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青石古堡3 自由守望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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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抬起头，望向奥古斯特城主那疲惫的面容，语气诚恳而带着几分自嘲地说道：“奥古斯特城主，感谢抬举，但我从未参军，又年轻无经验，无力承担重任。若接受，恐辜负期望，害了城池。”
奥古斯特身体微微前靠，指尖轻捻着戒指边缘，冰纹戒指在烛火下流转着温润光泽。
“陈修，你在凶兽袭城时展现的决断力，比任何勋章都更有说服力。”
城主垂眸浅笑时眼尾微扬，深邃的眼眸里漾着温和的期许，“我相信，以你的智慧与能力，必定能胜任城卫兵长一职。”
见奥古斯特如此执着，陈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星灵花纹路，心中快速权衡。
城卫兵长的职权能调动城卫兵兵力，能让他更直接保护史辛图和莉莉芙的安全，避免被强大的势力逼迫。
但得到权力的同时，他就必须要与虚神教、盗匪血牙盟还有更多未知的、藏在暗处的势力周旋。
这些势力将他视为首要打击对象，反过来威胁自身及薇草药坊的安全。
这样看来，城卫兵长一职是一把双刃剑，握得稳，便能劈开混沌，握不稳，反伤己身。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城卫兵团就是个烫手的山芋。那群纪律松散的佣兵整顿难度极大，在军费被大幅削减的情况下，整支城卫兵就像一把无法出鞘的钝剑。
这个烫手山芋，他陈修，不想接，也绝不接！
心中已有决断后，陈修抬眼望向奥古斯特，目光坦诚而坚定：“城主大人，我视马基洛顿为故乡，愿以血肉之躯守护她的安宁。但城卫兵长的职位，恕难从命。”
奥古斯特指节在桌上轻轻叩击三下，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忽然低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意外：“我没想到你会拒绝得这么快，我想知道原因。”
陈修心里暗叹，城主真难缠。他该如何既不得罪城主，又能忽悠过去？
有了！陈修指尖轻点地图，“城主大人，外在的庇护可能会消失，但这座城池的骨血与根基才是最需要守护的。”
奥古斯特饶有兴致，追问道：“这话怎么说？”
陈修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从城西延伸至市集。
“您看，城卫兵长能调动千军，但失去家园的城众在寒夜里冻毙时，却救不了他们。虚神教妖言惑众时，政令束缚挡不住谣言。”
陈修忽然屈指叩击地图上的贫民窟区域，声音提得更高。
“真正的根基，是让每个城众有屋檐遮风，让孩童不再传唱诡异童谣。
“而我在薇草药坊已梳理凶兽厄难中伤患救治脉络，正要扩大药坊规模。
“若准我以‘自由守望者’之名，不领薪俸，不入名册，不列军籍，换我普惠城民、资源与药剂配给的权限，这既能免去军令掣肘的弊端，更是此刻我能为马基洛顿提供的真正的盾。”
烛火微晃，映亮他眼中的决意。
奥古斯特沉默良久，烛火在他瞳孔里跳动如将熄未熄的星火。
“自由守望者……不领薪俸，不入名册，不列军籍？”
他缓缓起身，取出一枚无铭铜牌递给一旁的高保士。
“就按他意思，立刻镌刻‘自由守望者’令牌，持此牌者，可调用三百城卫兵、每月三千金币草药配额，及城务殿通行权。”
他顿了顿，指尖抚过铜牌尚未打磨的粗粝刻痕，话语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与身份对应的待遇，我会为你安排城东的青石古堡，并派遣了十二名亲随供你差遣。
“陈修，请你记住，自由守望者并非绝对自由，这座城池需要你的名字凝聚人心，就像你拔出霸王虎毒囊时那样。”
虽然他已重点提到了“自由”，但作为地脉神术者，奥古斯特城主始终是要掌控他的一举一动，十二名亲随浩浩荡荡地跟着他走在街上，画面骇人，陈修不禁汗颜。但此前已拒绝了奥古斯特城主一次，如再次推托的话，就显得不识抬举了。
陈修吞咽了一下，垂眸瞥了眼高保士手中的铜牌，上面未经雕琢的牌面终将要按城主的意思镌刻，暗叹了一口气，抱拳道：“感谢城主大人，若能以民间之力守护秩序，我愿做那柄不入鞘的剑。”
