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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往北 赵灵玥与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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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地方?”
赵灵玥醒来,吃力地抬眼打量着四周,斑驳的土墙上还贴着泛黄的木窗纸。屋顶的木梁斜着搭在上面,被熏得黢黑,还挂着几串干瘪的野菜。屋侧堆着一小堆柴火,离床不远的地方,还摆着一张磨得发亮的矮木桌,几个粗陶碗整齐地放在上面。
和宫里的金碧辉煌不同,这里,简陋无比。她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房屋。
“玥儿,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赵屿舟守了她一夜,未曾闭眼休息,一脸的疲倦。
“屿舟哥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是农户家,离京城有些距离,暂时还算安全。你身上有伤,必须要休养几天,等伤好些,我们就走。”
“我们还能去哪里呢?”他们的大昭,在敌军的马蹄声中,灭了。
两个亡国之人,哪里会是他们的归处呢?
“我们往北走。”
“北边?”
“对”赵屿舟点了点头,“北边离京城距离远,且那边多为流民,我们去那里,才不会引人注目。”
“好。”
赵灵玥也不知道还能去哪里,反正如今已没有她的容身之处,去哪里都一样。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轻响,赵灵玥抬起头,看向门口。
一个农妇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碗走进来,碗边还有一个豁口。碗里是泛着褐黄的稀粥,几粒高粱沉在碗底,上面还握着一小块煮的软烂的薯根。
姑娘,你醒啦?先喝点粥垫垫肚子吧,”那个农妇将碗放在矮木桌上,看到赵灵玥苍白的脸,轻声叹了一口“这粥煮的软,姑娘的身子受了重伤,粗糠饼怕是咽不下去,可家中的米早被过路的士兵抢了去,只剩下这些余粮,姑娘莫要嫌弃,多多少少喝一点。”
“多谢婶子,我这就拿给妹妹喝。”赵屿舟起身,将桌上的那碗粥端到床边。
“好,那我就先出去了,你们好生休息。”农妇说完就出去了,顺带把门给带上了。
“玥儿,我知道这粥过于寡淡 ,可当下形势所迫,只能将就些,为了你的伤,喝点吧。”
“嗯,”赵灵玥接过那碗粥,低头抿下一小口,粗粝的粮味在舌尖漫开。
赵灵玥的心口涌上一股酸涩,泪水也顺着脸颊滴到碗里。
“怎么了?玥儿,怎么哭了,是不是喝不惯这粥?”
“不是”赵灵玥摇了摇头“我不是嫌粥粗劣,我只是在想,如今连一口吃食还要仰仗陌生人的善意,心里难免会有些不舒服。”
赵屿舟理解她的想法,却不知该说些什么来安慰她。毕竟,他也不知道,会变成现在这般情况。
以前,他只是个潇洒的少儿郎,满怀期待,想要走遍山川河流。可如今,他的父亲死在敌军的乱箭之下,他也无法再做回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了。
他轻轻地摸了摸赵灵玥的头,想起以前,赵灵玥只要不开心,赵屿川他们两个就会摸摸她的头。
可现在,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无论如何,他也要保护好她,她是自己的妹妹,更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赵灵玥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上的豁口。
农妇刚才说的话,不断在她脑海浮现。
即使宫中上上下下都缩减了吃食,也未曾如现在一般,她以为,百姓的生活和宫里的大差不差。
若不是她今日到了这里,她大概是一辈子也不知道,百姓的生活竟然如此难熬。
粗糠饼,她从来没有见到过是什么样子的,但光是听名字就能知道,一定不算好,甚至可能会难以下咽。
难怪呢,京城里的百姓为何会枯坐在街头,为何四处都是哭喊声。
她明白了,可又不是彻底的明白。
她以为,这一切都是因为叛军,如果不是因为萧彻率兵造反,又怎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萧彻,大昭岂会亡?她的父皇和皇兄又怎会自刎于大殿?百姓又怎会遭受战火,落得食不果腹的境地?
赵灵玥心中一紧,她定要为父皇他们报仇,定要让大昭,重新站在世人面前。
她将碗里的粥一饮而尽,而当下,她需要养好伤,快些离开这里,不能连累这户人家。
农户家没有多余的房间,且赵屿舟不放心赵灵玥一个人。所以接了绳子,简易地隔了一条线出来,挂上他的旧衣,当做隔间。这样,既能避嫌,又能照应。
休养了几天,赵灵玥的伤口已经渐渐恢复了。
“公子,姑娘”农妇手里拿着两套衣服“这几日,有官兵在挨家挨户地找人,说是什么京城里有什么人逃了出来。你们把衣服换了,千万不要随意出来走动。”
或许是怕赵屿舟他们嫌弃,农妇又补了一句“这衣服,我们只在过年时穿了一回,我洗干净了,你们莫要嫌弃。”
“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赵灵玥立马回话。
“那就好,我先出去了,你们快些换了吧。”
两人快速换好衣裳,以防万一,赵屿舟把房间恢复成原样,弄出两个人睡一张床的假象。
傍晚的时候,果然有人在敲门。
农妇提着胆子把门打开,是一群官兵。
“你们这里,可有什么可疑的人来过?”
农妇摇了摇头 。
“我们要进去搜查一下。”
“军爷,这不方便吧?我的儿子儿媳刚睡下。”
“什么不方便?要是不让我们进去查,就算你窝藏逃犯。”
“这。”农妇一脸为难。
“砰”
赵屿舟装作被吓醒的模样,滚到地上,眼睛半眯着“娘,你干什么?大晚上的不睡觉,跑我们屋来干什么?”
“嗐,这不是军爷要搜查吗?”
赵屿舟揉了揉眼睛,看到几个士兵站在门口。一下惊醒了。
“哎哟,原来是军爷啊,我们刚睡下,见谅见谅。”
带头的士兵看了看赵屿舟,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又往床上看去。
赵屿舟立马挡住,赔着笑“哎哟,军爷,我媳妇穿着单薄,军爷就留几分薄面吧。”
那士兵又打量了一下屋子,不像是能藏人的,挥了挥手,离开了。
赵屿舟立马沉下脸来,不知他们要搜查的是什么人?
当初他明明做足了准备,找了一个被杀了的和玥儿身形相似的宫女做替身。
难道,他们发现了?可是叛军里面,没有人见过玥儿,不应该啊?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得动身走了。
“玥儿,明天一早我们就动身往北方去。”
“好。”赵灵玥从最里侧探出头来。
第二日一早,两人就和农妇告别,为表感激,赵灵玥将自己的耳饰留给了农妇。
“婶子,这耳饰不算贵重,但也能换些碎银,这几日,叨扰了。”
“孩子,我看你们不是坏人,这才收留你们的,不用给我这些东西,你们要赶路,比我们更需要盘缠。”农妇推脱,不肯收。
“婶子,你就收下吧,拿去换点粮。”赵屿舟开口,农妇这才肯收下。
路上,赵屿舟开口“玥儿,大昭皇室皆被屠戮,我们不能再用原来的名字了。”
“那,我们应该改成什么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