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本座去杀人，你们备什么野餐垫？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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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12点半的时候，在林家豪华餐厅里。
长条形的红木餐桌上面摆满了十二道菜，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都有。
林昭穿了一件黑色的宽松运动服，在腰间挂上了昨晚用磨光了漆的工兵铲，口袋里装着万魂幡第一块主残片，冷冷地坐在主位旁边。
看下墙上的钟表。
距离她大概有两小时左右的时间，顾行舟在废弃厂房决斗。打车去那里需要四十分钟，加上提前布置好“九幽摄魂阵”的时间，她最晚的时候要出门。
但是她不能动。
“昭昭啊，多吃点这个清蒸石斑鱼，山里肯定吃不到这么新鲜的海货。”
林母笑眯眯地夹了一大块鱼腹肉放到林昭的碗里，然后顺手把桌子上面的一个精致的红木筷筒打开，取出一双干净的银头象牙筷子，整齐地放在林昭右手边的空位上。
林昭看了一下。
桌子上有四个人，分别是林父、林母、林曜以及她。
但是那个空位上除了筷子之外，还有一个装了一半白米饭的瓷碗。
林昭的眉毛动了一下，指着空着的位置说：“林曜，你坐那边去？”
正拿着海参汤在那儿炫耀的林曜抬起头来，嘴里全是油的东西，摇着头说：“不啊，姐，我坐你对面挺好的，方便给你剥虾。”
“那这双筷子给谁的？”林昭询问。
林母夹菜的手顿了一下，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但是很快又消失了，语气自然得好像在谈论今天天气一样：
“害，习惯了。这十八年啊，每次开饭，家里都多摆一双筷子、盛一碗饭。你爸说，万一哪天你推门回来了，饭桌上得有你的热饭。现在你真回来了，妈一时半会儿手抖，还是改不过来这毛病。”
林昭拿着筷子的手指又攥紧了。
识海之中，老邪子禁不住咂巴了一下嘴：
“尊上，这凡人娘们儿有点狠啊。这是魔道最上乘的‘心魔蚀骨术’吧？润物细无声啊！老奴这颗死了一千年的老鬼心，怎么隐隐有点发酸呢？”
“闭嘴，少在这儿装多愁善感，你连肉身都没有哪来的心酸。”
林昭在识海中冷冷地骂了一句，把鱼肉咽下去之后抬起头来望着林父：“我吃饱了，下午有事，出门一趟。”
林父手里拿着一份报纸，听到这句话之后，手一抖，差点把报纸戳到汤碗里去了。
戴上老花镜之后，他警觉地把头抬了起来，对“出门？去哪？跟谁？去干嘛？”说
夺命四问。
林昭没有表情：“去京郊散心。”
“京郊？！”对面正在吃鸡翅的林曜嗷的一声叫了起来，来不及去擦手，就指着林昭裤兜里的东西大声喊道，“爸！妈！别信她！她根本不是去散心！她昨天给顾行舟发短信，约人家去京郊废弃厂房单挑！”
林昭的眼睛一下就变得很冷，好像可以刮下两斤冰碴子一样：“林曜，你偷看本座手机？”
“我……我那是路过！谁让你手机屏幕那么亮，字体调得跟老年机一样大！”林曜缩了缩脖子，但是脖子一梗，又硬气了起来，“姐！顾行舟那王八蛋不是好人！你约他去废弃厂房，那地方荒郊野岭、杂草比人还高，他要是兽性大发把你办了怎么办？！不行，要去我也得去，我带上我散打俱乐部的兄弟，开两辆皮卡在外面堵他！”
林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她只希望安安静静的把顾行舟心口的铁片挖出来，再吸上一口纯阳之气，怎么会这么麻烦呢？
“不需要。”林昭站起来，眼睛很凶，“本座一人足矣。谁敢跟来，休怪本座翻脸无情。”
“听听！又自称本座了！”林母急得眼圈又红了，一把拉住林昭的手臂，从上到下摸着她的衣服，“昭昭，你跟妈说实话，你腰后硬邦邦的是什么？你是不是别了家伙？”
林昭神色如常，“工兵铲。防身顺便松土。”
林父拍了一下桌子，立刻站起来说：“胡闹！林家的千金大小姐，出门约会怎么能带工兵铲？传出去顾家还以为咱们家暴！”
林昭冷笑道：“那依你看？”
林父挥挥手就出门了，对门卫说：“老张！去车库！把那辆劳斯莱斯幻影开出来！后备箱里装两箱进口矿泉水，带上德国进口的防潮野餐垫、折叠遮阳伞，还有后厨刚烤好的法式鹅肝三明治！多带几条毛毯，郊区风大，别把我闺女冻着！”
林昭：“……”
老邪子在识海里笑得快要滚下来了：
“噗哈哈哈哈！尊上！您纵横魔道三百年，去杀人夺宝带过野餐垫和鹅肝三明治吗？哈哈哈哈！”*
“老邪子，你再敢笑一声，今晚本座就把你扔进消毒水里泡三天。”
林昭恶狠狠地掐断了识海的联系，咬着后槽牙看着林父、林母：“我是去办正事，不是去野餐。”
