着笑意低眸着看他。
“我喂你。”
“嗯……嗯?”
不等李景明反应过来,陆崇枫已经舀起一只汤圆塞进李景明嘴里。
好甜。
加了蜂蜜的汤是甜的,汤圆的芝麻内馅也是甜的。
喉咙间的血腥味慢慢褪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芝麻馅的香甜。
李景明慢慢地咀嚼着甜到心里的汤圆。
呆滞又乖巧地被喂着吃了五六只,李景明的大脑终于重新开机。
“不用了,我自己来。”又咽下一口,李景明开口制止。
陆崇枫知道这是李景明的大脑终于接上信号了,略显可惜地垂眸看了一眼碗中没喂完的三四只汤圆。
于是陆崇枫没有递出,李景明也没有伸手。
“我自己可以……”
“再吃一口。”
陆崇枫不由分说地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口。
“………”
好吧。
李景明不再坚持,乖乖吃完了整碗汤圆。
准确来说是一碗差一个。
因为吃到倒数第二只时,汤圆已经有些腻人了,再加上中午吃得也不算少,李景明便摇头说不吃了。
于是陆崇枫当着他的面,用那只汤匙吃完了最后一只微凉的汤圆。
随后,陆崇枫起身去洗碗,没被李景明看见他发烫的耳廓。
他刚刚那一举动完全出于冲动。
完全出乎了两人的意料。
几乎隐隐捅破了两人一直保持着的那层窗户纸。
同样,那一瞬间,李景明的耳根红得发烫。
这两天陆崇枫吃饭时确实是有用过喂他的筷子,但从来没有当着他面这么明显地表现出来,他也只当没看见,两人保持着心有灵犀的默契。
但今天,陆崇枫就这么水灵灵地,当着他的面,用喂过他的汤匙吃完了他吃剩的汤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协约夫妻能解释的了。
太近了,太暧昧了。
简直像……情侣一样。
会不会……会不会………
其实陆崇枫对他一直是……
李景明无意识地扣着右手食指的第二节指骨,一个想法在脑海中呼之欲出。
“呜呜小主你不要发呆了统害怕!!”
028一边用小短手盘着地上他哭出来的数据,一边哼唧着抱怨。
李景明瞬间从思绪中抽离。
算了。
等找到明确的证据再想这些吧。
再进一步确认,再进一步感受到这样的温度。
希望我那一瞬间的感觉没有错。
李景明垂眸盯着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