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师尊，夜深了 “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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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琴课是望月峰的必修课程，无情道修炼时需静心，忌动气，七弦古琴音有助于心郁纾解和五脏六腑调养，但之前师尊也没抓过琴艺，她便没放在心上。
姜千翎道：“没有的，徒儿喜欢，只是平时忙于修炼，疏于练习了。”
姬千栩移步到她身后坐下，伸手按在琴弦上，虽然看起来像是将她圈在怀里，但两人身体始终没有触碰到，他脸色平淡，指尖在琴弦上一按一拨，弹出几个悠扬的琴音：“看好。”
姜千翎心里慌得不行，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当初无论如何都不会偷懒，虽然长大了脸皮比小时候厚多了，弹错也全然不怕他训斥，但是这样真的好吓人......
她如今甚至都可以出师了，还要被查几百年前的功课......这谁禁得住查？
对方弹完最后一个音节，将手收回，示意她弹。凭着记忆，姜千翎将手按在琴弦位置，断断续续将他刚刚的旋律复刻出来，由于之前学过一些，她上手后发现难度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不错。”姬千栩又上手弹出曲目的下一段，这一次有些长，姜千翎有几个音没记住，按弦、挑弦，烛火摇曳，冷室内琴音声声但难成曲调，姬千栩中途发现她一个音节按错了，出手提示：“这个。”
途中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指，姜千翎手指快速缩起，他眼神一楞，将手收回。
姜千翎认真看着琴弦，一个接着一个音拨出，她听着旋律耳熟，便侧头问道：“师尊，有曲谱吗？”
淡淡的馨香传来，姬千栩身子稍微往后一靠，眼神望向别处，道：“曲谱没带，你本该记住的。”
姜千翎挠了挠脸，确实是该背下的，这好像是必学曲目，她连忙转移话题：“师尊，接下来呢？”
他手指在琴弦上翻飞，白玉般的指尖勾挑出好看的弧度，空灵的古音随着他指间跳动，姜千翎听的如痴如醉：“这段前不久听师尊弹过，好好听！”
姬千栩疑惑：“何时？为师已经许久没碰琴了。”
“！”姜千翎反应过来后浑身一僵，连忙摇头：“咳！没有！徒儿记错了！”
“......”姬千栩盯着她好一会，忽然想起什么，眉头凝起，指着琴：“到你了。”
姜千翎越发进入状态，虽然整首弹的很慢很磕碜，但好歹是能合起来，姬千栩道：“继续。”
一曲作罢，他没有点评，于是姜千翎又开始第二遍，几轮下来，手已经微微酸涩，谁知敢停下手，他便说道：“继续，为师没说停。”
“！”方才便觉得后方氛围怪怪的，她还以为是自己多虑，现在一来，真不是自己想多，师尊就是在生气......
她心中懊恼不已，跟师尊在一起就不该话那么多！提什么不好，非要提这种尴尬的事，师尊是没弹过，可文允弹过。
一首曲子弹了十几遍，手都要抽筋，关键还不好听，属于听多了会生出心魔的程度，但师尊就是宁愿杵这同自己互相折磨。
“......”姜千翎偷偷用余光瞥向身后，下一秒吓得回头坐正。
师尊怎么也在看自己？
两抹身影前后交叠，在烛光的投射下照到后方石壁，留下了一双暧昧的影子。逐渐娴熟连贯的琴音在石室内回荡，余音阵阵绕于水面，荡漾起圈圈细小的涟漪。
手已经失去知觉，剩下的只不过是肌肉记忆，不需要她过多控制，松懈一刻，后方的警告便达耳边：“认真点，坐直。”
“是。”好生记仇的一个人......
窗外夜色渐浓，内心纠结过后，她还是没忍住道：“师尊，夜深了。”
背后人沉默片刻，缓缓起身：“嗯，为师忘了时辰，今天就到这里。”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姬千栩用极端方式硬逼着她将古琴练得炉火纯青，以至于姜千翎如今看到古琴都有几分害怕。
但害怕也没用，还是得练，今日仍是照旧。周身环绕着他的冷香，姜千翎看不清他的神情，但如今的氛围让她感受到一丝......母爱？
像个温柔有耐心的母亲，一遍一遍教不成器的女儿弹琴，也从未因女儿弹得不好而贬低嘲讽。
姬千翎手中拨琴动作未停，他语气淡然：“在想什么？”
姜千翎回过神，觉得方才脑中的想法十分有趣，她直率道：“在想师尊。”
琴音骤然停下，她又道：“师尊好像徒儿的母亲。”
他停顿良久，随后说道：“长相吗？”
姜千翎如实说：“并非，是感觉像。”
一曲做罢，姬千栩让她自行练习，自己提前回降霄殿。
空荡的石室内，她边练习着刚刚那首曲子，边想着师尊因何提前下课，他向来只会拖堂，未曾早退过，方才聊天也都很愉快，没有任何异常......
