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余》樂优樂优刘

85、清心寡欲的考验 第二天，整

　　第二天，整个巫咸国都炸了锅。

　　阿木的阿娘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天不亮就拽着族里最德高望重的老媒人，提着一对风干的野鸡和一篮子上好的野果子，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大巫的祭坛前。

　　阿木跟在后面，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平时从来不扣的衣领都扣上了，紧张得同手同脚，那副模样活像是要上刑场。

　　大巫昨晚气了一宿没睡，早上刚端起碗喝了一口热汤，就被这阵仗惊得差点把碗摔了。

　　可这件事闹得实在太大了。阿依当众拒婚，又当众表白，全寨子几百口人听得清清楚楚。

　　如果大巫再把阿木拒之门外，不仅阿依要跟他翻脸，族里的人也会觉得大巫太不近人情。

　　大巫阴沉着脸坐在祭坛上首，听着老媒人唾沫横飞地夸阿木“年轻力壮”“打猎是把好手”“以后肯定能把媳妇养得白白胖胖”，又看了看底下跪得笔直、手心全是冷汗的阿木，再看看旁边站着一脸倔强的阿依。

　　他捏着骨杖的手青筋暴起，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大巫摆摆手，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既然她自己认定了，这门亲事我应了。”

　　阿依和阿木猛地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眼底全是狂喜。

　　可还没等他们高兴完，大巫的骨杖重重一顿，话锋一转，冷冷地扫向站在人群外围的巫玄和杜若。

　　“阿依的事我应了。但少主，”大巫的声音拔高了几分，当着所有长老、祭司和族人的面，掷地有声，“既然阿依嫁了人，那少主夫人的位置，就得从族里重新选。长老有女儿，祭司也有女儿，各家的姑娘都不比阿依差。少主若想娶妻，只能在这几个姑娘里挑。这是底线！”

　　巫玄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我说了，我只要杜若。”

　　“那我巫咸国那么多好姑娘，你就慢慢等。”大巫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强硬，“巫咸国别的不多，适龄的女子多得是。一年你不答应，两年；两年不答应，五年。我就不信，全族的女子，没一个能入你少主的眼！”

　　这分明就是在明着刁难了。

　　杜若一个中原人，就算做了再多的事，大巫也绝不可能让她坐上少主夫人的位子。

　　巫玄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眼底翻涌着怒意，刚要上前，却被杜若一把拉住了。

　　“行了阿玄，走吧。”杜若语气平平的，仿佛刚才那一番针对她的刁难压根没听见，拉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

　　巫玄被她硬拽回了木屋。一进门，他的怒气终于憋不住了，一拳砸在木墙上，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

　　“他故意的！”巫玄咬着牙，声音里满是戾气，“什么长老的女儿、祭司的女儿，他就是在逼我！逼我放弃你！”

　　杜若坐在床边，看着他气得像只炸了毛的野狼，不但没生气，也没着急，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巫玄听到她笑，猛地转过头，又气又委屈：“你笑什么？”

　　“我笑你啊。”杜若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拇指在他紧绷的嘴角边揉了揉，笑眯眯地说，“你看你气成这样，脸都黑了。至于吗？”

　　“他要拆散我们！”巫玄的声音都拔高了。

　　“他拆不散的。”杜若软声哄他，眼底满是笃定。

　　巫玄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胸口那股火不但没消，反而更堵了。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走到床边，赌气似的一头倒在干草堆上，背对着她，一言不发。

　　杜若看着他那副高大的身躯委屈巴巴地缩在干草堆上，还拿后背对着她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也不急，慢慢走过去。巫玄感觉背后的床铺陷了下去，紧接着，一个温热柔软的人直接跨坐到了他的胯上。

　　巫玄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

　　杜若正居高临下地坐在他腰上，双手按着他的胸膛，低头看着他。

　　“你……”巫玄的呼吸瞬间乱了，连刚才生气的表情都绷不住了，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你干什么？下去。”

　　“我不下。”杜若理直气壮地坐着，甚至还故意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谁让你不理我的。”

