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之外》寻水之南

6、野茴CP 见面会

　　见面会结束后，方茴重新投入电影筹备。
　　温野则进入了秋季赛的紧张赛程。
　　两个人都忙，联系渐渐少了。偶尔聊上几句，也多半是方茴问他比赛结果，或者温野提醒她别忘了休息。
　　直到某天深夜，方茴结束训练，坐进保姆车。
　　助理把手机递了过来。
　　“方茴姐，你看看这个。”
　　热搜第一挂着一个词条：野茴CP。
　　后面跟着一个醒目的“爆”字。
　　方茴点进去，发现是一段剪辑视频。
　　视频将见面会当天的镜头拼在一起。她和温野在台上客气握手，温野却在转身时多看了她一眼；队员合影时，他拿着手机，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后面还剪进了游戏画面。
　　方茴操纵瑶跟在温野身边，温野则一路带着她拿下胜利。剪辑师配了音乐，又给几个眼神加上慢镜头，原本普通的活动素材，硬是剪出了几分暧昧。
　　评论区已经热闹起来。
　　有人说两个人很有CP感，有人猜测他们私下关系不一般，也有人提醒大家不要把商业活动过度解读。
　　方茴看了几分钟，眉心渐渐皱起。
　　她不怕网友开玩笑，但电影即将进入宣传期，温野也正处于赛季之中。这种话题一旦越炒越热，难免影响双方工作。
　　就在这时，温野发来了消息。
　　【温野】：姐姐，热搜看见了吗？
　　【温野】：经理说先不用回应，冷处理就行。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一条。
　　【温野】：你要是不喜欢，我以后会注意。
　　方茴看着最后一句，回得很快。
　　【方茴】：没事，娱乐八卦而已。
　　【方茴】：过几天有别的热搜，自然就没人关注了。你安心比赛，不用管我这边。
　　温野看着屏幕，迟迟没有回复。
　　他当然希望所有人都能看出自己对她的不同。
　　可他更清楚，方茴并没有那个意思。
　　如果他的喜欢给她带来了麻烦，那他宁愿把它藏好。
　　最后，他只回了一个字。
　　【温野】：好。
　　这场热搜如方茴所料，几天后便被新的话题盖了过去。
　　两人没有再提。
　　三个月后，方茴主演的文艺犯罪片正式开机。
　　剧组在南方小镇取景。为了演好角色，她剪去了原本精心打理的发型，穿上旧衬衫和洗得发白的外套，每天跟着导演反复调整状态。
　　官方账号陆续放出片场花絮。
　　温野训练结束后，偶尔会点进去看。
　　视频里的方茴和他平时见到的样子不太一样。她坐在藤椅上听导演讲戏，或者在雨后的片场低头看剧本，神情专注，很少注意镜头。
　　温野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他只是看完了视频，有时还会把她出现的那一段重新播放。
　　队友发现他训练间隙总在看手机，凑过来问：“看什么呢？”
　　温野锁了屏。
　　“没什么。”
　　“女朋友？”
　　“没有。”
　　他答得很快。
　　队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追问。
　　三个月的拍摄结束后，电影终于杀青。
　　那天恰好放晴，导演举着喇叭喊出“杀青大吉”，片场立刻响起欢呼声。
　　方茴站在湿漉漉的青石板路上，接过助理递来的羽绒服。
　　三个月的高强度拍摄耗去了她不少精力。回到上海后，她连行李都没整理，洗漱完便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方茴摸到手机，发现温野发了几条消息。
　　【温野】：姐姐，今天杀青了？
　　【温野】：辛苦了。
　　【温野】：累坏了吧，早点休息。
　　她没有力气打太多字，随手拍了张床头灯的照片发过去。
　　【方茴】：累，睡了。
　　发完，她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睡觉。
　　半小时后，温野的消息再次弹出来。
　　【温野】：姐姐醒了吗？
　　【温野】：今天周六，俱乐部批了两个小时外出时间。
　　【温野】：我能不能去看看你？
　　【温野】：我给你带点吃的。你之前说过的那家粤菜馆离基地不远，我过去买了，送到就走，不耽误你休息。
　　方茴看完消息，坐在床上缓了一会儿。
　　她确实饿了。
　　这几个月在剧组，她的饮食一直受控，回家后也懒得点外卖。想了想，她还是回了过去。
　　【方茴】：来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温野几乎立刻回复。
　　【温野】：好。