“正事也要吃饱穿暖！”林母不假思索地把一条羊绒围巾系在了林昭的脖子上，并且把一个沉甸甸的保温杯塞进了她的风衣口袋里，“里面是温的红枣枸杞茶，渴了喝一口。曜子，你开库里南跟在后面，别离太近，远远看着，顾行舟要是敢动手动脚，直接撞他迈巴赫的屁股！”
林曜给“保证完成任务！”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林昭合上眼睛。
主办。
这是什么样的人间苦难呢？
……
14，45分。
京郊红星机械厂的废弃旧址。
这里曾经是京都最大的工业区，荒废了十几年，厂房顶棚已经塌了一大半，地面上长满了杂草，到处都是生锈的钢筋和铁皮。微风吹过，铁皮门发出了“吱呀吱呀”的酸涩声，空气中飘散着铁锈、尘土以及淡淡的腐烂泥土的味道。
很荒凉，很阴森。
林昭站在生锈的主厂房中间，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没有修仙界乱葬岗那么阴森恐怖，但是也避免了人间烟火气带来的压抑感。
她把那条让人感觉很闷的羊绒围巾扔到了油漆桶上面，然后又伸手去拿工兵铲。
“老邪子，滚出来辨认方位。”
黑气从她的眉心处溢出，化作一张苦瓜脸：
“尊上，东南角生门，西北角死门。不过……您真要在这里对顾行舟下手？老奴刚才粗略感应了一下，那小子的破邪圣体太霸道了，百米之内诸邪退散。您这炼气一层的阵法，怕是刚起效就会被他身上的阳火冲得稀烂。”
“稀烂就稀烂，本座主要是取物。”林昭眼中闪过一道凶光，“只要残片到手，本座就能强行炼化第一道主魂，到时候谁制裁谁还不一定。”
正当他说话的时候，厂房外面就传来了发动机发出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车门关上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皮鞋踏在碎石瓦砾之上，步伐不急不缓，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林昭把工兵铲收起来，双手抱胸，摆出一副魔道至尊睥睨天下的架势，冷眼望着厂房破败的大门。
逆光之下，顾行舟进来啦。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的风衣，里面是白色的衬衫和一丝不苟的领带，银丝眼镜在昏暗的灯光下发出冷冷的光。
手里没有东西，只是把风衣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然后用眼睛穿过弥漫的灰尘，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林昭的脸庞上。
而在他身后二百米的地方，有一片灌木丛，在那里停着一辆黑色库里南，它把车头撞到了草地上，车窗只降了一半，里面可以看见林曜拿着一个高倍望远镜在疯狂偷看。
顾行舟显然已经发现有人在后面跟着，但是他并没有回头。
“林小姐。”顾行舟距离林昭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语气平和，“你挑的地方挺别致。”
林昭冷嗤了一声，上下打量着他，“顾总胆子不小，真敢一个人来。不怕本座让你横着出去？”
顾行舟把眼镜推到鼻梁上，嘴角勾出一丝冷笑：
“横着出去？凭你身后那个油漆桶，还是凭你兜里露出来的工兵铲把手？”
林昭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林昭，别装了。”顾行舟的声音变得很沉重，眼睛也变得非常锐利，仿佛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样直逼向林昭的眼睛，“你昨晚摸我胸口，绝不是什么‘看心脏病’。你到底是谁？林家失踪十八年的女儿，在山沟里长大，不可能有你这种眼神，更不可能……”
顿了一下，伸手去摸自己左胸，眉头皱了起来：
“更不可能压得住我体内的邪煞。”
林昭心里顿时就激动起来。
“你体内的邪煞？”
识海中的老邪子倒抽了一口气：
“尊上！他知道了！他知道心口有东西！而且……他管那块万魂幡残片叫邪煞？！”
“少废话。”林昭不耐烦地打断了他，向前迈了一步，“既然你心知肚明，本座也不跟你兜圈子。脱衣服。”
顾行舟本来很严肃的脸也露出了笑容。
“林昭，你脑子里除了脱衣服，还有没有别的词？”眼睛抽搐
“没有。”林昭脸色冷峻，语气霸道，“本座只要你心口那块铁片。那是本座的东西，你把它融进肉身温养，是在玷污它。识相点自己拿出来，本座可以留你一条全尸，若是不识相……”
顾行舟冷笑着说道。
“铁片？果然是为了它来的。”
但是他并没有后退，而是迎着林昭的目光走过来，迈出了大步。
两人之间相距一拳左右。
高大的身体几乎把林昭整个都遮住了，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雪松冷香和纯阳正气混合在一起的热浪迎面扑来，让林昭体内的微弱灵气不由自主地一震。
