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误君后种田渡日》邪恶猕猴桃

10、晨炊饺香，巧手鱼丸 暮色彻

　　暮色彻底笼罩山野时，两人才踏着微凉晚风回到小院。山村夜色安静至极，四下虫鸣浅浅，远山隐在墨色里，唯有自家小院透着淡淡人间气息。苏晴提着满满当当的菜筐，怀里护着娇嫩的西红柿、辣椒秧苗，霍禁则一手拎着厚重棉被，一手提着米面油盐，将所有重物尽数揽在自己手里。进门后，两人默契分工。苏晴小心翼翼把买来的秧苗放在屋檐下避光透气，又将猪肥膘、鲜肉依次归置妥当。霍禁沉默铺好崭新的被褥，素净的布料平整柔软，冷清的偏屋瞬间多了几分暖意与人气。收拾完毕，夜色已深，山野寂静无声。
　　两人各自回房歇息，一日奔波劳碌，沉沉入眠。翌日天刚蒙蒙亮，天光破晓，清露未干。苏晴早早起身，院中清风徐徐，空气清新怡人。昨日买来的新鲜猪肉肥瘦相间，肉质细嫩，正好适合做馅。她取了适量鲜肉，搭配院里刚长出来的青葱，洗净剁碎，肥瘦调和，鲜香扑鼻。
　　和面、醒面、擀皮，她动作娴熟流畅，一举一动利落好看。洁白圆润的饺皮裹上饱满肉馅，捏出整齐好看的褶子，一个个圆鼓鼓的白胖饺子整齐码在案板上，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水沸下锅，白饺浮沉翻滚，渐渐饱满透亮。不多时，一盘热气腾腾的大葱猪肉饺子出锅，皮薄馅足，热气袅袅，鲜香四溢。
　　霍禁晨起推门而出，鼻尖先撞上这浓郁诱人的香味，眸色微微一动。他行军打仗风餐露宿过，也吃过无数宴席珍馐，却从未吃过这般朴素又勾人的家常滋味。他落座，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枚。咬开薄皮，滚烫鲜美的肉汁瞬间在口中爆开，葱香中和了肉的油腻，鲜香纯粹、滋味绵长。软糯劲道的外皮搭配紧实多汁的肉馅，简简单单的家常饺子，却鲜得人舌尖震颤。霍禁缓缓咀嚼，眼底是藏不住的惊艳。寻常米面猪肉，经她之手，竟能香得如此动人。“很好吃。”他抬眸，语气是真心实意的赞许。苏晴眉眼弯弯，笑得温柔：“喜欢就多吃点。”
　　一顿简单的早饭，吃得人心头暖意融融。饭后天光正好，日头温柔，不燥不热。苏晴想起湖水清澈、鱼虾丰饶，便提议：“今日无事，我们去湖里捞些鲜鱼吧。”
　　霍禁自然应允。两人带着小网桶并肩去往村尾湖泊，清晨湖面薄雾初散，水波澄澈，鱼虾清晰可见。有霍禁相助，捕鱼极为顺利，不多时便收获满满一桶鲜活嫩鱼。回到院中，苏晴挽起衣袖，耐心刮鳞、去腮、剔骨、去皮，只留纯嫩鱼肉。她打算做最鲜嫩无刺的手工鱼丸。
　　鱼肉反复捶打、剁泥、调味、顺时针搅拌上劲，每一步都极为讲究。清水下锅，一颗颗雪白圆润的鱼丸浮于水面，剔透弹嫩，汤色清亮，鲜香阵阵散开。出锅的鱼丸Q弹爽滑、鲜甜味足，入口细嫩无比，全无半点鱼腥味。霍禁尝过一颗，再度被她的巧手折服。鲜鱼寻常可见，可这般洁白弹嫩、入口即化的鱼丸，他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苏晴看着桶中剩余的鱼肉，轻轻叹了口气。湖里捕鱼费时费力，剔骨剁肉更是繁琐劳累，整日蹲在院中捶鱼做丸实在太过辛苦。她有心靠这门手艺挣钱，却不想日日受累、耗费体力。思来想去，她心中有了决断。与其辛苦做成品售卖，不如直接售卖鱼丸方子。方子在手，酒楼可自行制作，她坐收银钱，省心又长久。苏晴打算隔日再去鸿福楼一趟。
　　苏晴便取出那日在镇上捡着便宜买下的一大块猪肥膘。她先在井边反复冲洗干净，置于案板之上，手握菜刀，将整块肥膘切成大小匀净的方块。灶台大铁锅刷洗得干干净净，把肥肉丁尽数倒进去，添上小半碗清水，这样熬出来的猪油不易焦糊，颜色也白净。灶膛里松松架起柴火，先以大火烧开，锅里水汽腾腾，随着水分慢慢蒸发，锅内渐渐响起细碎的滋滋轻响。苏晴把灶里的柴火拨掉大半，转成文火慢熬，一手握着木铲，时不时轻轻翻动锅里的肉丁，让每一块肥膘受热均匀，不至于局部烧糊。白胖的肥肉块在锅里慢慢蜷缩、收缩，一点点变得半透明，金黄透亮的油脂源源不断地渗出来，在锅底积起浅浅一层油汤。