算了，强者都这样喜怒无常。
后来的琴艺课，师尊都只在水池外围坐着，不再手把手教她弹，她确实早就可以独立上手，所有的技法记牢之后，就只需要按着曲谱勤加练习即可，但心中隐隐觉得怪异，又不知怪异的点在哪里。
......
数个春秋更迭，石台上白衣女子气喘吁吁，手持长剑，奋力挡下对方一击。
由于体力不支，外加实力差距过大，这一击直接将她震倒在地。看着面前近在咫尺的剑锋，她直接摆烂不动。
这十几年里，师尊将师长之责履行到极致，剑术、琴艺、“为人处世”的大道理、还有阵法术法等等，完全就是把她从前的日常搬到禁闭室来。
他原本几天排一次课，后来估计是事务较少，开始不定时、闲的没事就过来，更有甚一连几天都在......
从说教到练剑，再演变成背书和切磋，譬如现在，只要自己背不出来那些道德理论，他下一秒就会提着剑冲上来，二话不说直接开打。
而且也不准她投降和认错，非逼着她起身应战......
直到她体内耗尽，再也爬不起来为止。
如今，姜千翎满头大汗，四仰八叉躺倒在地，盯着面前那泛着冷光的剑锋，但对方丝毫没有想放过她。
姬千栩道：“起来！不许偷懒。”
姜千翎摇头：“师尊......徒儿真的不行了。”
他道：“三、二......”
“......”
姜千翎等了许久，忍不住开口：“一！师尊，您还没念一！！”
望着对方因愠怒而微微泛红的脸，她心中得意，这么久的相处下来，她发现师尊就是光打雷不下雨的性子，每次都只会吓吓她......
姬千栩脸色阴沉，气得手都轻颤，他将剑锋从她脸上移到腹部，随后直直往下刺！
“！”
“啊！别！”姜千翎满眼惊恐，快速翻身躲过，刚捡起剑，对方的长剑已到身前。被迫应战，来回间打了几十回合，姜千翎被逼到池边，两根手指夹住面前刺来的银光，旋身到对方身侧。
心中念头一动，便毫不犹豫举起掌准备偷袭，谁知刚蓄力一掌出去，她身体受惯性往后退开一步！
就这一步，便叫她直接踩空跌入池中！
“咕噜......师尊！师尊快救我！”
白衣女子在水中扑腾求救，仿佛溺水了一般。
姬千栩气未消，直接撇过头：“自己起来！”
姜千翎道：“起不来！这水好生怪异，师尊你拉我一下！”
“......”姬千栩嫌弃似得看了她一眼，而后还是大方伸出手。
此时，水中的女子忽然唇边一勾，握着那只修长如玉的手猛地一拉！将毫无防备的男子一并拽下水！
“哈哈哈！”姜千翎喜笑颜开，连忙游开一段距离，而后潜入水底，想从下方再戏弄他一下！
“？”在跌宕起伏的水流中，她余光瞥见脚底下一抹泛光之物......
爬上岸正前方便是浑身湿透，眼神仿佛能杀人的师尊。
“你这个逆徒！”
“唉不！”姜千翎见他手握在剑柄，连忙在怀里掏着，“师尊先别打！徒儿寻到宝物了！”
她双手握着一个古铜色的圆盘，行为神神秘秘，慢慢朝着男子走去：“唉哟，师尊别气啦！真是宝物，不骗您......”
姬千栩双目仍然紧跟着她，其中警惕之色不减，姜千翎挪到他身后，“唰”一下将手中圆盘居高：“嘿嘿！是个镜子！师尊快看！”
带着水渍的光滑镜面倒映出两张美轮美奂的容颜，男子凤目挺鼻，窄面薄唇，眉间朱砂完整。而女子桃花眼含笑，神情狡黠，眉间同样朱砂一点，但边缘因沾了水晕开，导致形状有缺。
男子眉眼含怒，薄唇抿紧，尽管白发与衣裳湿乱，也难掩冠世之姿，姜千翎照着镜子，开始学着他如今的模样凝起眉。
嗯，自己跟师尊真是越来越像了......
她盯着镜中景象看得入神，很快笑意便凝滞在唇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师尊，夜深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