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制定计划 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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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殿门之外，至冬的风雪从未停歇。
空旷肃穆的执行官大殿，早已褪去了方才的压抑死寂。
丑角依旧端坐高位，灰白的眼眸望向窗外漫天飞雪，神色深沉难辨。身侧，仆人静静伫立，眉眼冷厉，语气带着几分冷嗤与不解。
“丑角大人，您太过纵容他们了。私情缠身，最是致命，留他们一年，无异于养虎为患。”
颠覆天理的大业，容不得半分儿女情长。愚人众每一位执行官，都是行走在刀尖之上的棋子，最忌讳软肋牵绊。
丑角缓缓收回目光，风雪落进他眼底，寒凉又深沉。
“纵容？”他低声轻笑，意味不明，“你不懂。潘塔罗涅贪利，却最重情；赞迪克偏执，却最重诺。”
“斩断他们的前路，逼死他们的私情，便是逼两位顶尖执行官彻底叛离愚人众。可若给他们一年时间。”
他话锋微顿，眼底掠过深邃的算计。
“赌他们能破局两全，便是愚人众的胜算。若是不能，无需我们动手，他们自会主动退场，干干净净，不留后患。”
风雪簌簌落下，覆盖了至冬巍峨宫殿的所有喧嚣。
夜色渐深，密室的暖光彻夜未熄。
博士坐在实验台前，白大褂依旧干净清冷，只是往日专注于禁忌真理的眼眸，此刻一半是密密麻麻的推演数据，一半是身侧那人安静休憩的身影。
潘塔罗涅靠在一旁的软榻上，微微阖眼，眉眼舒展，卸下了所有疲惫与防备。手边散落着几本翻开的账簿，那些纵横提瓦特的财富算计，此刻都抵不过身侧人的片刻安稳。
天光微亮时，博士停下手中的演算。
他起身，取过一件柔软的深色外袍，轻轻盖在潘塔罗涅身上，动作轻柔得没有惊扰分毫。
俯身看着那人安稳的睡颜，清冷的眉眼尽数柔和。
“别怕。”
黎明的微光穿透至冬厚重的云层，混着窗外未歇的雪色，漫进密室狭小的通风口。
潘塔罗涅是在暖意里醒转的。
外袍还松松覆在肩头，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金色瞳孔还带着初醒的朦胧，视线第一时间就落在实验台前那道素白身影上。
赞迪克依旧保持着昨夜的坐姿，长睫垂落，纸面写满密密麻麻的公式与能量模型，炭笔在他指尖停住，似乎是听见动静，他偏过头来。
“醒了？”博士的声线还带着彻夜未眠的微哑，却依旧清透，“昨夜你睡着之后，我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能量模型校验。”
潘塔罗涅撑着软榻起身，随手将外袍拢好，缓步走到他身侧，俯身看向满桌演算稿。商人天生对数字与变量敏感，只扫过几行，便看出这套方案的核心，不再依赖神之心那股不可控的神性力量，转而整合至冬全境地脉、机关术与人工催化能量，构筑一套可控的仿神级能源矩阵。
思路精妙，可难度同样惊人。
“地脉能量分散，还要稳定输出，所需要的中继站点，几乎遍布提瓦特大陆。”潘塔罗涅指尖点在图纸上，唇角带着惯常的审慎，“赞迪克，这意味着我们要动用北国银行遍布各国的商路网络，暗中布设设备。这件事，瞒得过旁人，却很难长期瞒过丑角。”
博士抬眼，目光平静：“我知道。所以我们不需要完全隐瞒。只需要对外宣称，是北国银行扩张能源产业，以商业项目作为掩护。”
潘塔罗涅怔了一瞬，随即低笑出声。
这确实是赞迪克会想出来的办法，用他最擅长的商业外壳，包裹住这项足以撼动大局的技术工程。
“很好，”他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眼底重新燃起纵横棋局的锐利，“那这件事，交给我。商路、资金、人员调度，全部由北国银行来操盘。你专心攻克核心矩阵，我们分工，效率会快很多。”
两人视线相撞，无需多言，默契在这一刻牢牢缔结。
只是这份平稳，没能维持太久。
三日后，北国银行至冬总部，一份加急密函被送到潘塔罗涅的办公桌上。
火漆印是执行官专属的徽记，来自仆人。
密函内容简短，没有多余寒暄，只有一句话：
【丑角已经下令，暗中调取你与博士近三年所有实验档案，包括枫丹神之心预案的全部终止记录。】
潘塔罗涅捏着密函，坐在黑金雕花座椅上，镜片后的眸光沉了沉。
他早就预料到，丑角不会真的就此放手，一年之约，本就是一场带着监视的考验。
他没有慌乱，指尖摩挲着密函边缘，脑中迅速盘算对策。
不多时，博士推门进来，白大褂下摆还沾着一点实验试剂的淡色痕迹。他一眼看见潘塔罗涅手中的密函，步伐微顿。
“是仆人传的消息？”
“嗯。”潘塔罗涅将密函递给他，“丑角在查旧档。”
博士看完，神色依旧淡漠，可指尖却轻轻收紧：“要不要我销毁原始备份？”
“不必。”潘塔罗涅摇头，抬手摘下眼镜，缓缓揉了下鼻梁，“销毁反而显得心虚。旧档本就是我们叫停预案的真实记录，没有篡改，没有隐瞒，他查到的，只会是我们当初上报的内容。”
他抬眼看向博士，语气从容：“他想确认的，从来不是档案本身，而是确认我们有没有私下重启造神实验。”
“那我们现在这套仿神矩阵，”博士低声问，“在他眼里，算不算另一种造神？”
潘塔罗涅沉默片刻，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带着商人独有的狡黠：“只要定义权握在我们手里，它就只是能源工程。”
执行官议事偏厅。
丑角看完侍从呈上的卷宗，指尖在桌沿缓缓敲击。
仆人立在一旁，冷声道：“档案没有异常，确实是主动终止，没有秘密重启。但是潘塔罗涅最近调动了北国银行大笔资金，对外说是能源项目，资金流向很可疑。”
“可疑，不等于违规。”丑角合上卷宗，目光悠远，“一年期限还没到，他们还在履约。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仆人微微蹙眉，终究没有再反驳，躬身退下。
偏厅只剩下丑角一人，他望着窗外纷飞落雪，心底清楚，这盘棋还远没有到落子终局的时候。
而密室之内，新一轮的演算，已经铺开。
潘塔罗涅从账簿堆里抽出一张巨大的大陆舆图，铺在实验台旁，各国商路、据点，都被他用细墨标注。
“第一处中继站，就选在蒙德边境的旧矿脉，地脉能量充足，又远离城邦核心，不容易引起西风骑士团注意。”
博士俯身，与他并肩站在舆图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衣料偶尔相触。他低头看着舆图，同时补充技术参数：“矿脉能量波动不稳定，需要加装稳压模块，我这边可以提前制备。”
潘塔罗涅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忽然轻声开口：“赞迪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最后，这套矩阵成功了，女皇依旧不接受这个方案呢？”
博士动作一顿，缓缓转头。
“如果真到那一步，”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那就执行第二方案，离开愚人众。”
潘塔罗涅眼底漾开笑意，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他的衣领。
“好。我陪你。”
风雪还在至冬永不停歇，大陆各处暗流悄然涌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制定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