　　浓郁醇厚的油香，缓缓漫满整座小院，顺着门缝飘出院墙外。肥膘越熬越干瘪，颜色渐渐转为金黄酥脆，便是油渣。苏晴看准火候，不敢熬得太过，若是熬焦，整锅油便会带上苦味。她取来提前烫洗晾干的陶瓮，拿漏勺先把金黄喷香的油渣捞起，盛在粗瓷碗里；再用木勺，将滚烫澄澈的金黄猪油，一勺一勺舀进陶瓮之中。
　　刚出锅的油是透亮的琥珀色，等彻底放凉之后，便会凝作雪白雪白的膏脂，往后炒菜、拌面食都极为方便。霍禁立在廊下，静静看着灶台边忙碌的身影。满院皆是猪油独有的香气，这是属于烟火人间的滋味。苏晴捏起一小块温热的油渣，吹了吹，递向廊下的他：“尝尝，刚出锅的油渣，撒一点细盐就很香。”霍禁闻声上前，垂眸看向她指尖托着的那一块金黄油渣。油渣还带着余温，边角炸得微微焦脆，油香直往鼻尖钻。他迟疑一瞬，伸手接了过来，指尖触到微微发烫的油渣。轻轻咬下，“咔嚓”一声脆响在齿间散开。油脂被熬尽之后，余下的肉香混着淡淡的盐味，不腻，脆香十足。往日他沙场奔波，吃的多是冷硬干粮、军中粗食，从未尝过这般朴素又勾人的吃食。酥脆的滋味在口中蔓延开，一股市井烟火暖意，顺着喉咙沉到心底。
　　他咀嚼的动作放得很轻，漆黑的眼眸落在苏晴身上，往日冷硬疏离的眉眼，柔和了几分。“很香。”霍禁低声说道，声音较之平日，少了几分冷冽。
　　想当初这鸿福楼已经快要撑不下去，门庭冷落，伙计都快要走光，全靠着苏晴那一份蒜泥小龙虾，才硬生生把濒临倒闭的酒楼给盘活过来。自小龙虾问世之后，鸿福楼日日门庭若市，镇上十里八乡的人，都专门赶来尝这道新奇吃食，酒楼生意一日胜过一日。掌柜远远看见苏晴过来，连忙快步迎出门外，态度格外恭敬。“苏小娘子，您今日过来，可是又带了龙虾？近来客人天天追问，龙虾供不应求。”苏晴淡淡摇头，将带来的鱼丸递过去：“掌柜，今日我不带龙虾，你先尝尝这个。”掌柜半信半疑，当即叫后厨盛出一碗鱼丸清汤。雪白鱼丸浮在汤中，热气氤氲，鲜香扑面而来。掌柜舀起一颗送入口中，牙齿轻轻一咬，弹润的鱼肉在舌尖化开，鲜气直往喉咙里钻，没有一丝鱼刺，也没有半点土腥。
　　掌柜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小龙虾已是惊世一绝，没想到苏晴手里，竟还藏着这样的宝贝！大堂里几名正在吃龙虾的食客闻到香气，纷纷探头张望，有熟客忍不住向掌柜打听，又出新菜式了？苏晴坦然开口，道明来意：“掌柜，今日我不卖鱼丸成品，只售卖独家鱼丸制作方子。
　　捕鱼、捶鱼太过劳累，我实在无暇日日制作。此方做法独特、口感绝佳，世间仅此一份，你若愿收，日后鸿福楼便可自主经营，无需经我之手。”掌柜心中狂喜。小龙虾已经救了酒楼一命，若是再把鱼丸方子握在手里，等于又多一门镇店好菜！煮汤、红烧、下酒，老少皆宜，不愁没有客人上门。他不再犹豫，当即爽快地付了银子，郑重将方子收好，再三道谢。果不其然。
　　不过短短几日，鸿福楼的新菜手打鱼丸便彻底爆火。原先为小龙虾慕名而来的食客，吃完蒜泥龙虾，必定要点上一碗鱼丸汤。不少牙口不好的老人、不能吃鱼怕刺的孩童，更是独独钟爱这一道鱼丸。鸿福楼门前，排队的人比从前还要热闹。镇上其他酒楼眼红不已，四处打探，都想寻到做出鱼丸的能人。银钱稳稳揣进怀里，苏晴自酒楼出来，走在热闹的长街上，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不必日复一日耗体力劳作，往后守着小院，育苗种菜，安稳度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