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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有两个人 这是不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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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气…?
闻今朝的眼眸里倒映着江不渡的洁白如玉,似神似仙的脸庞。
他的手指冰凉,冷意顺着下颚滑过全身,身体忍不住颤了颤,像是被什么无言的东西包裹着,触满了全身
她该笑还是该哭呢?
喉咙真的能发出她的声音吗?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阳光温柔拂过二人的鬓角,定格在二人相对的动作
她的恨,她的不甘,一切一切属于她的东西在很早的时候就消散了。
身体开始掩不住的发抖,委屈似烂掉的水果一样,酸涩直冲鼻尖,续着在生命里为数不多的水流缓缓积蓄在眼眶
她只能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
闻今朝不愿意理他了。
江不渡瞳孔微动,他的眼睛是像是最一场没骨工法染出的山水画,黑色的瞳仁居中周围晕开无数灰色的水流
像是神仙一样,波澜不惊的装入世人的所有人
可是目前的他,却让这水冲荡漾起来黑色摇曳
“抱歉,我言重了”
江不渡将她的头放下。看着她又重新底下的头,心如墨色,眼睫轻颤
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知道不该继续说去。
她的傲气到底是怎么被夺走,他真的有资格在这里说吗?
少女恍若如梦似幻的存在这里,头发被挽起来成为两份垂在她耳边的蝴蝶结发髻,上面坠着叮当作响的铃铛,后发的青丝自然垂落在地上,与他的过长拖尾的墨发相触
就像他的颤抖的指节一样。
仅仅是稍微地触碰她就让他颤栗不止,眼神飘忽,她身上若有似无的馨香随着屡屡的风,吹到他的鼻尖,使得他心神巨乱,一时间安慰地话语如梗似喉,堵在心脏的深处
像是在内心的叹气一般,他出声道
“宿命在哪里。”
闻今朝虽然不愿意理他,但她还是因为尊老爱幼的事情低声回道
“今日不用练剑,宿命身上裂痕太多,壬长老好像回来了,就被我拿去保养了。暂时我不想练剑”
江不渡忍不住手腕轻颤。身上显眼的红袍好像在缓慢贴上上她的衣裙上,他撇开眼柔声道
“先起来好不好?”
闻今朝乖乖应声。
随即却被江不渡扶了起来。
两股温度微微接触,烫地闻今朝忍不住收了点手
男性的身体终究是比她大太多了。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也少的可怜
跪着的时候虽然能感觉到,江不渡这位师叔祖是和陈若虚不一样的气息。
但现在站起来,他气息更是萦绕在她身边。之前被包裹的感觉更甚。
让她耳朵微微泛起红色。
在没反应过来之前,江不渡他变轻巧的拉着少女的手,小心翼翼不碰到她的一分一毫。走到了休息的房内。整理整理了她的衣袖。
“我和你一开始说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清亮告诉她
“我知天地事物,包括恢复生机的办法。”
“我是来帮你的”
“您会受伤”
“伤不到我。”
“…”
“当你第一次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变得孱弱,灵气开始衰竭,能力变得不堪的时候你在想什么呢?”
“你真的不想回到那个时候吗?今朝”
青年的声音轻淡地带出来闻今朝最不愿意直面的开始。
那时候她才15岁
天资灼灼,耀眼如晨星,新一代最前沿的天之骄子
修仙界发展受阻,人才凋零严重。作为她这一代年龄比她的修不过她。比她小的更是不可能。修为平级的全都被她揍了个遍。
如陈若虚当年一般,出剑一出就是几千招,没有技巧就是纯粹的剑气打的人鼻青脸肿,人胫骨断裂。
前途闪的人根本睁不开眼。
直到某一日闻今朝做了个梦。
她认为那是所谓预知梦吧因为一切都如梦中所见。
它如梦似幻的给闻今朝勾勒了一个故事。
她手腕上白痕,最初以为是胎记原因,但是梦里她看到了截然相反的一面
这白痕是她的命劫。白痕变淡,就代表离命劫越近她的生命灵气一切一切都如一去不返的时间一样。拿不回来。
她看见未来的陈若虚不知怎么知道她生命的寿劫,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筹划多年做了一场惊世骇俗的骗局。
以上万人的人,血祭凝结成丹药。喂她服下
吞下那一口的是丹药吗?闻今朝并不觉得。
那是一条条人命。
无论轻重与否人都不应该那么轻贱别人。
但陈若虚可以。
他不在意。修仙之人的情浅淡薄在他身上几乎体现的淋漓尽致。
若虚若虚,飘渺若虚。
他像个机器一样处理着内核的情感。
将它们打包扔掉。
他无法对任何事物产生所谓强烈共情最多也就是蹙蹙眉,冷眼一切。因此。但是他又有极其完善的理性和思维世界代替他站在世间的双手双脚。
他听从规则,又不听从规则。
一切以他的世界为准。
闻今朝知道。但闻今朝一直不信。
不,她不敢信。
但现在她眼睁睁地看着未来的他做出如此行径。
现在她不得不信
那个梦给她留下来太深刻的记忆
万孚录的出现是一场意外。
她没有在梦里看见它。
但想都不用想。
如果她失败一次。
就会有无数条人命顶上去。
有同窗有师兄,师姐。有别的门派的弟子。有一切陈若虚这么多年经营下操控的千千万万人。
她曾经庆幸因为他足够强大。他才能活下在场灾难活到她把他拽到太虚。
但是她又开始恨他的强大。
她甚至忍不住开始怀疑。她当初的一念之差真的是对的吗?