“你想要，可以。”顾行舟垂下眼帘看着她，眼神深邃得像深渊一样，“三年前，我遭遇了一场非正常车祸，昏迷七天七夜。醒来之后，心口就多了一道无法愈合的旧伤，伴随着日夜不休的绞痛。全国顶尖的医疗团队甚至拍不到它到底是什么。”
顾行舟抬手，修长有力的手指直接落在了林昭的肩膀上，稍微用力：
“但是昨天，你碰了我心口之后，那种痛了整整三年的撕裂感，停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林昭挑眉，“那是自然，万魂幡乃极阴至宝，遇纯阳而蛰伏。你体内的阳气被它压榨了三年，早就不堪重负了。”
“所以，你确实能控制它。”顾行舟的声音变得很低沉，里面含有试探和决绝的意思，“林昭，不管你是借尸还魂的老妖怪，还是隐世宗门的余孽。你想要回这块所谓的铁片，就先治好我身上的暗疾。否则……”
顾行舟眼中的寒芒一闪而过，周身的浩然正气也跟着爆发开来。
肉眼无法看到的金色气浪，在废弃厂房里像实质性的狂风一样炸开！
“轰！”
头顶上的石棉瓦因为受到震动而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并且上面的灰尘四处飞扬。
“尊上！顶不住了！这小子的纯阳火要烧过来了！”老邪子在识海中发出凄厉的惨叫，魂体抱着头到处乱撞。
林昭的魔道傲骨马上就被激发出来了。
区区一个普通人的炉鼎，在本座面前也敢出头了吗？
“给本座跪下！”
林昭发出一声清啸，反手从腰间取出一张黄褐色的符纸，手指掐动法决，微弱的黑色光芒硬是顶住了顾行舟爆发出来的至阳正气，悍然贴在了顾行舟胸口上！
但是她低估了现代社会的规则对她产生的影响，也低估了顾行舟破邪圣体所具有的反弹力。
黑气刚刚碰到顾行舟的衬衫纽扣的时候，就仿佛把滚烫的热油锅里倒进了一碗冰水一样！
“滋啦——！！”
反震力很大，顺着林昭的手臂打到了他的身上。
【天道警告：检测到强行摄取凡人机缘！】
【气运扣除！反噬触发——骨软筋酥！】
“唔！”
林昭闷哼一声，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走了似的，两条腿软绵绵的，整个人重心不稳，直接摔在地上。
顾行舟本来是全副武装，做好了和异能者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并且做好了流血的准备。
结果面前，气势汹汹、口口声声要掏他心窝子的“女魔头”……符纸刚贴上来，两眼一翻，软绵绵地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温香软玉撞得头破血流。
林昭把下巴重重地撞在了顾行舟硬邦邦的锁骨上，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为了保持平衡，下意识地抓住了顾行舟衬衫的两边。
“刺啦——”
刺耳的布料撕裂声在寂静的厂房里回响。
手工制作的真丝衬衫上掉了三颗纽扣。
顾行舟结实□□，左胸肌肉线条几乎完美，在初春微凉的空气中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而冷白色皮肤之下，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古铭文残影，在他心脏的位置上跳动着，发出幽幽的黑色光芒。
林昭整个人都趴在了他身上，脑袋晕乎乎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肌肉和黑影，脑子一抽，虚弱地说了一句：
“手感……确实挺硬的……”
顾行舟：“……”
距离灌木丛200米左右的地方。
林曜手里拿着的高倍望远镜“啪嗒”掉在了方向盘上。
林曜张大了嘴巴，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卧槽……我姐……真把顾行舟衣服给扒了？！”
厂房里面。
顾行舟低下头看着怀着浑身无力、还盯着他胸口流口水的林昭，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也剧烈地抽搐着：
“林、昭。”
男声沙哑而克制，带有一丝快要杀人般的咬牙切齿：
“这就是你约我来废弃厂房的……正事？！”
林昭费力地抬起头来，给他的脸上挤出一个苍白而倔强的笑容：
“你懂什么……这叫，先验货……”
话音刚落，林昭就头一歪，被天道反噬震晕了过去，安安稳稳地躺在了顾行舟的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本座去杀人，你们备什么野餐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