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阿比西尼亚》大怪兽ET

2、凤凰台 颜老师，眉

　　韦谢桥的家在凤凰台A栋二十三层，将近两百平的平层。进玄关后，室内温度适宜，暗淡的氛围灯自动亮起。她站在门内，稍有些拘谨。

　　“颜老师，进来。”
　　“嗯。”

　　她先脱大衣，不知挂哪，韦谢桥就接过来挂在门口衣柜里，接着给她拿一双简约的灰色男款拖鞋。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高领毛衣，下身是一件过膝的修身裙，样式朴素，更衬身段妖娆，脱掉小短靴，人矮了几厘米。

　　颜万仪穿上拖鞋，两人对视一下，她先躲开。

　　“颜老师，客房在左侧尽头，有单独卫生间，我带你去认认路。”
　　“哦，麻烦你。”

　　韦谢桥家里钻石饰品不少，他好像很喜欢钻石。他带她熟悉完家里，两人又绕回客厅，谁也没提楼下那个“玩笑”。

　　对于这套普通人干几辈子也买不起的平层，颜万仪不禁感慨，“这么大的房子，你平常都自己住？”

　　“大吗，套内才一百七十多平。”
　　“建面呢？”
　　“两百四，公摊真坑。”

　　颜万仪没吱声，这套房的公摊够几个中产家庭自住房的全款，这会儿说坑，装货。

　　“颜老师，饿不饿？”
　　“嗯，有点饿。”真有点饿，整个晚上没吃东西。
　　“冰箱里东西很全，你就当自己家一样。”
　　“……你呢？”
　　“先洗个澡，衬衫上有股烟味。”
　　“哦，那你去吧，我也给你留一份。”

　　“谢谢颜老师。”

　　韦谢桥去洗澡了，她一个人岛台晃悠，岛台空间大，冰箱里的确应有尽有，物品码放极整齐，大多是高蛋白生鲜、肉蛋奶牛羊鸡，或新鲜蔬果，不怎么见精碳水。

　　颜万仪费了好大劲，还是在橱柜里找到了仅有的一小把挂面，煮了。

　　她煎蛋很认真，从小到大，她做什么都很认真。今晚发生的事频频超出认知，那就索性不想。

　　韦谢桥出来的时候，岛台上摆着两碗面冒热气的面。
　　颜万仪正低头收拾厨余，自动洗洁精见底了，她依着习惯去找上方橱柜，橱柜太高，够不到——然后一条冒着潮气的手臂掠过她脸侧，拿下一瓶洗洁精。

　　韦谢桥手臂白皙，肌肉紧实修长，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瘦，该结实的地方都结实。

　　“放着吧，颜老师，明天会有人来打扫。别伤了手。”
　　“……”

　　颜万仪落脚，后背贴上他胸膛，头顶擦过他下巴，整个人僵了下。俩人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好几秒，没人躲，没人退，他的呼吸就在她发旋上。

　　“……你吓我一跳。”颜万仪先说话，打开水龙头洗手，手腕在颤，气息也急了。

　　“那一会儿我碗里的荷包蛋给你。”韦谢桥往旁边退一步，陪在边上等她洗手，顺便填了洗洁精补给器。

　　吃饭的时候两人对坐着，他的浴袍领口敞得有点大，锁骨像一对弯刀。

　　他真的把荷包蛋给她了，她想夹回去，他就顺势把蛋弄破，让她没法还。

　　“……幼稚。”颜万仪扎了个低马尾，低头吃面。
　　“颜老师，你扎低马尾也好看。”韦谢桥也吃面，话说出来，理所当然。

　　她脸红了，没回应，低头吃面。他同样。

　　事情发生在半夜三点，韦谢桥是个夜猫子，睡不着的时候愿意躺在落地窗边的地毯上玩手机，还不爱开灯。

　　半夜渴醒的颜万仪出来找水喝，没注意到偌大的客厅里还有个大活人。

　　她穿着他准备的衣服，无非是他没拆封的T恤，松松垮垮，里面什么都没有，下半身只有一条新的沙滩裤，也是他的。她不知道厨房水龙头接了过滤器，水能直接喝，忙活半天……他只好出言提醒。

　　颜万仪被黑暗里忽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然后他起身给她打水，她喝。
　　晶莹的水珠悬挂在她颜色浅淡的唇上，更显唇形饱满，如玫瑰。

　　他缓缓用拇指抹去，然后看着她的唇，再看她的眼睛。

　　“颜老师，眉毛没画，口红也淡了……”

