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我在综艺发疯爆红》拾光予你

81、第81章：谢淮舟的“在”

　　全网黑的风暴过去之后，晏青梧的生活慢慢恢复了正常。

　　网上的舆论风向已经变了。宋清辞退圈之后，那些营销号像是约好了一样，一夜之间全都闭上了嘴。偶尔还有零星几条阴阳怪气的帖子，但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网友们转头就去追下一个热点了，毕竟互联网的记忆只有三天，谁还记得上周被骂的那个人是谁？

　　但晏青梧知道，有些东西不是那么容易恢复的。

　　她表面上看起来跟以前一样——照常拍戏，照常吃饭，照常跟人开玩笑。每天五点起床化妆，晚上九十点收工，回到宿舍洗完澡倒头就睡。日子过得规律得像一台机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该笑的时候就笑，该说话的时候就说话。

　　但陶枝注意到了不对劲。

　　“你最近晚上睡得怎么样？”有一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陶枝忽然问了一句。

　　“挺好的啊。”晏青梧夹了一块排骨，嚼了两下，“沾枕头就着。”

　　陶枝看着她，没有说话。

　　晏青梧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继续扒饭：“干嘛这么看我？”

　　“你昨天晚上两点多发了一条朋友圈，然后又秒删了。”陶枝说，“我刚好看到了。”

　　晏青梧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失眠嘛，正常的。拍戏压力大，谁还没个失眠的时候。”

　　陶枝没有拆穿她，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晏青梧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转移了话题：“下午那场戏你帮我看看，我觉得情绪还不够到位……”

　　陶枝没有再追问。但她心里清楚，晏青梧根本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没事。

　　陶枝的直觉是对的。

　　晏青梧确实睡不好。

　　每天晚上收工回到宿舍，关上门，一个人待在那个小小的房间里，白天积攒的所有力气就会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嗖的一下全跑光了。她会坐在床边，看着窗户外面的田野发呆。有时候一看就是半个小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但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可能是想前世的事情。那些加不完的班，被甲方骂的夜晚，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吃外卖的日子。那时候她也觉得累，但那种累跟现在不一样。那时候的累是有盼头的——月底发工资了，周末可以休息了，过年可以回家了。但现在呢？她穿进了这本书里，成了另一个人，有了另一段人生，可她还是会觉得孤独。

　　那种孤独跟身边有多少人没关系。片场里人来人往，有林鹿陪着她，有俞晚跟她聊天，有傅导指导她演戏，有陶枝从北京飞过来看她。但她还是会在某些时刻觉得，自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穿书前是一个人，穿书后还是一个人。好像不管在哪里，她都只能靠自己。

　　那天收工特别晚。

　　有一场夜戏反复拍了好多条，傅导总是不满意，晏青梧也不满意，两个人较着劲儿拍了十几条，最后终于过了一条大家都满意的。收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工作人员都在收拾设备准备撤场，晏青梧却没有回宿舍。

　　她一个人走出了片场，沿着小路走到了后面的小山坡上。

　　这个小山坡她之前来过几次，白天的时候视野很好，能看到大片大片的田野和远处连绵的山脉。现在是深夜，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漆黑的天和头顶稀疏的星星。秋天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她在草地上坐了下来。

　　草地有点湿，大概是白天下了露水。她没有在意，就那么坐着，把膝盖蜷起来，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黑暗。

　　四周很安静。安静到她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然后又归于沉寂。

　　她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

　　她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前世那个总是加班的自己，想起了那个永远吃不饱的甲方，想起了那个堆满了外卖盒子的出租屋。她也想起了穿过来之后的种种——综艺上的那些事，剧组里的那些人，网上那些铺天盖地的骂声。

　　她忽然觉得，穿书前和穿书后，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都是一个人。

　　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没有回头。

　　那个脚步声很轻，踩在草地上，沙沙的，由远及近。然后脚步声停了，一个人在她旁边坐了下来。

　　她没有转头看他，但她知道是谁。

　　谢淮舟没有说话。

　　他就那么在她旁边坐着，没有问她“你怎么在这里”，没有问她“你怎么了”，没有说“外面冷，回去吧”，没有说任何话。他只是在她旁边坐下来，然后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了笔记本电脑，打开，开始处理工作。

　　屏幕的蓝光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看什么重要的文件。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着，发出轻微的嗒嗒声，在安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

　　晏青梧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思考什么问题。他看起来很忙，但他坐在这里，在这片荒郊野岭的小山坡上，在深夜十二点的寒风里，打开电脑处理工作。

　　晏青梧收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那片黑暗。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风越来越大，吹得晏青梧的胳膊起了鸡皮疙瘩。她缩了缩肩膀，但没有说要回去。谢淮舟也没有说。他脱了自己的外套，随手递给她，眼睛始终没有离开电脑屏幕。

　　晏青梧接过外套，顿了一下，然后披在了身上。

　　外套上带着他的体温和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她拢了拢外套，把下巴缩进领口里，觉得暖和了一些。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边开始泛白了。

　　先是深蓝色变成浅蓝色，然后浅蓝色变成灰白色，然后灰白色的边缘出现了一道金色的线。那道金色越来越亮，越来越宽，最后，太阳从地平线上探出了一点点头。

　　晏青梧看着那道光，忽然觉得眼睛有点酸。

　　她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日出了。前世的时候，她每天加班到深夜，早上根本起不来，日出对她来说只是一个概念。穿过来之后，她每天五点起床化妆，但那个时候天还没亮，等她化完妆走出去，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她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小镇上，在这片荒芜的小山坡上，她会看到这样一个完整的日出。

　　她转过头，看着谢淮舟。

　　他还开着电脑，但屏幕已经暗下去了——大概是没电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合上了电脑，就那么坐着，看着前方的日出。晨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

　　“谢导。”晏青梧开口了。她的声音有点哑，大概是吹了一夜风的缘故。

　　谢淮舟转过头，看着她。

　　“您这算加班吗？”晏青梧说，“有加班费吗？”

　　谢淮舟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合上电脑，看着她，说了一句：“不算。这算……我在。”

　　晏青梧愣住了。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笑，没有刻意温柔，没有深情款款。他就那么看着她，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不是“我陪你”，不是“我担心你”，不是“你没事吧”。只是“我在”。

　　晏青梧低下头，看着自己披着的那件外套。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不是想哭的那种酸，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有一个很小很小的东西，轻轻地撞了一下她的心脏。不疼，但是让她愣了一下。

　　她认识谢淮舟这么久，他一直是一个很有“导演思维”的人。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目的，说的每一句话都有分寸，连对她好都带着一种精密的计算感——什么时候该出现，什么时候该消失，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他都算得清清楚楚。

　　但这一刻，他没有算计。

　　他没有在想“我这样做她会怎么想”，没有在想“这一步棋走得对不对”，没有在想“接下来该说什么”。他只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坐了一整夜。

　　他不是在对她好。他只是在。

　　晏青梧抬起头，看着前方已经完全升起来的太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秋天的清晨，空气里带着露水和泥土的味道，还有他身上那件外套残留的温度。她坐在那片草地上，看着金色的阳光一点一点地铺满整个田野，忽然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冷了。

　　她没有说谢谢。

　　但她知道，她会记住这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