　　方茴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她刚洗了把脸，门禁便响了。打开监控画面，温野正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食盒，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方茴拉开门。
　　温野看见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后才把手里的食盒举起来。
　　“姐姐，没吵醒你吧？”
　　“刚醒。”
　　“那正好。”他晃了晃食盒，“鸽子山药汤，还有虾仁粥。都是你之前提过的。”
　　方茴侧身让他进门。
　　“进来吧。”
　　她刚睡醒，随手套了件丝绸吊带睡衣，外面连件外套都没披。
　　温野进门时无意间看见，脚步顿时停住。
　　他迅速移开视线，转过身去。
　　方茴顺着他的反应低头看了一眼，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换衣服。
　　“你等一下。”
　　她回房间披上针织开衫，仔细扣好，才重新走出来。
　　温野已经把食盒放到了茶几上，正低头摆放里面的餐具。
　　方茴坐下，看他耳朵还红着，忍不住笑了。
　　“怎么，平时打比赛那么厉害，现在连看我一眼都不敢了？”
　　温野动作一顿。
　　“姐姐，我也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
　　他说完，才抬眼看她。
　　“刚才那种情况，总得避嫌吧。”
　　方茴被他一句话噎住，随后摇了摇头。
　　“行，算你有分寸。”
　　她拿起汤匙，先喝了几口粥。
　　温野坐在对面，见她开始吃东西，才稍稍放下心。
　　“怎么样？”
　　“挺好的。”
　　“那就好。”
　　方茴喝了几口汤，抬头看他。
　　“俱乐部只给你两个小时，你来回还要花时间，怎么还专门跑这一趟？”
　　温野没有犹豫。
　　“想看看你。”
　　方茴手里的汤匙停了一下。
　　他继续说：“杀青的消息出来后，我就想过来。听说你这几个月拍得很辛苦，想亲眼看看你怎么样。”
　　他说得自然，没有刻意强调什么。
　　方茴却注意到，他眼下有淡淡的青色，想来这段时间也没少熬夜。
　　“你自己不也很忙？”她说，“秋季赛还没结束吧？”
　　“嗯，最近训练比较多。”
　　“那就更该休息。”
　　温野笑了笑。
　　“知道了。”
　　方茴看着他，语气缓和下来。
　　“东西送到了，我也看见你了。差不多该回去了，别赶不上门禁。”
　　温野低头看了眼时间。
　　他当然不想这么快离开。
　　但基地的规定摆在那里，今天能出来一趟已经不容易。他站起身，把餐盒留在茶几上。
　　“那我走了。”
　　方茴送他到玄关。
　　温野换好鞋，又回头叮嘱她：“接下来几天好好休息。要是有什么事，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
　　“别又忙起来就忘了。”
　　“温野。”方茴抬眼看他，“你现在怎么越来越像我妈了？”
　　温野愣了下，随即笑起来。
　　“那我下次少说两句。”
　　方茴也笑了。
　　“路上小心。”
　　温野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电梯门合上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方茴站在门口，冲他摆了摆手。
　　等电梯下行，温野才低下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返回基地还有四十多分钟。
　　他得抓紧了。
　　而公寓里，方茴重新回到餐桌前，把剩下的粥慢慢喝完。
　　她觉得温野还是和从前一样，细心，也懂事。
　　只不过，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个曾经跟在她身后的小孩，已经长成了一个会特意抽出两个小时，只为来看她一眼的成年人。
　　这个念头只在她脑海里停留片刻，很快便被困意压了下去。
　　方茴收拾好餐盒，给温野发了条消息。
　　【方茴】：到基地告诉我一声。
　　几分钟后，温野回复。
　　【温野】：好。
　　紧接着，又是一条。
　　【温野】：姐姐，晚安。
　　方茴看着屏幕，回了个晚安，便把手机放到一边。
　　她没有多想。
　　但温野知道，自己大概很难再像从前那样，只满足于远远看她一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