　　巫玄被她这一蹭，整个人的肌肉都绷紧了，喉结剧烈地滚了一下，偏过头去不敢看她，声音闷得发哑：“若若，别闹。”

　　“我没闹。”杜若趴下去，双手交叠搭在他的胸口，下巴搁在自己手背上，凑近他的脸，笑眯眯地说，“阿玄，你急什么呀？大巫说让你慢慢等，那咱们就慢慢等呗。反正你现在才十七，急什么？”

　　“我……”

　　“而且啊，”杜若打断他，伸手去玩他耳边的碎发，“我觉得这挺好的。你们巫咸国这么多姑娘，一个个都盯着你这个少主夫人位子。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喜欢你，看看你到底会不会被别的姑娘拐走。”

　　巫玄本来还有些生气，听到最后一句，眉头猛地一拧，极其认真地反驳：“不会。我不会被拐走。”

　　“那不就得了。”杜若笑得像只偷腥的猫，“既然你不会被拐走，那我更不着急了。看着大巫在那儿上蹿下跳地给你塞人，你死活不要，我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

　　巫玄看着她近在咫尺、笑得一脸狡黠的脸。明明是在被全族刁难，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委屈，反而还有心思在这儿逗他、看戏。

　　“你不生气？”他闷声问。

　　“不生气啊。”杜若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对我这么好，为了我连少主都不当了，我生什么气？而且，我是你的未婚妻，对吧？”

　　巫玄看着她，喉咙有些发紧：“嗯。”

　　“那咱们就不着急。不就是等吗？”杜若捏了捏他的鼻子，“我等得起，你也等得起。至于外面那些风言风语，让他们说去呗。反正关起门来，你只能抱着我睡。”

　　巫玄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胸口那股憋了半天的火气，忽然就像是被一阵春风吹散了。

　　他抬起手，把坐在自己身上的杜若往下一拉，紧紧按进了怀里。

　　“你只能是我的。”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闷闷地宣告。

　　杜若趴在他怀里，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却还是忍不住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是是是，是你的，谁抢也不给。”

　　杜若抬头看着他，目光从他深陷的眉眼，滑到高挺的鼻梁，再到紧抿的薄唇。

　　这人平时冷冰冰的，可这会儿因为生气，脸颊微红，眼底带着点火气，竟然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野性魅力。

　　杜若的色心，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头。

　　“阿玄。”她的声音忽然放轻了，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手指顺着他鼻梁的轮廓往下滑，“你怎么这么好看啊？生气的时候也好看。”

　　巫玄的身体明显绷紧了，眼神深了下来。

　　杜若看着他这副反应，更来劲了。

　　她俯下身，鼻尖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呼吸交错，呢喃道：“真的是秀色可餐。我看着你这张脸，就觉得……想亲一口。”

　　巫玄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下意识地微微仰起头，想要凑上去。

　　可是，杜若却在这时猛地往后一退。

　　她一下子坐直身子，深吸了一口气：“不行不行。我得清心寡欲，清心寡欲。”

　　这四个字一出来，巫玄就像是被点着了的炮仗。

　　“杜若！”他猛地低吼了一声，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直接把人拉下来按在自己怀里。

　　杜若吓了一跳，再抬头时，发现巫玄那双眼睛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呼吸粗重，带着一种极度危险的压迫感。

　　“你又来。”巫玄咬着牙，声音哑得可怕，眼底甚至带上了点委屈和愤怒，“你又提清心寡欲。你每次都这样，把我丢下。”

　　“我、我没跑啊……”杜若突然有点怂了。

　　“你说亲了会生孩子，好，我等。”巫玄一个翻身，直接把她压在了身下，双手撑在她耳侧，将人牢牢困在自己和床之间，目光灼灼地逼视着她，“你说成亲才能生，好，我认。可你现在又说清心寡欲。若若，你到底什么意思？”

　　杜若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脏狂跳，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这不是怕你学坏吗……”

　　“我不学坏。”巫玄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畔，声音震得她耳朵发麻，“但是，我不想清心寡欲。你教我的，不用忍。我现在，不想忍。”

　　杜若瞪大了眼睛。她忽然发现，自己挖的坑，好像终于把自己给埋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