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回归原点 没关系，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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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席卷而来，宋茂林僵在路边，脑袋里嗡鸣声一片，整个人天旋地转两眼一黑，重重朝后栽去。
疼痛没有到来，他感觉自己被牢牢接住了，耳边是赵峥忽大忽小地呼喊：“宋茂林？”
“你怎么了？！”
“宋茂林？”
赵峥掐着宋茂林的人中。
从前几分钟开始他就发现宋茂林状态就很奇怪，好像看见了什么惊恐的事情，又开始疯狂打电话。挂完电话后整个人虚晃了两下，竟然直接朝后栽倒。
还好他一直注意着对方状态，这才不至于让他磕到脑袋。
在一声声惊呼里，宋茂林大口的喘息着，人中的刺痛感维持了他岌岌可危的意识，但却闭着眼一句话也说不出，似乎维持呼吸就已经耗尽了他的力气。
赵峥看着他的状态，慌乱的将一缕金光渡入宋茂林体内，这才稳住了对方紊乱的脉搏，让人慢慢缓了过来，但手脚依旧冷得没有知觉。
宋茂林在赵峥的呼喊里绝望的睁开眼，将手里的扣款短信递给了他，颤抖道。
“哥......钱，没了。”
那条冰冷的扣款短信猝不及防的撞进赵峥的眼睛里，他的脸色也一僵。
宋茂林还在说话，声音哽咽的几乎听不清。
“哥，你走吧......我还不起你的钱的.......我这个人这辈子就这样了。”
说话时他的脸色是真正的，面如死灰。
这一瞬间，赵峥盯着怀里的人。
忽然觉得，这个还年轻无比的男孩，已经死掉了……
宋茂林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睫毛不停颤动，不愿意再多说一个字。赵峥想要说教他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转而将他强硬扶起，站定。
“我说了，钱没了再赚。本来就是意外之财，留不住也是正常。”
赵峥按住宋茂林的肩膀，强迫对方看着他的眼睛，平静道：“宋茂林，听我说，一切都会过去的。”
宋茂林抬眼，看见了阳光下赵峥——阳光给赵峥的面部轮廓镀上了一层金光，恍如神邸。好像就是有着让人信服的魔力，那双漆黑的眼瞳凝视着自己。
“相信我。”
他听见赵峥对他吐出了三个字。
简单的三个字，宋茂林一直强撑了好久的眼泪在此时轰然滑落，他很讨厌眼泪的。
很久前他就明白，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老天爷可不会管你公不公平。
所以，前面被雷劈时他没哭、赵峥给他压下欠条时他没哭、要赔保时捷时他咬牙没哭。可这些被强压下的委屈就像水缸里的水，一直往里添总有溢出来的时候。
在此时，终于克制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滑落脸庞。
赵峥握着宋茂林肩膀的手一僵。他有些茫然又有些尴尬。百年的神仙生涯他从来没哄过神，当然也没有神在他面前痛哭过，他该嫌麻烦的。
可面对眼前望着他那双支离破碎的眼睛，那些冷硬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
宋茂林连哭起来都是无声哽咽，只是时不时大喘气一口，接着抬头仰望天空，伸手抹去眼泪。
赵峥就这么别扭的站着，几次想抬手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只能沉默的站在旁边，最后等宋茂林终于哭完了，这才轻咳了一声，问道。
“所以，可以说说是怎么回事了吗？”
宋茂林牙齿打颤着挑整了一下呼吸，轻靠在柱子上闭上眼，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又沉默了几分钟，这才开口了。
回忆重新席卷，他被迫回到了那个“温暖”的下午。
对宋茂林来说，从有记忆开始，他的爸妈就是个代号，几年也不会见一面，更不会寄钱回来。爷爷奶奶说他们打工忙，说他们没钱要宋茂林学会体谅。
