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 云苓见 ...
-
云苓见状,连忙上前伸手将他的剑拨开,鹅黄色的剑穗在眼前轻轻晃了晃。
她又向前走到被藤蔓捆住的黄鼠狼精面前,双手抱胸,上下打量着他。
“你根本就没想害人。”
“你若真想杀我,方才拍我肩膀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何必还要跟我废话?”
说完,她走到白术身旁,衣袖一挥,藤蔓在身后盘旋交织,眨眼间化作一把椅子。
云苓悠哉悠哉地坐下,又从袖中摸出一包瓜子,边嗑边看向黄鼠狼精。
“说吧,你为何要故意吓人?”
黄鼠狼精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道:“我真的好苦啊!”
“平日里我在风临城还能勉强混口饭吃,可最近几日镇上来了好多修士,我哪里还敢露面?只能躲到这林子里,偶尔遇到过路的人,吓唬吓唬他们,要点吃的喝的。”
说到这里,他委屈地吸了吸鼻子。“我吓人归吓人,可从来没害过人啊!我真的只是想混口饭吃而已……”
白术神色严肃,长剑再次出鞘,剑尖直指黄鼠狼精。
“你方才说,风临城来了许多修士?”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黄鼠狼精见状,叹了口气:“据说镇上这段时间已经死了好几个将要结婚的年轻男子,都是被吸干精气而亡。一夜之间,人便形同枯骨,满头黑发尽数化白,死状十分诡异。大家都说,肯定是妖怪作乱。”
“如今镇上人心惶惶,那些修士来这,应该也是为了调查此事。”
说完,他又开始痛哭流涕,语气愈发迫切:“二位可否放了我?我当真没害过人啊!那镇子我也劝二位别去,瞧那阵仗,估计是个修行千年的大妖!”
白术长剑一挥,凌厉的剑气瞬间劈开缠在黄鼠狼精身上的藤蔓。
“我信你一回。”
随后,白术长剑直指上空,剑身悬浮于半空,嘴里念念有词,一圈白光骤然浮现,将黄鼠狼精牢牢笼罩其中,
“以吾之念,引天地灵气—封”
白术神色一凛,将剑收回剑鞘,神情肃然地看着黄鼠狼精:“我已封印了你部分妖力。好生修炼,莫要再走歪路。”
黄鼠狼精吓得瘫坐在地,连连点头,朝着两人磕头:“会的,会的!我以后一定好好修炼,再也不敢了!”
说完,他连滚带爬地起身,转身便要离开。
“等等。”云苓忽然开口叫住他。
黄鼠狼精脚步一顿,转过头来,挤出一抹苦笑:“不知这位姑娘还有什么事?”
云苓盯着他的后背,眉头微蹙。“你后背上的印记是什么?”
黄鼠狼精摸了摸后背那块火焰形状的印记,挠了挠头脸上满是尴尬:“这个啊?早些年我跟一只狐妖打架时,她留下的胜利记号。”
云苓挥了挥手:“行了!“你走吧,好好修炼,修炼累了就刷刷牙休息一下”。”现在想想那满口黄牙,胃里不由得一阵反胃。
两人按照黄鼠狼精指路,终于到了此行的目的地之一,风临城。
天还未完全黑,月亮才刚露出半轮。本应是热闹的街市此时空无一人,巷子里传来阵阵哭声。
云苓拉着白术的衣袖,战战兢兢地说着:“这完全不像上一个镇子啊。你说,那只吸人精气的妖怪,会不会就是你要追捕的那只狐妖?”
思忖间,两人已走到一家客栈前。
红色的招牌有些摇摇欲坠,上面写着“临水客栈”
两人短短一天经历了不少事情,此刻云苓也不管什么狐妖什么精怪之事,只想好好洗个澡睡个好觉。
两人一进客栈,便成了全场焦点。
出发前白术交代快速解决事情,不要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此刻的他换下了宗门弟子的装束,一身墨绿色长袍,打扮得像个寻常剑客,腰间只挂着一柄不起眼的长剑
云苓倒还是那身红黄渐染的衣裙,外罩一件鹅黄色短衫,腰间系着明黄色腰带,腰侧还挂着一个绣着扶桑花的小荷包。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又扫了一眼客栈里的众人,暗自嘀咕。
确实……和他们有些格格不入。
客栈里的几个修士打扮的人见两人进来,纷纷放下手中的筷子,明里暗里打量着他们二人。
云苓压下心中的疑惑,先打量起四周。
客栈大堂并不宽敞,只摆着四五张方桌。墙上的石灰斑驳脱落,一看便是有些年头的老客栈。空气中酒气混着饭菜香扑面而来。
闻到香味,云苓的肚子十分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修炼这么久,辟谷一直是她最难攻克的难关之一,好吃的这么多,为什么不好好享受。
店掌柜一脸惊恐地迎上来:“两位客官,本店已经客满了,要不再去别处看看”
白术见掌柜一脸歉意,正准备转身另寻住处。
云苓清了清嗓子,嘤嘤地哭了起来:“掌柜,我们已经走了整整两日,脚也磨破了,实在是走不动了,找了许久,也只有您这间客栈还开着……”
说着,她又拼命挤出几滴眼泪,抬手抹了抹眼角,抽抽搭搭道:“我父母要将我卖掉,嫁给我们当地那个已经娶了好几房妻子,还爱家暴的地主。我夫君为了带我逃出来,还被他们活活打断了腿……”
说到这里,她悄悄伸手,在白术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
白术猝不及防,随即会意,故作夸张地叹了口气,抬手捶了捶腿:“都怪为夫没用。”
云苓看着白术蹩脚的演技,死命咬住嘴唇忍住笑意,眼泪汪汪地望着掌柜:“掌柜,您就行行好,收留我们一晚吧,柴房也行。”
掌柜看着面前这对“苦命鸳鸯”,无奈地叹了口气:“唉!罢了罢了。”他摆摆手:“我让小二给你们腾一间房出来。”
说完,他又警惕地看了二人一眼,压低声音叮嘱道:“你们记住,晚上别出门。最好明日一早就赶紧离开。”
