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潮不渡》茹宝通宝

12、彻底诀别 最后一封绝

　　冬日的海风刺骨寒凉。
　　苏晚收到那封信的那天，小镇下起了今年第一场冷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雾蒙蒙压在海面，把整片天地压得压抑沉闷。
　　她像往常一样去街口取信，指尖触到薄薄的信封时，心里莫名一紧。

　　拆开。
　　只有短短四行字。
　　却足以碾碎她一整个夏天的温柔与所有期待。

　　「苏晚，别再怀念过去。
　　夏天早就结束了，人也是。
　　以后不必再写信，不必再等待，
　　我们到此为止。」

　　字字锋利，刀刀割心。

　　苏晚站在雨里，指尖死死攥着信纸，纸张被捏得变形、起皱。
　　雨水落在她发梢、眉眼，混着没忍住的眼泪，一滴滴砸在地上。

　　到此为止。

　　原来不是忙，不是累，不是暂时疏离。
　　是他真的，不要她了。

　　她一遍遍回想整个夏天。
　　海堤、落日、星星、海螺、西瓜、晚风、告白、拥抱、约定。
　　所有温柔都是真的，所有心动都是真的，所有诺言也曾经是真的。

　　可原来，夏天结束，他的喜欢就跟着过期了。

　　她那么乖、那么安分、那么认真地等他。
　　不吵、不闹、不黏人，怕给他压力，怕耽误他学业。
　　她把自己所有温柔、所有期待、所有未来，全部悄悄系在他身上。

　　最后只换来一句——到此为止。

　　雨越下越密，潮声呜呜作响，像无声的哭。
　　苏晚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终于忍不住崩溃落泪。

　　她不懂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那么相爱，会突然被利落、残忍地抛弃。

　　没有人告诉她真相。
　　没有人告诉她，城市那头的少年，不是不爱，是快要看不见这个世界了。
　　没有人告诉她，他每一次冷淡，每一次狠心，都是被逼的。
　　没有人告诉她，他写这封诀别信的时候，几乎快要握不住笔，视野一片模糊，心脏痛得快要窒息。

　　陆则屿寄出信之后，删掉了所有信件记录。
　　收起了所有关于小镇、关于她的一切。

　　室友说他最近变得沉默寡言、阴郁冷淡，画画几乎废掉，整个人像丢了灵魂。
　　他只是淡淡摇头，从不解释。

　　没人知道，他每晚闭眼之前，脑海里全是苏晚。
　　全是海堤落日、她笑着递海螺、她仰头看星星、她温柔喊他名字的模样。

　　可他必须忍。

　　他必须让她彻底失望、彻底死心、彻底不再回头。
　　只有让她恨他，她才会好好往前走，才不会等一个注定失明、注定给不了未来的废人。

　　他亲手终结了他们的爱情。
　　亲手丢掉了自己这辈子唯一的光。

　　小镇的雨下了一整夜。
　　苏晚把所有信件从木盒里拿出来，一封一封翻看。
　　从最甜的盛夏，到最凉的寒冬。
　　从满纸思念，到寥寥敷衍，再到绝情告别。

　　一段感情的陨落，清清楚楚摆在眼前。

　　最后，她把那封诀别信压在最上面。
　　轻声说了一句：
　　“好，我不等你了。”

　　从此，她再也没有去过海堤。
　　再也没有写过一封信。
　　再也没有，期待过南方的山茶花。

　　盛夏心动，冬夜诀别。
　　两个相爱的人，
　　一个以为对方薄情寡义、始乱终弃。
　　一个独自扛尽黑暗、忍痛放手。

　　山海相隔，从此两不相欠，也从此，终身遗憾。

作者有话说

她的天塌了，而他的天，早就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