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爱你了》舟行七界

3、女人的第六感 我

　　我走到客厅茶几，把茶几上的婚纱照放倒了，照片上他勉强的笑脸，越看越来火。

　　我们拍婚纱照的时候，摄影师喊了三遍"先生笑一笑"，他才勉强扯了扯嘴角。

　　那时候我以为他是紧张。后来才知道，一个人结婚不笑，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心里对这场婚姻没有多少真心。

　　我环顾四周，想起当初，那个傻姑娘高高兴兴地布置这个房子。

　　就算那间主卧门锁着，我也告诉自己，家里这么大，有一间房间不能用不碍事，换一间当主卧就行。

　　我跟他住哪，哪就是主卧嘛！

　　更何况，他还跟我解释说，那里面只是他的一些旧东西。

　　我没多问。新婚燕尔，我认为每个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小空间，小秘密。我给自己定了条规矩：既然嫁给他，就好好过日子，向前看。

　　可过日子是两个人的事。我一个人的时候，它只能叫"生活"。

　　新婚之后，我做了一桌子菜等他。他说公司有点事，可到了十一点才回来，他说他在公司吃过了。

　　没有电话，没有安慰，我一个人，把那桌菜一口一口吃完了。

　　他回家总待在书房，我一般待在客厅。我想去书房，他不想我去。我们住在同一栋房子里，却像两个合租的室友。

　　我学做他爱吃的菜，把客厅擦得一尘不染，在玄关摆上他喜欢的白花——我以为日子久了，他总会看到我。

　　他的衬衫我亲手熨，袖扣掉了，我跑遍商场找同款。他胃不好，我每天早起熬粥。我以为我多做一点，他就会多看我一眼。

　　他确实多看了——但他看我的眼神，多了些哀伤。

　　他从来不在清醒的时候碰我。我们的每一次亲密，都在他喝醉以后。他把我搂在怀里，脸埋在我头发里，从头到尾，不看我的脸。

　　有一次我忍不住，捧着他的脸问："你看着我，我是谁？"

　　他睁开眼睛，眼神是涣散的。他看了我很久，像是在辨认，然后说："念念。"

　　他叫对了。可我总觉得，他刚才差一点，就要叫出别的名字。

　　我当时还嘲笑自己疑神疑鬼的，他只是太忙了。

　　可是女人的第六感就是那样准……

　　婚后第一个月，他在洗澡，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亮了。屏保是一个女人的照片——坐在钢琴前，侧着身子，阳光落在她脸上。她弹琴的样子，和我有七分像。

　　不对，是我像她。

　　他洗完澡出来，看见我盯着他的手机，脸色一下就沉了。他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说："不要看我的手机。"

　　我没有再问。但他从第二天起，手机就设了密码。

　　我告诉自己，谁没有过去呢。他愿意娶我，说明我在他心里。我只要做好他的妻子，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我那时候还不知道，有些问题不问，不代表不存在。它只是被锁进了那扇门里，等我某一天，不得不去面对。

　　他每周六下午都会出门，风雨无阻，从不解释。我问过一次，他说："去看个朋友。"那个"朋友"，我后来才知道，是躺在医院里的苏晚晴。车祸，植物人，三年了。他每周六去陪她，雷打不动。

　　每周六早上，他都会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在玄关理好领口，照一下镜子。那是三年里我唯一能见到他"认真"的时刻——他把所有的认真，都用在了去见那个人的路上。

　　他记得她的每一个纪念日。他唯独记不住我的生日——结婚第一年，我的生日他出差，一句生日快乐都没有。第二年，他在医院，因为那天是苏晚晴的生日。

　　我后来算过一笔账：三年里他给我过的生日，是零。他去医院看苏晚晴的次数，是一百五十六次，风雨无阻。

　　他不是忘了我的生日。他是从来没把沈念这个人，放进过他的日历里。

　　外婆每次打电话都问我："他对你好不好？"我都说好。我不敢告诉她，他有秘密，他应该有另一个女人……

　　外婆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不想让她担心。

　　半年了。我感觉我一直在独守空房，他老是忙，忙到老晚回来。

　　我很想回到结婚前，那时候还能见过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他。

　　我想出去工作，可是每次我提出这个想法，他都会很紧张地叮嘱我，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能待在家里就待在家里。

　　他的神情是那样的真诚炙热，我沦陷了，我知道他心里是有我的。

　　就这样，这样的日子过了半年。

　　半年后，我终于忍不住了，我想要了解他的全部，这栋房子里不应该有一个带锁的房间。

　　我问他要过钥匙，就算是堆杂物的房间，也要换气通风啊！

　　可是，他不给，他说没必要。

　　手机不给看，房间还锁着，每周六固定的外出，这些都压迫着我的神经。

　　我站在那扇门前，手按在门板上，站了很久。才结婚半年，就要撬丈夫锁着的门——我知道，一旦打开，有些东西就再也关不回去了。

　　但我太想知道了。我想知道这间房间为什么要锁起来，是为了防我吗？

　　趁他出差，我找了个人来。

　　锁匠撬锁的声音很轻。咔哒一声，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