“好嘞!”云苓应得爽快,朝掌柜行了一礼,转身欲走。
“等等。”
白术开口,声音清冽:“麻烦再送些饭菜到房间,我……妻子已经两日没好好吃饭了。”
“妻子”二字说得自然,倒让云苓微微一愣,回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人看着古板,没想到演起戏来也挺古板的。
掌柜也回过头来,对上白术那张真诚又俊俏的脸,原本到了嘴边的拒绝顿时咽了回去:“好。两位稍等,一会儿便让小二送过去。”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隐约还透露着一股腐朽的味道。
屋内只有一张桌子,以及一张勉强能容下两人的床。
店小二慌忙将饭菜和热水放下,连话都没敢多说一句,便匆匆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云苓朝屋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后,这才洗净双手,慢悠悠地坐下吃饭。
她看了眼不断四处打量的白术,侧过头问道:“别看了这房间就这么点东西。你也赶了一天路,不坐下来歇会儿。
白术看着一脸悠然的云苓,轻咳一声:“你吃吧,早些歇着。我晚些出去查看一番,这镇子处处透着古怪,看看是不是那狐妖作怪”
云苓夹起一块白切鸡送入口中,鸡肉鲜嫩,入口即化。她满足地晃了晃脑袋,离开之前必须得打包一份带走。
她又转头看了眼已经坐下的白术:“我劝你今晚还是好好休息吧,毕竟我们可是死里逃生的一对苦命鸳鸯啊!”说完她又朝着白术眨了眨眼睛。
白术看向她,烛光在她眼中轻轻跳跃。
他忍不住开口:“你为何执意要留宿在这里?又为何要演这一出?”
云苓一边往嘴里扒着米饭,一边说着:“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你不知道吗?”
她咽下米饭转身对着白术,眼里带着几分认真:“而且我看那掌柜也不像坏人,他可能只是单纯的不想有人在他客栈出事,毕竟你可是正值壮年,万一你在他客栈被吸干精气了怎么办。”
“还有,我们一进门,那些修士的手就已经搭在剑上,剑都快拔出来了。”
云苓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把玩着烛火:“我觉得我们应该是这段时间唯一进镇的陌生人。既然不想与其他修士扯上关系,还可以悄摸摸地观察敌情,还有什么身份能比私奔的苦命鸳鸯更适合的?”
“而且这里住着不少修士,真出了什么事,至少还有些安全保障。”
吃饱喝足后,云苓放下碗筷,拍了拍白术的肩膀,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还是经历太少了。”
说完,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便躺到了床上。
白术一脸不解地看着她:“那你是如何知晓这些的?”
云苓一阵困意袭来,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迷迷糊糊的说着:“自然是话本里。”
烛火熄灭,云苓意识慢慢模糊,梦境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狠狠一刀刺入她的心口。
云苓猛然惊醒,她下意识按住心口,方才那一刀带来的疼痛如此真实,仿佛是她亲身经历的一般。
她稳住气息,翻过身去,便看见床边正席地打坐的白术。
窗外淡淡的月光落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眉眼轮廓。那双初见时便惊艳她的丹凤眼紧紧闭着,眼角那颗小痣隐在月光里,若隐若现。
还真是好看!
云苓看着看着,意识再次迷糊。
不多时,身旁再次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白术睁开眼,看向床上的少女。她杏眸紧闭,额头还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起身,轻声走到床边,拿出手帕,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额头的汗。
此时一只黑鹰飞到窗前,白术目光一沉,抬手接住黑鹰传来的消息。
“少主,请您速回。”
白术眸色如炬,单手一挥,那道传讯瞬间化作点点碎光,消散在夜色中。
云苓醒来时,天已大亮。
昨夜还死气沉沉的城镇,此刻也喧哗了起来,街上传来行人的脚步声与商贩的吆喝声,仿佛昨夜的死寂不过是一场错觉。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下床活动了一番筋骨,随后四下张望,视线寻找着白术的身影。
此时,一个身穿墨青色长衫的男子推开房门,带着太阳温暖的气息,腰间那只鹅黄色的荷包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云苓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白术端着热水盆,晨光落在他的眉眼间,他朝她走来。
“洗把脸吧。”
云苓有一瞬恍神。
她敲了敲自己的头,美色害人。
云苓正低头洗漱,楼下却骤然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死人了——掌柜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