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72章：陆行川的KP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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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青梧怼完陆行川之后，整个剧组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没有人当面说什么，但晏青梧能感觉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的是佩服，有的是担心，有的是“你是不是傻”的那种惋惜。就连林鹿给她递水的时候，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就说。”晏青梧接过水杯，喝了一口。
林鹿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姐，你就不怕他报复你吗？”
“怕。”晏青梧说，“但怕有什么用？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了。”
林鹿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三天，陆行川再也没有出现在片场。
剧组里的人开始各种猜测——有人说他回去告状了，有人说他要撤资，有人说他已经去找上层施压要把晏青梧换掉。传言越传越离谱，到最后连“晏青梧要被封杀”这种话都出来了。
晏青梧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吃盒饭。她嚼着嘴里的米饭，面无表情地听完，然后说了一句：“他们不累吗？我都替他们累。”
俞晚坐在她对面，夹了一块排骨，慢悠悠地说：“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啊。”晏青梧说，“但担心又不能当饭吃。与其在那儿瞎想，不如把明天的戏准备好。”
俞晚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第四天，陆行川回来了。
但他这次出现的方式，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他没有穿那身昂贵的西装，而是穿了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头发也没有梳得油光水滑，就那么随便地耷拉着。最重要的是，他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那两个助理，没有带那群跟班，甚至连车都停在村口，自己走路进来的。
他走进片场的时候，正在拍戏的工作人员都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对他。
陆行川没有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向晏青梧。晏青梧正在跟俞晚对戏，余光瞥见他走过来，手里的剧本顿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晏老师，能借一步说话吗？”陆行川站在她面前，语气出乎意料地客气。
晏青梧放下剧本，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走到片场外面的小树林边上，就是前几天晏青梧跟傅导说话的那个地方。
秋天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陆行川站在一棵梧桐树下面，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组织语言。
晏青梧没有催他，就那么站着，等他开口。
过了大概有一分钟，陆行川终于抬起头，说了一句：“你以为我想塞人？”
晏青梧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用这句话开头。
“我也是被逼的。”陆行川又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晏青梧看着他，没有说话。
陆行川靠在树干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来。烟雾在秋日的阳光下散开，模糊了他的表情。
“那个演员，是我上司的关系户。”他说，“我上司的公司是我们最大的投资方之一。他跟我说，把他侄子塞进来历练历练。我能怎么办？我说不？我说不，下个季度的资金就到不了位。资金到不了位，这部戏就得停。戏停了，你们所有人的努力全都白费。”
他吸了一口烟，苦笑了一下：“你以为我想当这个恶人？我也不想。但我没办法。”
晏青梧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了一句：“你上司的侄子，他自己想演戏吗？”
陆行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我不知道。”他老实说，“应该……想吧？不然他也不会托关系进来。”
“他想演戏，就应该去学，去练，去跑组，去试镜。”晏青梧说，“而不是靠关系直接空降到剧组里，让全组人给他当陪练。这不是帮他，是害他。”
陆行川没有说话，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晏青梧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语气缓和了一些：“陆总，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但这个剧组里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灯光师的腰有老伤，每天扛着几十斤的器材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场务大姐的孩子才三岁，她半年没见过孩子了。化妆师为了赶早工，每天早上四点起床，骑一个小时的电动车过来。他们都没有叫苦，因为他们想拍出一部好戏。”
她顿了顿，看着陆行川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能拿他们的心血，去填你的KPI。”
这句话像一根针，准确地扎进了某个地方。
陆行川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晏青梧以为他不会说话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那你说怎么办？你给我三千万？”
“我给不了你三千万。”晏青梧说，“但我可以帮你把这个戏拍好。”
陆行川抬起头，看着她。
“戏好了，口碑就有了。口碑有了，赞助自然会来找你。”晏青梧的语气很平静，但很坚定，“你不是要完成KPI吗？最好的方式不是塞人，是把作品做好。作品好了，一切都会有的。”
陆行川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东西。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应酬式的假笑，而是一种带着点无奈的、真诚的笑。
“我以前觉得你就是个综艺咖。”他说，“现在看来，我错了。”
晏青梧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你才知道？”
那天下午，陆行川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外的决定。
他把那个塞进来的演员叫到了一边，谈了很久。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些什么，但谈完之后，那个男孩红着眼眶收拾东西离开了剧组。
临走之前，他走到晏青梧面前，鞠了一躬，说了一句：“晏老师，对不起，给您添麻烦了。”
晏青梧看着他，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她知道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重，但她并不后悔。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回去好好练。下次见面的时候，我希望你能靠自己的本事拿到角色。”
那个男孩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了。
陆行川站在片场门口，看着那个男孩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对着全组人说了一句：“之前的安排给大家添麻烦了。从现在开始，一切按照正常的流程来，我不会再干涉剧组的任何事情。”
全组人都愣住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最后还是傅导先开口了。他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看着陆行川，说了一句：“陆总，留下来吃个饭吧。食堂今天做了红烧肉。”
陆行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那天晚上，晏青梧回到房间，坐在书桌前，发了一会儿呆。
她想起今天陆行川说的那句话——“我也是被逼的。”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没有纯粹的坏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陆行川也好，那个被塞进来的男孩也好，他们都不是坏人，他们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生存。
但这不代表她认同他们的做法。
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理解不等于接受。善良不等于软弱。”
写完，她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到了床上。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很快就沉入了梦乡。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72章：陆行川的KP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