多么荒诞。多么可笑。多么不可理喻的未来。
但陈若虚就是会把它一步一步践行。
他一直如此,从未改变。
她就像陈若虚了解她一样了解陈若虚。
人命如草芥。蚍蜉在撼树
他在梦里梦外都是那个绝对会尝试用无数人的年少青春,无数人的未来给她铺作康庄大道。
她怎么敢认这大道。
大道朝仙,没有人可以通过这样的方式修仙。
陈若虚不在乎。她在乎
但梦里的她无言而终,无法抵抗的接受那万人血祭
这个梦像干裂的大地一般渴求着她的灵气,她的精华,她的生命。一切一切和她有关的东西。
她看见现在的自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得孱弱。
但也窥视到场梦境之后。她会越来越孱弱。
时间飞速而过陪伴在她身边宿命的剑上开始不断冒出裂痕。残破不堪。不见当初故人归
它像是在为主人的生命衰败而感到悲哀。
剑断人亡,生死相依。它是宿命。也是她的宿命。
闻今朝吃下血丹,便麻木的看着这一切,接受陈若虚对她的一切安排。逐渐脸上的颜色要已变得惨白,灰败。
陈若虚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他像是不解为什么她的生命恢复但她的灵气却空空如野
整个人如破碎的娃娃一般失去灵魂。他不明白
他想留住她。
最后最后。
她最爱的宿命最后碎在了她怀里。
陈若虚拼不回来的剑,像拼不回来她的生命。
她放逐了自己的生命。
这种结局。
她一个也不能接受。对于自己对于万人。更对于陈若虚。
他用破碎的宿命扎头了自己的心脏抱着她倒在棺底。
碎玉当啷,寄托着无尽的爱
在醒来之后的日日夜夜里。闻今朝都决心要抗拒这个未来。她要逃离这个命运。
但当时十五岁的闻今朝只能愕然看着这个结局。
那个时候的她唯有恨。恨自己恨,陈若虚。恨好多好多人。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无助的发出呜咽。
但梦境并没有结束。
后面故事的视角切换。她看见了陈若虚的想法。
如果张献霖等外的人妨碍他。
或者牺牲一个陈若虚或者张献霖就能续她的命,他陈若虚会做的。
但高阶修士的力量会生生撑爆她的身体。
父母爱其子则为之计深远。
陈若虚爱她更深。
那是陈若虚也摸不清的感情。从醒来开始。他便和闻今朝相依为命。
他失去了大部分之前的记忆,只有冥冥中一个声音告诉自己。
他必须保护闻今朝。必须陪伴闻今朝。必须守护闻今朝的幸福。
他不知道的这是什么。他只是明白如果闻今朝不愿意活下去。那他也没有活下去的意义。
像是一根骨头撑起来他的皮囊。
那根骨头是他睁开眼看见的闻今朝。
情感单薄的他无法理解这种事情。他询问过掌门询问过很多人。
但是最终的答案都是掌门那句话
“你这是父母爱其子,深远而浓厚,像是第二颗心脏一样”
张献霖的解释在他每次思考为什么时候嗡嗡作响。
十五岁的闻今朝看着他努力思考的样子,顿时愕然。
脸上迅速闪过无数种情绪,有愤怒有伤心有恐惧等等。
她低头笑了一下。
陈安宁,我以为你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无言的钝痛在那时候的心脏如蛛丝般蔓延。
折磨的她后来整夜整夜的流泪。
她当时不明白那是什么情感。
后来她慢慢地明白。她也不想让陈若虚牺牲这些东西。她对陈若虚有依赖有仰慕有心疼。
数载陪伴。在她决定拉住陈若虚手的那一刻链接了
至少在她这里。陈若虚是她唯一的亲人。
但陈若虚不明白这些情感。
陈若虚的情感太淡了。他犹如一根无根无依的草一样诞生生长没有任何滋养他的养分就这么随风长,等待命运要他死的时间他变无法抵挡的死掉
可是闻今朝就是那样轻轻的为他遮风避雨了一次。
好像自诞生之初,缺失的第二颗心脏。出现在了身边。
