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广惟勤》鸭梨大宝贝

5、跨年 除夕即将到

　　除夕即将到来之际，吴广业父亲的突然闯入，让原本熟悉又陌生的两人变得更加亲密，邱勤的右脑门鼓着个大包，这些天在餐馆，老板娘不断追问邱勤，伤是哪来的，是不是吴广业打的。这让邱勤不时的陷入那天吵架的话中，好在问多了也没问出什么答案后，就没问了。毕竟，她还不知道吴广业和他是室友。
　　店里在忙着收拾东西，除夕和初一会歇业2天，邱勤清点好初二开店后需要的菜单，和供应商预定好送货时间，又将后厨的锅具、瓢盆、砧板、刀具一一消毒后归置好，理好后厨，又和吴广业将前厅的卫生打扫了一遍。终于，拉下了电闸，关上了店门，老板娘长舒了口气，看着邱勤额头上细密的汗水，不由得暗自感叹：“这小伙子能干又能吃苦，完全不像是个年纪这么轻的孩子。”转头又看了看自己的侄子，比邱勤高了一个头，身量也大不少，看起来像个能干的样子但眼里却看不见一点活，总依仗别人指哪他才干哪。没有邱勤的不时提点和指挥，他来这也是混，根本帮不上忙。想着想着就突然想起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于是揪了揪吴广业的耳朵问道：“混世魔王，今年过年你要在哪过啊？你爸已经回来了，你不回家过年你要干嘛？”
　　“回什么家？哪有家？”吴广业冷嘲道。
　　“你陈阿姨我见过了，她是真的很恳切地想认你当亲儿子，这些年你别怪你爸，他虽然和你妈出了那档子事后，就对你不管不问，但至少他没有抛弃你，这些年也是他一直出钱在养育你，而你妈这个怪种人，放着好好的家庭不要非要作，把自己作进去，还害了你，这种坏女人哪配当个母亲啊。”
　　“认我当亲儿子？这种鬼话只能用来骗骗你。”
　　“不要这样说他们，你陈阿姨年纪已经大了，这个年纪再领养一个，也没有那个心力了。更何况他们要真的再培养一个，到时候就真的没你的份了。”
　　“我从不指望能从他那得到过什么，大家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把日子过下去，互不干扰，不是很好吗？你告诉他，我建议他们再养一个，因为我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不要指望我给他兜底，也不要临老了要我配合他们上演一出家庭美满和睦的大戏，这种戏码只能骗骗他们自己，满足他们世俗的虚荣心。年轻的时候不好好经营家庭，关心家人，现在老了想起我来了，迟了。”
　　“你看，你也说是家人，这说明你心里还是把他当作是自己的爸的。你也不要怪他世俗，他当时是真的想和你妈好好过的，不还是你妈作出来的吗，”话音未落就被吴广业打断了。
　　“够了，别什么都扯上我妈，他能继续出钱养我为的什么我很清楚。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你不要动不动拉我妈出来挡枪。”
　　“他恨我妈，也连带着恨我。他没有弃养我也仅仅是为了一个名义，以此来对上世俗的目光罢了。这样一个功利熏心的人，只想着如何利己，以为给你一点臭钱，你就要对他顶礼膜拜，俯首称臣。他说东，你绝不能往西，因为你是靠他的施舍养大的。”说着又冷笑一声，目光坚定地对上香妈的眼神，接着说到：“我不是个不懂感恩的人，没有他的臭钱我活不到现在，所以我不恨他，但是我对他也没多少感情。他的商业版图遍布全市，就算老了也不差吃我这口饭，要是他真的想吃，我也绝不说一个不字，但是父子情深，家庭美满那一套，还是算了吧！你帮我讨要生活费的时候，连声的抱怨、牢骚甚至是咒骂，这些年你可以选择无视，但我不能，也做不到。”
　　香妈看向吴广业严肃又凌厉的目光，心里不禁打颤，她怎么也想不到这是一个17岁的孩子嘴中说出来的话。她望向这个桀骜叛逆又青涩稚嫩的小伙子，恍惚间，好像看见年轻时的吴建群，心里哀叹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算了，那你这个年还来我家过。”
　　“不了，有人陪我过”说完，眼神定定地看向远处正在等他的邱勤。
　　“谁啊？你没谈恋爱吧？”香妈焦急的问道。
　　“同学”
　　“随你便吧，总之不要和同学在不三不四的地方混得太晚了，知道了吗？”话还没说完，吴广业就已经跑远了。看着吴广业远去的背影，吴香芝心里默念道：“哎，没一个让我省心的，家里还有一个高三生，看她一个就够让我烦的了，我能为你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吴广业很快就追到了邱勤身后，在快靠近邱勤的时候，他特地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地走到邱勤跟前，用手拍了拍邱勤的右肩，邱勤朝他的右后方回头看，一愣，“没人”，于是转过身去，吴广业正蜷缩着肩膀在另一侧朝他笑盈盈地打招呼呢。
　　“嘿嘿，被我骗了吧！”
　　“你一直这么幼稚吗”邱勤笑着发问道。
　　“不，只对你”
　　邱勤听了直瞪大了眼睛，一脸认真地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傻”
　　“好好好，我不会再被你骗第二次的。”
　　“不，你还会”吴广业自信地说道。
　　邱勤气鼓鼓地望向吴广业，说道：“好，那我们拭目以待。”
　　“好你个吴广业，原来你和人玩熟了是会变得这么油腔滑调的，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性格稳重的人。”邱勤暗自闷声道。（有冲突）
　　“明天就是除夕了，我们回去采购点年货吧。”
　　“嗯”邱勤点点头，“那买点什么呢？”
　　“烟花，鞭炮”
　　邱勤听后摇摇头，笑道：“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那你说，买些什么?”