　　韦谢桥的唇贴着她的面颊，喃喃低语，颜万仪以为他在嫌弃，眼底蓄着迷离和水汽，下意识别开脸，随即被他扳回。

　　“颜万仪……你怎么还是这么漂亮。”

　　他叫了她的全名，声音好似带电，电流扯着她的头皮和肌肤。她呼吸开始急促，垂下眼睛，肩膀轻轻地抖，但她还是无意识地用脸颊靠紧了他的手指，静静地望着他。

　　她愿意。

　　韦谢桥吸了一口气，俯身吻下去，然后一把托抱起她，都没等到卧室，就在客厅的沙发上把人按了下去，浑身的温度已经降不下来了。

　　“别忍着。”

　　他嘴上哄着，动作是绝不含糊。颜万仪顺从又包容，韦谢桥根本忍不住。
　　两次，停都没停。

　　2011年一月底，一个有火烧云的冬季黄昏，期末考。

　　韦谢桥早早答完题，在等提前交卷的时间。

　　颜万仪站在窗边监考，夕阳穿透她的耳朵，红红的，能看到耳廓浅浅的血丝。年级主任隔着玻璃招手，似乎要嘱咐她什么，她走过去打开一道门缝，倾身听，一截细软的腰肢包在浅色毛衣里，绒绒的，惹得他有一瞬间心驰。

　　高三的学生已经成年了，网络发达，学生们什么都懂。颜老师漂亮，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偶尔还是学生们私下讨论的话题，可不是所有人都敢欣然直面自己对老师的遐想……但韦谢桥敢，承认喜欢漂亮的人和事物，不对吗？

　　漂亮就是漂亮，哪怕她的身份是他的老师。

　　年级主任走了，颜万仪继续监考，她注意到韦谢桥早就放下了笔，他答完题了。离提前交卷还有十分钟，她一板一眼地指指钟表，示意他再等等，韦谢桥笑着点点头，很配合。他对任何人都有浮于表面的体贴和客气。

　　颜万仪的确漂亮，甚至让他有过几次心跳加速的瞬间，这一天的心跳尤为燥烈。

　　但也仅此而已。韦家的孩子向来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走什么路。一个规规矩矩的历史老师，比他大五岁——对十八岁的韦谢桥来说，几次不安分的心跳甚至不值得被正式分类，这一切都会随着毕业、随着他步入更广阔的人生，被归纳到记忆的角落，直到不被想起。

　　早晨六点半，颜万仪被何连海的语音电话震醒，他们俩半年多没联系了，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

　　外面灰蒙蒙的，雪又下起来了。

　　“喂，连海，怎么了？”
　　她的声音很小，很轻，怕吵醒身后睡着的韦谢桥，殊不知韦谢桥早在手机震起第一声的时候就醒了。他餍足无比，手臂一伸把她捞到怀里，依旧闭着眼，嘴角勾着。

　　“没什么，万仪，就是……我昨天生日。”何连海的声音听上去很哑，卧室空寂，没有免提，韦谢桥也听得一清二楚，他的拇指缓缓地摩挲着她腹部，那是玩味且无意识的动作，他继续闭眼听着。

　　“嗯……”
　　“你昨晚在家吗？”
　　“……嗯。”
　　“……是吗，我昨晚十一点路过山云锦绣，你的灯黑着。”

　　颜万仪不说话了，那边也缄默。韦谢桥张口，轻轻咬住她后肩，还拿她当磨牙棒似的磨了磨。

　　“连海，我一会儿还要去上班。如果没什么事……就先挂了。”
　　“……好，那你好好上课。”

　　电话挂了。不等颜万仪开口，韦谢桥先出击了。

　　“颜老师，转过来。”

　　她照做，身体翻得很慢，显然是酸软着，转过来的第一件事，“我吵醒你了？”

　　韦谢桥一顿，直接熄火了，昏暗的屋内，他的五官愈发深邃，指节摩挲她的脸，“颜老师，这么乖……我都舍不得问你干嘛对他那么好脾气了。这人还挺黏，都快要和小女友步入二婚殿堂了，昨晚还去看你家灯亮没亮，他要干嘛？担心你被人勾引跑了？”

　　“应该不是，他和现在交往的女朋友感情很稳定，”

　　“也不怪他担心。”韦谢桥没接她那话，对着她的嘴唇慢而重地啄了一口，“毕竟我们颜老师……的确很迷人。都要把我迷死了。”

　　她不擅长应对不知有几分真的甜言蜜语，“……韦谢桥，你说话毫无遮拦。”

　　“颜老师目光如炬……今天请假休息一天？”
　　“不行。快期末了，学生的事情不能耽搁。”
　　“那吃完早餐我送你，晚上接你，吃完晚饭再带我去认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