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我在综艺发疯爆红》拾光予你

70、第70章：陆行川塞人

　　拍摄进行到第三周的时候，剧组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天晏青梧正在片场化妆，听到外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还有人在喊“陆总好”。她从化妆镜里往外瞄了一眼，看到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进了片场。

　　那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装，皮鞋锃亮，手腕上露出一块看起来很贵的表。他长得不算难看，但脸上的表情让人不太舒服——那种“我是来视察工作的”优越感，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那是谁啊？”晏青梧小声问旁边的化妆师。

　　化妆师压低声音说：“投资方派来的人，姓陆，好像是来盯项目的。”

　　晏青梧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投资方派人来剧组看看进度，这事儿也不算稀奇。她收回目光，继续让化妆师给她画眉毛。

　　但很快她就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

　　中午休息的时候，晏青梧端着盒饭坐在片场的角落里吃，无意中听到了傅导和副导演的一段对话。两个人站在不远处的遮阳棚下面，声音压得很低，但她耳朵尖，断断续续地听到了一些——

　　“……他说要换人。”副导演的声音听起来很为难。

　　“换谁？”傅导的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铁轨。

　　“演护士长的那个小周。陆总说他手里有个人，想塞进来。”

　　“小周的戏已经拍了三分之一了。换人意味着前面那些全废了。”

　　“我知道。但陆总说这是上面的意思……”

　　傅导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走了。

　　晏青梧坐在原地，手里的盒饭已经凉了半截，但她一口都吃不下去。她看着傅导远去的背影，心里堵得慌。她认识那个演护士长的小周——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姑娘，话不多，但特别勤快。每天最早到片场的是她，最晚走的也是她。有一场戏她只有一句台词，但她对着镜子练了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来的时候嗓子都是哑的。

　　现在有人轻飘飘地说一句“换人”，她所有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下午拍摄的时候，晏青梧明显感觉到片场的气氛变了。

　　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小了，走路的速度快了，每个人都小心翼翼的，好像生怕踩到什么地雷。陆行川坐在导演监视器后面的折叠椅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刷手机一边喝茶，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拍摄现场，那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晏青梧拍完一场戏下来，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听到他在打电话：“……对，下周就能进组。放心，我跟傅导打过招呼了，没问题。”

　　她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径直走向了自己的休息位。

　　俞晚已经坐在那里了，手里捧着保温杯，看到她的表情，轻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晏青梧坐下来，接过林鹿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就是有点烦。”

　　俞晚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陆行川的方向，大概明白了什么。她没有多问，只是说了一句：“这种事，在圈子里不稀奇。”

　　“我知道不稀奇。”晏青梧握着水杯，指节有些发白，“但就是觉得不公平。”

　　俞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公平是争来的，不是等来的。”

　　晏青梧转过头，看着她。

　　俞晚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很坚定的东西——那是经历过无数次不公平之后，依然没有被打倒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晚上收工之后，晏青梧没有回房间。

　　她在片场附近转悠了一圈，果然在小树林边上找到了傅导。他一个人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暮色中袅袅升起。月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把他的背影衬得有些孤独。

　　晏青梧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傅导。”

　　傅远山回过头，看到她，没有意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还没回去休息？”

　　“睡不着。”晏青梧走到他旁边，跟他并排站着，看着远处黑黢黢的田野，“傅导，那个换人的事……您打算怎么办？”

　　傅远山沉默了一会儿，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来。烟雾在夜风中散开，消失不见了。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有钱的是大爷。”

　　晏青梧听了，心里堵得更厉害了。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那个人，演得好吗？”

　　傅远山转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有无奈，有嘲讽，还有一种看透了世事的苍凉。

　　“好不好不重要。”他说，“重要的是他背后有人。”

　　晏青梧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站在傅导旁边，看着远处那片黑漆漆的田野，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小周今天下午拍完最后一场戏时的表情——那个姑娘还不知道自己要被换掉，还笑嘻嘻地跟场务开玩笑，还说“明天见”。她想起傅导今天坐在监视器后面，一遍又一遍地拍同一个镜头，拍到所有人都累了，他才喊过——他不是在折磨演员，他只是想把每一个镜头都拍到最好，因为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傅导，那个陆行川，他懂拍戏吗？”

　　傅远山没有回答。但那个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晏青梧又问：“那他凭什么来决定谁能演、谁不能演？”

　　傅远山终于转过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月光下，这个年轻女演员的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倔强——不是那种大小姐脾气的任性，而是一种较真，一种对这个行业里某些不合理规则的较真。

　　“凭他有钱。”傅远山说，“凭他手里握着预算审批权。凭他可以一个电话就让这部戏的资金链断掉。”

　　晏青梧沉默了。

　　她知道傅导说的是事实。这个行业的规则就是这样——谁出钱，谁说了算。你可以不喜欢，但你改变不了。除非有一天，你比他们更有话语权。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说了一句：“傅导，如果有一天我有能力了，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傅远山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意外。他没有说话，只是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灭了，然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了一句：“回去吧，明天还要早起。”

　　他说完，转身走了。

　　晏青梧站在原地，看着傅导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弯弯的月亮，沉默了很久，然后也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回到房间之后，晏青梧没有立刻睡觉。

　　她坐在书桌前，打开台灯，拿出那个笔记本。她翻到最新的一页，拿起笔，想了想，写下了一行字：

　　“资本可以决定谁来演，但不能决定谁演得好。”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总有一天，我要让规则反过来。”

　　写完之后，她合上笔记本，把它放回了抽屉里。她关掉台灯，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躺到了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过那扇关不严实的木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光。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她想起小周的笑脸，想起傅导疲惫的背影，想起陆行川翘着二郎腿打电话的样子。她想起俞晚说的那句话——“公平是争来的，不是等来的。”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

　　她现在没有钱，没有话语权，没有资格去跟任何人叫板。但她还年轻，她还有时间，她还有一部正在拍的戏。只要这部戏拍好了，只要她演好了，她就会有更多的机会，更大的话语权。

　　总有一天，她会强大到可以保护她想保护的东西——不管是这部戏，还是这个剧组里那些认真做事的人。

　　她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了一句：等着吧。

　　第二天一早，晏青梧到片场的时候，发现小周已经不在了。

　　她的化妆台被清理干净了，她的名字从通告单上被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陌生的名字。一切都发生得悄无声息，就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晏青梧站在那张空荡荡的化妆台前，沉默了很久。

　　新来的演员是一个年轻的男孩，长得挺好看，但一看就知道没什么经验。他站在片场中央，手足无措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像一只误闯进森林的小鹿。陆行川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了一句：“好好演，别给我丢人。”

　　那个男孩点了点头，挤出一个紧张的笑容。

　　晏青梧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她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翻开剧本，开始默念今天的台词。

　　她不是圣人，她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但她至少可以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把每一场戏演好，把每一个角色演活，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总有一天不得不正视她。

　　她低着头，手指划过剧本上的台词，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

　　窗外，秋天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面前的剧本上，把那些铅字映得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