“天地生万物,我不信你是那唯一的弃子”
因为只要我在,你永远不会是我的弃子。
醒来后的闻今朝忘了很多。其实在当时吞下雪丹的时候。她是有记忆感受到。
但那太痛苦了。
那上万的灵魂被她吞下后以一种极其扭曲的方式与她共存。撕咬她的精神
无数哭嚎而来,刺激未来她的耳膜。
记忆更是混乱不堪,有的时候她会是他的徒弟闻今朝,但更多时候她会变成同窗跑去别的地方学习,会变成普通的人认不出身体的状态。
她不敢告诉陈若虚。
但陈若虚终究是发现了。她骗不过他的。
最后的她放逐自己的生命。
陈若虚也陪他一同。
死在她的二十岁。消散天地间
自此以后未来无法窥探。
在这场浩劫一般的梦境里。闻今朝不明白
或者说她不能明白这一切的原因。
仅仅只是因为她而已
自那以后,她开始变得寡言少语,不敢告诉陈若虚自己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差。
想让他发现的再迟再迟一些。
练剑甚至坚持不过三个时辰。只能用各种方式隐藏一年又一年。
陈若虚不常管她,因为他有很多事情要忙但是他很在意她。
日常的大事小事。他几乎想要包揽,于是亲自造出来一堆人偶。放在文事阁放在他的洞府。
人偶大大小小的照顾着她的起居她的生命。她的一切。
陈若虚想要关心她的时候只需要和木偶交流就可以明白。
她藏起来真的废了好多精神但最后还是被发现了。他开始和梦里一样疯狂忙碌些什么。
随着日渐衰退的力量,她越来越害怕恐慌。
她找不到改变这一切的东西。
但闻今朝不愿意放弃,她骨子里终究还有是倔强天才的东西在呐喊,于是与陈若虚的关系越来越僵。
中间经历了一些事情。她努力把一切往别的方向引。
却始终拦不住历史缓缓碾过的齿轮。
有人闯入了她的生命
她遇到了那个似乎能改变一切的人。江不渡。
江不渡一如现在一般和她说的一般
“我可以帮你找回你的傲气”
记忆重叠。闻今朝淡漠道
“您嫌活够了,其实可以找把剑抹脖子就行”
江不渡闻言,倪了她一眼。
“为什么觉得一定会伤害我呢?”
“我本想通过修补宿命来帮你维持灵气的稳定,延长白痕的存在”
少女怔愣笑了一下。眼睫一眨一眨的像是在酝酿什么的东西一样。
片刻过后在江不渡疑惑的眼眸里
问出了她从认识他开始这段时间最想问的问题。
“您是不是对我现在目前为止事情全部都知道啊”
青年闻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几不可闻的叹气一声。随后她被青年抓住用什么法术手腕往她后院的林子里走
路上经过走廊还遇到了正在打理卫生的木偶们
小木偶看见他们立马正声询问道
“小主人要去哪里?”
像是看不见江不渡一样,它们飘到闻今朝面前
脸上打着两个红扑扑腮红,眼睛是个小绿豆,做了个微笑的表情
“主人说,您今日不能出门,需要好好闭门思过反省”
机械音呆呆的说出来。阻拦江不渡和闻今朝的去路。
江不渡顿下脚步偏偏头示意闻今朝解释
“汤晏,我不出门。我去院子里看梨花”
汤晏乖乖的回:“好的小主人,但是请不要和上次一样从院子偷溜出去,主人会生气的。”
闻今朝讪讪应答。
江不渡轻轻放开她,衣袖卷起,迈着优雅步子往前走边走边说
“宿命应该是短时间内拿不回来了。我会给你渡气,这次由不得你了。”
“你要是真的想走别的路不想伤害别人和陈若虚。最好听我的这次。”
“您承认的似乎有点太快了。”
江不渡骤然回头波澜不惊的看着她“我本来就没打算藏不是吗?”
闻今朝愣了愣低声浅笑。“是啊,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他们停在了亭廊上对峙。一瞬有鸟儿飞过叽叽喳喳的说着话语
“您知道我的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