“很好！”奥古斯特城主大笑，眼中映照的烛光骤然腾跃如金焰，“不入鞘的剑，说不定能斩断混沌！”他指尖轻叩桌案，“三日后，我将在中心广场举办隆重的称号授封仪式，并现场授予‘自由守望者’令牌，希望你好好准备。”
陈修应是，烛火映着他雅正的侧脸，他颔首道：“定不负此名。”
陈修离开城务殿的时候，天色已暗，冷风卷着刺骨的锋刃刮过脸庞，他裹紧身上的衣袍，踏上归家的独角马车。
车轮碾过冻硬的青石路，发出空洞回响。他闭目倚在车厢壁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袖口星灵花纹。
刚才的交锋如暗涌，他很久没有试过如此这般精密的博弈。
城池危机和盘托出，看似恳切纳贤，实则权力的赋予暗藏经纬。
铜牌是缰绳，古堡是金笼，这如晴空飘来一片压城的乌云。
可铁政下能有什么绝对安稳的权力？无数经验告诉他，他插脚进去，以后麻烦不断。他只想守护好那个小家，还有伙伴们。
夜色正浓，马车停在薇草药坊门口，陈修推门而入时，饭香扑面而来。
史辛图正用大木勺搅动锅里翻滚的龙骨汤，乳白汤汁表面若隐若现分切成块的赤晶果和星薯。
莉莉芙则将一盘蔬菜烤菌菇摆上木桌，见他回来立刻欢喜地迎上前。
“哥！你可算回来了！龙骨汤已经做好了，还有一桌好菜。快过来坐下。”
进入温暖的房间，陈修解下外袍挂于门侧鹿角架，指尖沾着未散的霜气，却先俯身捏了捏莉莉芙的鼻尖，笑颜温软如春水。
“好妹妹，老爷子的饭菜做得这么香，你没有偷吃吧？”
他抬眸扫过灶台边史辛图忙碌的背影，又落回莉莉芙粉嫩的鼻尖，笑意更浓。
“就偷偷夹了片青葱牛肉薄切，那个实在太美味了，我没忍住。”
莉莉芙吐了吐舌头，耳尖微红，却忽然踮脚凑近陈修耳边，压低声音：“哥，我还给你做了一罐炸星薯条，就藏在床底下，可不能被老爷子发现了。”她眨眨眼，指尖悄悄指向他房内，巧笑的眉眼像夜空的弯月似的。
妹妹真可爱。陈修轻笑一声，指尖在她额角轻轻摩挲，“小馋猫，晚上我们一起吃。”
莉莉芙推开他的手，咯咯笑着又要钻进厨房，边走边说：“才不要，我今晚得补觉。”
陈修收回停在半空中的手，摇头笑了笑，转身也走向灶台，接过史辛图递来的木碗，热汤氤氲升腾，他低头啜饮一口，暖意顺着喉管滑入肺腑。
灶台余烬噼啪轻响，映得史辛图鬓角新添的银丝如星屑闪烁。他舀起一碗热汤，递给莉莉芙：“赤晶果沉底三寸，火候正好。来，端上桌。”
随着三人一顿忙碌，饭桌上堆满了丰盛的晚餐。
三人围坐桌边，陈修夹起一片青葱牛肉薄切，放入嘴中，肉质鲜嫩微弹，青葱辛香在舌尖迸裂，仿佛把整座青山的清气都含住了。
一顿风卷残云，陈修饱腹，慵懒地倚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莉莉芙沾着汤汁的唇角与史辛图垂眸慢条斯理、细嚼慢咽的侧脸，跟他们在一起，真有意思。
等两人终于也饱足搁筷，史辛图擦净嘴边的汤汁，才缓缓开口：“今日城主召见，可有为难之处？”
陈修轻咳两声，身子前倾，声音沉稳地道：“城主想让我接任城卫兵长一职，但我推辞了。”
史辛图沉思片刻，目光如古井映月，“城卫兵长之位，权力太大，也太显眼。”他顿了顿，又道：“推辞也好，但城主心思难测，你拒绝他的安排，他没有对你怎样吧？”
陈修摇头道：“城主没有迁怒于我，但他授予我‘自由守望者’身份，往后可以调动三百城卫兵，每月有三千金币草药配额，还赐予我城东青石古堡和十二名亲随。”
史辛图眼里闪过疑虑：“自由守望者？听着风光，实则是戴着金镣铐的木偶。那十二名亲随明着是随伺，暗着可能就是监视。不过……”他话锋一转，“青石古堡倒是个不错的地方，那是上一任城主天罗的居所。”
陈修微微诧异，“想不到青石古堡来历不凡。我本以为那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堡。看来城主在我身上所图不少。”
史辛图呵呵一笑，拍了拍陈修的肩膀，“马基洛顿的水深着呢。小子，别担心，我会随你一起搬到古堡里，不会让你独自面对这一切。”
陈修担忧：“那里虽是块宝地，但也是个龙潭虎穴。老爷子，不如你就跟莉莉芙留在药坊，我们刚攒够钱扩建呢！”
史辛图则轻轻摇头，“药坊照常扩建，我更希望你能利用好手上的资源，尽快建立起自保的势力。你在凶兽厄难中显露了非凡的实力，很多双眼睛都盯着你看。”
陈修点点头，老爷子已经定下方向了，他望向窗外渐沉的暮色，幽黑但透出几点寒星，像未熄的余烬。
“那就请老爷子做我的夜幕掌灯人。”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青石古堡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