可爷爷奶奶也难，因此再养一个孩子对于没有稳定收入的老两口只能是累赘。
这也还不算痛苦，宋茂林现在回想起童年，至少觉得还有些人气。
于是他饥一顿饱一顿的长到高中，同龄人里他个子最小，性格孤僻就也没朋友。
爷爷奶奶高中积劳成疾，也一前一后就走了，葬礼上宋茂林看见了爹妈，可对方看见他后只是勉强摸了把他的脑袋，连句问候都没有，又急匆匆离开了。
家从此散得七零八落，父母几乎断了音讯，打电话过去永远无法接通。他一个人在老家靠各种资助和假期工挨过难熬的高中岁月，早已习惯没人过问的冷暖。
所以那一年高考结束，父母突兀归来，拎着礼物，递给他两千块现金，又备了一桌热气腾腾的团圆饭，几句久违的夸奖与期许，就轻易击溃了他所有防备。
父亲红光满面，母亲语气温柔，描摹着未来一家人能团聚在城里房子里过日子的光景。
他太渴望那份迟来的亲情，盼着所谓的阖家团圆，几乎没有细看纸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就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时的他天真地以为，不过是帮家里走一道无关痛痒的流程，债务是父亲的，和他宋茂林没有半分干系。
怀揣着这样的幻想，他进入了大学，没想到之后几年，父母再度消失在他的生活里。
一次次的电话挂断磨平了他天真的幻想，他开始把自己当孤儿，勤工俭学，打数不清的零工，咬着牙读完大学，还清属于自己的助学贷款。
至于那一次签字，早已在生存的重压里，被他抛到记忆的角落，只当是一场短暂而虚幻的美梦。
谁能想到，那张轻飘飘的担保合同，埋了这么久，到今天才破土而出。
赵峥站在一旁静静听着，眉峰紧紧蹙起。
刚才的保时捷的事故，是临时灾祸。
而这笔司法扣划，是从多年前一个懵懂的签字生根发芽，蛰伏数年，专挑宋茂林手里刚攒下钱的这一刻轰然爆发。
就像是天道算好了时机，只要他宋茂林有任何翻身的机会。就先叫他为意外赔掉一大笔，余下的积蓄，也休想安稳留在手上。
“他们贷款之后生意亏得血本无归，直接逾期。”宋茂林喉咙干涩得发疼，将法院的话一字不差转述给赵峥。
“被告联系不上，传票寄往当初登记的老家地址，我也换了手机号和住址，没有人签收，最后就按缺席判决，进入强制执行。”
债主找不到作为主债务人的父母，系统检索到他名下账户有存款，直接执行划扣。
钱，他一分都没有享用过。生意他没有参与半分，那笔经营贷，从头到尾他连见都没见过。
可签字是他亲手写下，法律关系板上钉钉。
就因为年少时渴求一点家人的温情，签了一份自己根本没读懂的担保协议。凭空背负上别人欠下的巨债。
“凭什么啊……”
宋茂林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又红了，强忍着才没有再哭出来。
他明明已经很努力在活着了。
可这一桩接着一桩，连喘息的空隙都不肯留给他。
他对着赵峥苦涩地轻笑一声：“是不是很讽刺？”
“本金加罚息十一万八千。”
“就像老天爷都算好了。一分钱都不会留给我!”
赵峥没话讲。
他知道天道规则，一个人命早已注定，宋茂林就是这样的命。可此时，他又觉得天道不公平。
对方做错了什么呢？就要因为命是如此，活该每天这样活着。
意气风发的年轻神仙也第一次生出无力感。
正午的太阳毒辣的厉害，晒在两个人身上却谁都不觉得热，他们久久的沉默着，都再说不出一句话。
可就在这时，人生的命运轨迹又被再次拨动。
祸福相依。
一阵张扬的跑车轰鸣声由远及近。刚才被赔了钱的精英男再次返回来，他摇下车窗，这次却是递出了一张名片，笑眯眯道。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名传媒公司的老板。”
“两位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公司当主播啊？”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回归原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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