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未熄》有点玖

6、胜后余寒 艰难拿下首

　　比赛隔离舱逐一弹开，赛场的喧嚣扑面而来。
　　零星的掌声混杂着议论声，透过玻璃隔断落到烬羽队员耳中。方才那一场险胜，赢得并不漂亮，全程被雾屿牵着节奏游走，直到后半段放手一搏才完成翻盘。

　　厉野走出戍位舱，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第一时间看向身旁的谢阑。

　　谢阑缓步踏出舱体，面色依旧泛着病态的苍白，他不动声色将掌心的冷汗在衣侧蹭掉，尽量维持如常的神态。方才赛场高强度推演过后，颅腔内的钝痛迟迟不肯消退，耳边断断续续飘着幻听的嗡鸣，全靠意志力硬扛下来。

　　傅烬跟在后面，身上还残留着裂隙跳跃带来的神经酸胀。赢下比赛，他心里没有全然的畅快。方才通讯频道里，他听得出谢阑指令出现过短暂迟滞，清楚那是对方精神濒临过载的信号。

　　后台通道，苏杳抱着数据终端快步赶来，屏幕上是刚刚导出的全队精神阈值报告。
　　“谢阑，你的峰值损耗已经接近警戒线。”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担忧，“联赛医疗室建议你赛后做一次完整神经检测，不要忽视。”

　　谢阑轻轻摇头：“赛后复盘要开会，先处理战队的事。”

　　一行人走进赛后会议室。闻舟早已等候在此，平板摊开，上面铺满实时舆论数据、弹幕截取片段以及媒体的初步战报。

　　“赢了，两分到手，算是开了个好头。”闻舟开口，语气却谈不上多少喜悦，指尖点过屏幕，“但过程太差。前大半局完全陷入被动，舆论不少人在批评烬羽前期打法过于保守。”

　　页面上，不少评论被高亮标出来：

　　如果不是傅烬那波突袭，这局已经输了。
　　谢阑调度还是老一套，全靠新人救场。

　　闻舟抬眼看向谢阑：“看见了？大众记住的是傅烬孤注一掷的裂隙切入，没人记得前期防守周旋。俱乐部希望这种进攻画面变多。后续对阵恒燧，需要进一步放开战术权限，给傅烬更多出击机会。”

　　这话听着是肯定胜利，实则继续施压。潜台词十分清晰：胜利归功于新人的进攻，而谢阑的保守只是拖后腿。

　　厉野皱起眉，出声缓和：“今天能翻盘，是两方面配合的结果。前期的牵制消耗，才给后面突袭创造条件，不能只看最后一击。”

　　“商业市场不会看过程。”闻舟淡淡反驳，“观众要看亮眼进攻，赞助商要看话题热度。现在傅烬的个人热度正在上涨，这是烬羽现阶段为数不多的筹码。”

　　傅烬坐在椅子上，指尖攥了攥。他并不想要这样被捧出来的功劳。那一次突袭，是建立在谢阑承受巨大精神消耗、扛住整场压力的基础之上。他开口。

　　“那波机会，是谢阑锁死敌方退路之后才成立的。单方面贸然进攻只会送掉对局。”

　　会议室安静一瞬。闻舟略感意外地扫了傅烬一眼，没有继续揪着这点，转回对谢阑的要求：“我不是要完全抛弃防守，只是希望你敢于承担风险。B组竞争残酷，接下来每一场都输不起。”

　　谢阑沉默地看着桌上的对战录像，太阳穴突突地跳，幻听还在耳边低低作响。他很清楚，一旦频繁提高冒险进攻的比例，自己的精神负荷会成倍加重。可小组出线的压力悬在头顶，俱乐部的逼迫就在眼前，他没有太多选择余地。

　　“我会调整战术预案。”谢阑低声应答。

　　简短一句话，算是妥协。

　　复盘继续推进，众人拆解雾屿的战术漏洞，同时开始搜集下一个对手恒燧的资料。恒燧攻防均衡，擅长阵地压制，比起雾屿的游击，是另一种棘手的对手。

　　角落里的江屹安静听完整场会议。看着媒体大肆渲染傅烬的高光，再看看谢阑默默承受压力，他心底五味杂陈，嫉妒之外，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散去。

　　会议室只剩下谢阑一人。他靠在椅背上，闭起双眼，短暂地放任那阵汹涌的神经疼痛席卷自身。桌面上，医疗室的检测通知单静静躺着，他看了一眼，伸手推到文件堆的最底下。

　　现在不是停下的时候。

　　门外，傅烬没有立刻离开。他隔着玻璃，望见会议室里孤身静坐的背影。胜利的喜悦淡得几乎看不见，一场险胜，并没有解决烬羽所有的困局，反而把更多重担压在了谢阑身上。

　　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新一轮备战，已经悄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