　　“吃的，比如蔬菜、水果和熟食，总不能除夕夜点外卖吧”
　　吴广业心里暗自窃喜，问道：“你是要下厨吗？”
　　“我不会做饭，只会做一点简单的菜式，肉食就从外面买熟食，素食我来做，不够吃就多扒几口米饭，多吃点水果，行吗？”邱勤一脸认真地望着吴广业问道。
　　“那我帮你打下手”吴广业笑着点头道
　　“放心，有你帮忙的地方，不会让你无用武之地的。”邱勤心里暗暗想着“你还挺自觉。”边想着边不由自主地笑了。
　　天色渐渐昏暗，两人走过天桥，冷风阵阵袭来，邱勤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衣，尽管此刻的他想尽快赶路，但还是不自觉的被天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吸引，他目光紧盯着远方消逝殆尽又源源不断的车流，伫立在天桥中央，眼里蒙上了一层雾，一旁的吴广业虽然不知道此刻的邱勤在想些什么，但是目光落在邱勤单薄的身影上，望着他被冷风吹起的发梢，望着他落寞孤寂的脸庞，望着他通红的鼻尖、发紫的嘴唇还有冻得蜷缩着的肩颈。“冬天了，为什么不多穿点？比我还不会照顾自己。”一边想着一边将自己身上的羽绒外衣脱下，披在邱勤的身上。
　　“谢谢，你把衣服给我穿上了，你怎么办？”
　　“嗯，看”说着拍了拍胸前的夹袄
　　“我可不像你这么能抗冻，为什么不穿件厚外套？”
　　“用不着，平时都待在室内，只有下班路上会冷点。”
　　“你嘴都冻紫了，这也叫冷点。”吴广业生气道
　　“吴广业，你说，为什么路上永远不缺拥挤的车流？”
　　“因为道路就是为车流修的。”
　　“邱勤，你的手冰凉”
　　“昂？”邱勤一愣，他的手已经被冻到没知觉了，丝毫不知道吴广业此刻正握着他的手。“每天这样疲于奔命，会不会累？”
　　“你说呢？你上班不累吗？”
　　“日日重复这样的日子，会不会觉得这世间枯燥乏味，了无生趣？”
　　“不会，他们的肩上正扛着牵挂的人，心里正藏着思虑的事。”说着，吴广业扭头看向邱勤。
　　良久，邱勤才开口“我害怕”
　　“你怕什么？”吴广业轻声问道
　　“我怕人生道路漫长，就像这永不停歇的车流，却不知道该怎么熬过。”
　　吴广业怔了怔，他不知道邱勤的家事，也不多问，只是望着邱勤噙满泪水的双眸，更加攥紧了他的手，眼神坚定地望向他，说道：“放心，总有一天你会遇到那个让你牵肠挂肚的人，如果暂时还没有遇见那个人，就坚定地为自己活下去。这片土地上总有你要去见的风景，去遇到的人，去成就的一番事业。不要妄自菲薄，如果感到孤独，就看看身边值得你去付出的事和人。”吴广业顿了顿，一阵紧张感涌进他的胸腔，让他一时难以平缓呼吸，他憋得鼓起了腮，咬紧了牙，但来自内心深处最冲动的思绪让他此刻一定要开这个口，冷静片刻后，他缓缓说道：“比如，你现在可以看看我。”
　　泪水滑落脸颊留下两条浅浅的泪痕，邱勤扭过头，他攥了攥手，终于，感受到了那只紧握着他的温暖大手。
　　吴广业裹了裹邱勤的衣领，拉着他的手，拽着他一路跑回了家。大口的喘气让他一扫刚才的情绪阴霾，竟然觉得心情顿然舒畅，露出笑颜。吴广业回头望向邱勤，递给了他一个灿烂夺目的笑容，笑容和喜悦彼此传染，邱勤又陷进吴广业的眼眸里不能自拔，而吴广业早已被邱勤甜甜的笑颜荡漾了心扉，高兴地挥舞着另一只手，大声地喊叫着，好像在向世界宣告一个人尽皆知的秘密，冷风、天桥、路灯、香樟树、人行道都知道的秘密。
　　回到家，两人累到上气不接下气，倒床就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